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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引之生辰 ...

  •   “今日,练的如何了?”一黑脸大汉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狗尾草,看着双目赤红的小男孩,双臂环于胸前笑道。
      男孩约四尺高,双手分别提着两个尖木桶,木桶内的水晃晃荡荡,肤色黝黑,眉头紧皱,浑身紧绷,只是点了点头,都觉得异常艰难。
      见眼前人此刻吭不了声,便转头朝后面的青衣女子问道:“晏青,你家公子扎了几个时辰了?”
      “张副将,香已燃尽。”晏青微微低头,规矩的双手捧着汗巾,立于左右。

      “好吧,今日便到这儿吧。”张副将笑着挥了挥手,准备上前去接小男孩双手的木桶道:“今日是你生辰,府中怕是早就备了膳食,若是害你今日拿不动筷子,怕是得挨将军训斥了,”见张引之抿着嘴,将木桶收到腰间,再缓缓起身,手中木桶依旧紧握在腰间,半分没有要递给对方的意思。
      见对方立定站好,张羌挑了挑眉,又接着说道:“行了,别愣着了,今日便不让你去将木桶中的水倒去河边了。”

      张引之神色略微犹疑,只是一瞬便又用力握紧了些桶把,毕竟被这大汉耍了无数次,也不知他今日是刻意考验,还是真心放行,低声道:“夫子曾说,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况且今日事,今日毕,我既然答应每日将木桶中的水倒回河中,便不该因为今日特殊就交由副将。”

      “放心,这是你我两人定下的规矩,无人见证亦不会怪你半分?”张副将有些不耐烦的想去抢她腰间的木桶。
      张引之身体比脑子更快的一闪身,躲了过去,由于体力不支,身子跟着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依旧闷声道:“张副将此言差矣,天知,神知,你知,我知,怎算无人知晓呢?”见对方不言语,继续道:“言顾行,行顾言。张副将切不可自食其言、面诺背违、阳是阴非啊!”
      “好你个小崽子,现下来寻老子开心吗?”张副将详怒道。

      若是寻常,张副将定是将自己赶去河边了,今日与自己周旋这般久,想来自己猜测的没错,边咧嘴笑着说道:“引之并非迂腐愚笨之辈,张副将日日悉心教导,可当引之的半个师傅,若是引之不接受师傅这一番心意,岂非不忠不义之辈,”见对方眼里带笑,立刻拐着弯说道:“可是,若引之就这样接受了张副将的好意,又将张副将推到了那朝令夕改背诺轻言的位置上,实在让引之为难。”

      “呵,如此,公子又有什么主意呢?”张副将眯着眼睛问道。
      “张副将与我以书为凭,今日是引之欠下的,明日再添一桶补上,如何?”张引之笑着说道。
      “好,”张副将扬天大笑,鼓掌道:“所谓兵不厌诈,看来,小公子已然对这四字精髓了然于胸。”
      张引之暗暗翻了个白眼,这大半年来,每次这个张副将有意无意都在给自己下套,挖坑,一看到他就下意识警惕,平日处事也越发小心起来。再加上研读父亲书房内的兵书,倒是对这兵不厌诈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那公子快去吧。”张副将这次让张引之离去,脸上不再带着先前殷勤的笑脸,反而是一脸欣慰,说完,直接将她手中木桶抢了过去,没有半分纠缠,看也不看张引之便提着木桶朝校场方向去了。
      “公子,快擦擦汗,”晏青见张副将一走,立马像只兔子一样蹦到张引之身旁,一改之前的老实本分皱眉道:“公子为何要给自己加训练量啊!明明......”
      “想要在别人那儿讨便宜的办法,就是不要想着讨便宜,想清楚代价,分清楚利弊,自然百战不殆,”张引之越说,神色越发凝重,她要扳倒楚天辰,有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她又能否承受的起。

      沿着走道回道自己院子,此刻张府因为张老太爷逝世,需守孝三年,三年内不得办喜事,虽说张府可以低调,但好事之人依旧是借着张引之生辰,来送些不轻不重的贺礼。
      其中自然就有楚天辰与楚世澄,楚墨声倒是在看望张引之后接了道圣旨,去了边塞。所以并未上门庆生。

      刚进门,大大小小被红纸包裹着的礼物,已将张引之的房间塞的满满当当,张引之记得,楚世澄似乎是送了她一册兵书,而楚天辰则是送了自己一对九连环。当时为了解这九连环,自己还巴巴的跑去他府上求教,也是那次她头一次见到了林楚茨。

      想来,前世楚天辰的计策才真是和这九连环一般,一环套一环,自己早就成了他手中的一颗棋子。这一世也不知两人分别送了些什么,于是喊道:“晏青,你将皇子们送来的礼物于我拿来瞧瞧。”
      晏画早就将身份尊贵之人送的礼,分开摆好,从内屋取了两个红纸包,递给晏青。晏青挠了挠后脑勺,憨笑道:“还是晏画姐姐心细,我还寻思着要如何在这么多红纸里,如何将两个皇子寻出来呢?”

      “哪里来的皇子,皇子岂是轻易能寻到的,是皇子差人送来给公子的贵礼,”晏画嗔怪的看了一眼晏青。
      “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晏青脸一红,“快拿去给公子吧,”晏画宠溺的拍了拍晏青的小脑袋,心道这孩子干活,总是这般毛手毛脚的,也不知将来得如何寻个好人家,这般下去定是要受婆家欺负的。

      “公子,你要的皇子,”晏青说完,见张引之一脸疑惑立马改口道:“皇子送来的贵礼。”
      “开了吧,”张引之说完,晏青便从脚踝处摸出把匕首,三两下将绑住的细绳切断,大皇子是送的一个木盒,打开木盒,真是六本整齐的兵书。再打开楚天辰的红纸,却不同前世,这次送给张引之的并非前世的九连环,而是一份信。

      张引之疑惑得打开信封,只见白纸下署名为祝山,纸上只有短短两行:
      “张府做生,哪管它高粱、玉麦、黄豆、白花,刮尽地皮收贺礼;百姓该死,已吃尽苦蕨、葛藤、树皮、青草,求天开眼救微躯。”
      “这是何意?”张引之用力将白纸拍在桌上,看到信封内还有张白纸,是楚天辰的字迹:
      贤弟亲启,兄长偶遇一男子在街上污蔑张府贪赃枉法、鱼肉百姓。为兄前日因朝中弹劾,禁足于府邸,无力插手此事,便将此人赠于贤弟,此人如今位于同福客栈,望贤弟切勿错失先机。

      “祝山,祝山......”张引之默默念叨着:“张府做生?晏青,这些日子还有谁做生?”
      “嗯,”晏青抬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我去问问晏画姐姐。”
      “公子,前些日子还有您的表兄张恺过生。”晏画斜眼看了一下晏青道:“这祝山是个秀才,张府旁系并非全在官场中任职,这恺少爷是老爷妹妹的儿子,也就是您姑姑的亲子。”

      “姑姑?”张引之闭目沉思,她自小对这个姑姑就没太多印象,自她醒后似乎也未见过,前世她对这位表兄并无印象,自小顽劣,又不管事务,父亲也从未与她提及,她手指轻点桌面,她现下不过是个孩童,还未及冠,楚天辰为何要将信给她呢?
      “这三皇子因何被朝廷弹劾?”张引之皱眉道。
      “宫里未传出消息。”晏青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晏画,晏画轻声答道。

      “您姑姑在您祖父去世那日赶回张府吊唁,便在京都住下了,自此恺少爷也改姓张。前些日刚及弱冠,还是将军亲手帮其插簪,可见将军重视。”晏画补道:“但平日最爱招惹是非,许是顾念亲情,老爷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晏画言下之意自然是希望自家少主不要去掺和这件事。

      “嗯,你如此说来,我倒有了些许印象。”当年张家响应大燕起兵,为了筹集军饷,祖父便将这位姑姑许配给了洛阳首富骆家,只可惜这骆家家主早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姑姑嫁去一年诞下麟儿,还不等孩子周岁,骆家家主便驾鹤西去,骆家为了夺权,居然污蔑她这姑姑不洁,认定骆家家主无力使其怀上骆恺,众口铄金,虽然有一部分骆家族人心明眼亮,但双方常年争执不断,直到骆恺十九岁时,祖父病重,这位姑姑带着幼儿回京都省亲,在张引之的记忆里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因为她似乎在前世从未见过这个表兄与姑姑。
      为何当时的姑姑和表兄从没出现在她生命里?这倒引起了张引之的好奇,她继续说道:“那,我表兄是否有巧取豪夺,收人钱财呢?”

      “街坊中口口相传,可,”晏画皱了皱眉道:“并未有确实证据。”
      “那这个秀才算不算证据?”张引之挥了挥手中的两页纸。
      “我朝重文人雅士,秀才经童子试有功名在声,”晏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张引之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原来三皇子是想让我在大义灭亲和苟且护短中做出选择啊!”
      “不如...”晏青欲言又止:“还是将信给老爷,让老爷做主?”
      “不了,此事我自有定夺,”张引之知道要是将信送到父亲手中,以他父亲的秉性,定是同前世一般,依法判案,这也算楚天辰第一次使张家自相残杀。但她想起这位姑姑的遭遇,总有些于心不忍,厄运专挑苦命人,麻绳专挑细处断,为何这对母子会突的人间蒸发?她没处去问,知道这件事的人早已和她不在一个时刻,若是想要查明真相,只得她亲自去一趟了。

      “另外,”晏画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红色布袋,笑道:“方才奴从府外进门时,一个丫头塞了这个布包给奴,说是公子同窗好友,晏画拿不定主意,不知公子是否要拆开瞧一瞧?”
      “同窗好友?”张引之皱眉道:“许是一些身世门第较浅得孩子,没法递进府内,”说完轻叹一句道:“倒也是有心之人。”伸手便从晏画手中接过那个红布袋。

      这个红布袋外层是粗布,所以张引之方觉得是哪个寒门士子,但翻开外层便是个精致得青色绣袋,张引之疑惑得掂了掂手里香囊大小得绣袋,传出叮叮当当得脆响,将绣袋打开竟是个白玉制成的百岁锁,放在掌心一手正好能握住。

      张引之拿在手中磨裟,这白玉不久便有些温热,晏青在一旁开心的笑道:“此物这般精致,这人怎不递上拜帖从正门递进来?”
      “是啊,”张引之看着手中得白玉锁,哪里是一般人家买得起得,瞬间打消了之前得想法,同窗好友?一副委委屈屈得小脸一下就出现在张引之得脑海里,难道?是季婉清?
      想到季婉清,这两年她鲜少与她碰面,年岁渐长,男女之间更多了些避忌,况且张引之心思不在此处,有意避会。
      心思到此,便小声道:“此人既不愿递上拜帖,你们便也不必继续探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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