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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归家 ...

  •   傍晚收到景风传信,言洛阳之事已办妥当,此刻已归襄阳。苏阑心中欢喜,便令子佩即刻收拾行囊明日一早便启程回府,连胡子一把的老太守准备的庆功宴也推辞了。
      回去比来时心情畅快不少,行程似乎也没那么长了。侍从们脸色不再凝重,甚至还唱起了歌。
      苏阑则坐在马车中闭目冥想,拇指一遍遍摩挲着手中折扇。景风事情已然办妥,如今便是等着自己布置的棋子一步步,走向它应去的位置。
      不过历数近日种种,从魏王册封以来,蜀使者来访到李松遇刺,无一不将矛头直指父亲,魏王多半已经起了杀心。可苏阑最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父亲区区襄阳太守,偏安于这一弹丸之地,在这风云际会的乱世中到底能起多大作用?为何魏王偏要盯着父亲不放呢?父亲又究竟有什么事情让魏王如此忌惮呢?
      可苏阑自认为对苏府了如指掌,父亲又偏疼自己事事都与自己商量,秘密,会有什么秘密呢?
      摩挲折扇的手指突然一顿,苏阑双目陡然睁开,若说苏府内有什么是苏阑了解不深的,那肯定是只有年节才会去祭拜祖宗灵位的祠堂!更何况父亲一向恪守孝道,平日里根本不允许他人随意进入祠堂,所以自己也只是在祭祀时草草看了看,知道大体是什么模样。
      握着折扇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苏阑努力地平复了心情,不管怎样,此番定要问清楚父亲的秘密,也好他日与魏王博弈时,添几分把握。
      一连三日行程,马车终于停在了苏府门前。早有一位俊俏公子等候在外。一见苏阑下车,便欢喜奔了过去,笑着嘘寒问暖了半天。一侧头,才发现旁边还立着一位俊美男子。看到林陌,景风一愣,这眉宇与阿姐给自己的寻人画像上的人如此相似,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道:“舒公子?”
      苏阑递了个眼色,敛容道:“这位是林陌林公子。”
      景风知阿姐不想此事被外人知晓,便又露出笑容:“是林公子啊,果然仪表不凡、风采出尘,与义父所言一般无二啊!”
      林陌仿佛并没有听见景风之前的称谓,只是露出礼貌的笑意,拱手回应道:“景风公子也是风度翩翩,相貌堂堂。”
      三人共同入内,苏夫人早已布置好酒席。席间苏阑与林陌将在樊城这几日所为细细说给众人听,引来一阵唏嘘。苏循喜悦之余,也惊异于女儿的谋略与林陌的武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连饮了好几杯酒。
      夜深了,苏家祠堂的灯火依旧亮着。苏循按了牌位之后十分隐秘的一个开关,一道暗门缓缓开启。苏循一手掌灯,身形很快隐于暗道之内。

      次日上午,苏阑正在房内练字,不经意抬头,却发现景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微蹙了黛眉,道:“为何今日如此扭捏?”
      景风抬眼又望了望苏阑,道:“那个林公子、当真不是阿姐找的人?”
      苏阑唇边带了抹苦笑,这个问题,她何曾不是问过自己好多遍。下笔依旧如行云流水,淡淡道:“一则年岁有差,舒公子与我年岁相仿,而林陌却大我近十岁;二则舒公子为人亲和,平易近人,而林陌拒人千里,冷漠的很。定然不是。”
      “那,或许是他的兄弟呢?”景风依旧不死心。一想到阿姐找了八年毫无线索的人,如今很可能与此人有关,便隐隐透出欣喜。
      苏阑摇摇头:“他身份可疑,定不会对我吐露真言。问了也是枉然。”忽又抬头明媚一笑,道:“不提他了,且告诉我交代你的事完成的如何了?”
      景风也露出笑容,道:“我办事,阿姐难道还不放心?那李松贪污救灾钱粮和霸占百姓良田百亩的证据已然准备好,告状的人也早就敲烂了府衙大门,此事如今也已经满城尽知了。”说罢狡黠的眨了眨眼:“如此一来,李松便是百姓口中贪官污吏,死了也是死得其所。反而让魏王无法光明正大的查案了,果然民意才是扭转事态的关键。”
      苏阑满意的点点头:“那寿春的事呢?”
      景风胸有成竹道:“这更无须担心,我已安排人假意刺杀汝南太守,失败后逃往寿春。又散布了寿春令因两年前向汝南太守借粮被拒后怀恨,故而派人杀了出此主意的李松,后又欲刺杀汝南太守未遂的消息。这步祸水东引过不了几日就会真正起作用的。”
      放下笔,苏阑取过一方帕子擦拭掉手上的墨迹。希望,这一番辛苦没有白费。

      午后,苏阑在雪园内独自弈棋。不知为何,脑海中竟浮现了那日林陌教导他的一番模样。人生如棋,不知何人会为自己拨开疑云,指点迷津呢?
      忽一只指节分明的手夹着白子落下,苏阑抬头,正对上一双深邃眼眸。丰神俊朗的公子懒懒地歪坐在垫席之上,身后是大片大片飞雪般的落花。景色宜人,秀色可餐。
      “我见你在此弈棋,便想来看看你可有长进。”林陌表情依旧淡淡的,瞟了眼棋局后又道“似乎并没有。”
      “无论天资还是悟性,阑儿都不及公子万分之一。自然,进步的慢些。”苏阑悠然落下枚黑子,局势转守为攻。
      林陌勾起唇角:“小姐的悟性是少有的通透,何必过谦呢?”说罢又落一子,黑白相间,战况胶着。“故而有些事情,还想说来给小姐听听,看看可否为我解惑呢?”
      苏阑蹙了蹙眉,拾起一枚黑子,犹豫片刻方才落下,道:“请讲。”
      “听闻当今陛下几年前为从魏王手中夺权,曾下了个衣带诏。”林陌顿了顿,又落了一子,眼中隐隐露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得意:“后此事败露,牵连者甚广。除去死去的董承王子服等人外,还有些人苟活于世,比如蜀中刘备。然而此诏至今下落不明,听闻有此诏者,可号令一批神秘杀手,攻、无、不、克。小姐你说,是不是很厉害?”
      苏阑表面依旧波澜不惊,实则内心甚是疑惑。林陌为何无端提起此事?莫非是在暗示什么?然而还是点了点头,道:“确实厉害。”白子此刻又扼住了黑子咽喉重地,苏阑思索良久,未有妙计。不由将已拾起的棋子放回,道:“我输了。”
      林陌也将棋子丢回,道:“不错,也过了十几招了。”
      “公子说起衣带诏是何用意呢?”苏阑拾起旁边的折扇,轻轻地在掌心拍打。
      “我查过,董承被处死的前几日,苏伯父恰好入洛阳访友。你说巧不巧?那么大点的董宅,里里外外搜了三遍都没搜出诏书,莫不是插翅飞了?”林陌轻轻吹了吹热茶,眸光扫了过来,道:“小姐猜猜,这衣带诏会不会飞到了襄阳呢?”
      手中的折扇一滞,苏阑忽然有种不好的直觉。似乎他说的,都是真的。或许衣带诏确实在父亲手中,或许李松真是父亲所杀,或许……祠堂内果然有名堂,或许……蜀使者到襄阳根本不是为了劝降,而是为了商讨下一步对曹方案。这样,似乎更加说得通。
      苏阑感觉眼前的人似乎把自己逼迫到了悬崖边,喘不过气来。但还是扬起脸,一字一顿问道:“那么你,是为了衣带诏而来吗?”
      “你猜。”林陌眼中满是戏谑,缓缓起身,从怀中摸出一本书放在棋盘之上,轻飘飘留下一句话:“还是好生研究研究这个吧。”
      苏阑拿起书,封面上写着大大的三个字《围棋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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