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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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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医是宫里的老太医,伺候过三代皇帝,颇负盛名,同时也是张秉生的祖父。
薛琅跟着薛夫人将太医请了进来,打眼就看到张秉生在人身后对自己挤眉弄眼。
嘿,又来看自己笑话。
薛琅想着,灯会结束尚早,方才这人还和李承在一起胡天海地,怎么这么快就跟着张太医出诊来了。瞥见张秉生也在看自己,暗暗朝他挥挥拳头,后者胡乱回个鬼脸。
“有劳张太医亲自替我儿把把脉,昨日偷穿了男装,莫要生了什么隐患才好。”薛夫人说。
薛琅从小到大没少麻烦过张太医,这会儿也就轻车熟驾凑过去乖乖喊声:“张老太爷…”
“这般顽皮,”张太医说着,眼睛眯成条缝,笑呵呵替他把脉,捻了捻两撇胡子,又仔细看了看薛琅的脸。
薛夫人瞧太医不说话,也不敢冒然打扰,担忧得绞紧手中帕子。
“秉生,难得你有好学之心,便你来看看,”张太医不紧不慢松开薛琅手腕,朝薛夫人抬手示意稍安勿躁。
张秉生嘿嘿一乐,上前坐在了张太医的位置,似模似样搭上薛琅脉搏,然后眉心微皱学着去看薛琅面色,薛琅朝他龇牙,转头讪讪道:“孙儿医术不精,望不出病症来。”
“太医…我儿他…”薛夫人忍不住询问。
“哈哈哈夫人莫急,薛公子并无大碍,少年心性,遇事不顺难免心中积了郁气,我开个养身的方子,多加休息就是,”张太医似乎因为孙儿在场十分高兴,慢慢打开带过来的箱子,转头对站一旁的张秉生笑道,“你过来写。”
薛夫人安下心,想起招待不周,便邀张老太医去正厅喝杯茶水,这下只剩下薛琅和张秉生了。
“你小子可从来没为了出诊来过薛家庄,今儿是什么风?”薛琅知晓张秉生揣着心思,他家世代行医却在他这出了个不学无术纨绔子,张太医想必十分头痛。
“李承被晋王和淳意郡主落了脸面,气得神仙阁都没去就回家了,我们几个也就散了,碰巧家门口遇上你家丫鬟拿着薛将军的帖子,以为你出了事,就跟着来看看。”张秉生三言两语概括了灯会的事,还不忘一笔一划写下祖父说的方子。
写完不忘拿起来抖落抖落,一脸得意:“这字怎么样?我爹常说为人医者,不求医术有多精湛,但字一定要漂亮,不然手底下病人因为看错字抓错药就是罪过了。”
“后来你们其他人就都走了?”薛琅没多看他引以为傲的字,从怀里掏出在街上捡的签子扔桌上:“路边摆摊的都比你写得好。”
“啧啧,阆苑仙葩?是比我好,”张秉生看了看签子上的四个大字,没有丝毫被比下去的不高兴,“你是想问晋王和淳意郡主吧?我听我手下人说他俩一起又走了一段,后来晋王就回晋王府了,淳意郡主好像又折回来去布庄取衣裳了。”
“我问他俩干什么,行了行了写好赶紧走吧。”薛琅抢过他手上的药方子,凶巴巴沉了脸赶人。
跟着薛夫人送张太医走的时候,正巧在门口见着薛将军从马车上下来,双方互相见了礼。
回到内庄,薛将军才问:“薛琅哪里不舒服?”
“好得很,没有不舒服,爹,皇帝又召你进宫做什么。”薛琅摁住薛夫人抢答。
薛将军瞧他生龙活虎的样子也没有多问,各国动荡,皇帝此番是想请自己重新掌管三军,虽婉言谢绝,但皇帝想必还有后招,为免妻儿担心,只得捡些无关紧要的说说。
薛琅略一点头,也不知听懂了什么,正想回房给爹娘留二人世界,薛将军堪堪又叫住了他。
薛将军想了想,问道:“你在灯会上可遇见晋王了,和淳意郡主一起。”
“这都传到您耳朵里了?”薛琅惊了,左右不过四五个时辰,京中传播消息的速度恁快了些。
薛将军白他一眼:“我从宫里出来,正好看见尊亲王嚷嚷着去找皇帝评理,气势汹汹,看见我还死瞪了我几眼,小郡王拦都拦不住。”
“稍去找人打听一下,就知道是冲着柏舟来的,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尊亲王都要归土的人了,管那么多做甚。”
薛琅来了兴致,这是要找皇上棒打鸳鸯?尊亲王他是见过的,听说几十年前尊亲王的女儿喜欢上了领兵凯旋的薛英伦,那尊亲王怎么可能同意,一个月之内就将女儿嫁给了当时的新科状元,谁说都不好使,也不知是真是假。
薛将军在担忧秦柏舟会受了委屈,薛琅却巴不得尊亲王闹得事情越大越好,就得狠狠磨砺秦柏舟那软硬不吃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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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
早朝方才结束,皇帝就在秦柏舟和尊亲王面前宣布了决定。
“朕昨日听尊亲王一席话,回去思虑良久,淳意和柏舟正是适婚之龄,又相互属意,何不全了这番好事呢。”皇帝坐于龙椅之上,慢条斯理重又把自己的意思说了一遍。
“皇上!老臣不是这个意思,晋王虽位高权重,终是一介武夫,淳意嫁于他,若有战事,守活寡不成,还希望皇上能收回成命!”尊亲王反应过来,头一个不赞成。
秦柏舟倒是没有想过这样的情况,不过是与淳意在灯会上正巧遇到,她跟自己打听一些事情,聊了几句而已。其他人传传八卦也就罢了,竟还能传到皇上跟前。
皇帝有些为难,他明白尊亲王的意思,武将确实常年在外,可淑妃跟自己说,柏舟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错过未免可惜,也不无道理。
思来想去,望向低头不语的秦柏舟:“柏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儿臣不日便要回西北边界,确实不好耽误了郡主…”秦柏舟躬身回话,莫说他没有这个心思,就算有,也会自己让尊亲王心甘情愿将孙女嫁过来。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皇上,小晋王自己都这样说了,这亲事还是作罢吧。”
皇帝没料到秦柏舟会这样回复自己,摸不清养子到底是想或不想,一时间犹豫不定。
正在这时,有值班太监低着脑袋匆匆上前:“禀皇上,太子殿下到。”
“让他进来。”
祁亦云被人推至秦柏舟身侧,跟皇上和尊亲王见了礼,而后微微笑道:“柏舟也在这里。”
“皇兄。”秦柏舟点头致意。
皇帝将赐婚一事简单说了说,然后问他:“你来是有什么事?”
“父皇,清河县闹了匪患,不知哪里来的流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搅得人心惶惶,那县令写了书信,请求父皇派出一些人手前去剿匪。”
皇帝接书信看了看,面色愠怒:“岂有此理,简直无法无天!亦云啊,你看由谁前去比较妥当?”
“父皇,”祁亦云还未说话,一旁的秦柏舟忽然上前三步:“儿臣自请前往扫平匪患。”
祁亦云笑了笑,手指一下一下敲在轮椅的扶手上:“柏舟英勇善战,正合适。”
皇帝点点头同意了,可秦柏舟的终身大事还没解决:“那这婚事?”
尊亲王哼哼道:“哪有什么婚事…”
“其实儿臣也倾慕淳意郡主许久,之前还想着如果尊亲王不嫌弃,近几日就跟父皇请求赐婚的…”祁亦云接上尊亲王的话,满脸真诚又带着三分怕被拒绝的不安。
尊亲王冷哼一声,眼睛快翻到天上去。
“这…”皇帝看着眼前三人颇为头痛,淳意这孩子好是好,可尊亲王不愿嫁啊。
“儿臣自知腿有残疾,恐误了淳意大好年华,常常彻夜辗转难眠…”祁亦云慢慢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皇帝看了一眼自己大儿子的腿,深感无奈,一国之太子连喜欢个姑娘都要这般低声下气,莫名怒从心起,瞬间对尊亲王冷了脸:“柏舟不行,亦云你也不愿,我祁国的皇子你看不上就罢了,连堂堂太子也配不上你尊亲王府么。”
“皇上,老臣绝没有这么想!皇上,老臣就这么一个孙女…”太子妃之位固然很好,可这太子是个残疾,指不定哪天就被废了。
“多说无益,此事就这么定了,给你半年时间,明年开春完婚。”皇帝愤愤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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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柏舟一个人慢悠悠朝宫外走去,眉头紧锁,冷不丁身后传来一句。
“柏舟。”
秦柏舟转过身,看见是太子祁亦云,便停了下来。
祁亦云坐在轮椅上,身板挺直,远远喊住了自己名义上的弟弟,满面笑容,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身后跟着一名武将,推着祁亦云过来,见了秦柏舟没行礼,口头上懒懒散散喊了声晋王爷,姿态看不出半分敬意。
秦柏舟低头道:“皇兄。”
祁亦云笑道:“今儿天气不错,我们兄弟二人很久没有一起聚聚了,正巧父皇前些天赏我几坛好酒,可有兴趣尝尝?”
“多谢皇兄,只是柏舟还有要务在身,不能应邀,请皇兄见谅。”
“欸,哪耽误得了多长时间,还是你还记挂着刚才大殿之上,我将原本属于你的婚事截了,所以不高兴?”祁亦云语气有些自责。
没等秦柏舟说话,就又接着说:“你也知道,我虽身为太子,却不小心双腿残疾,一个废人,娶一个正妃本就艰难,更何况还是喜欢的人。”
秦柏舟应道:“不敢,柏舟明白,皇兄素来大能,至于腿疾,太医院人才济济,不必太过忧心。”
“风凌还在宫外候着,皇兄保重,我先行一步。”
看着秦柏舟离开,祁亦云脸上的温和笑意一点点变得阴郁,抓着轮椅的手越攥越紧,骨节泛得惨白。旁边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武将急忙蹲下身:“殿下 。”
“呵呵呵呵呵,他算个什么东西,捡来的野孩子,贱民,也配喊我皇兄?”祁亦云忽而笑起来,声音凌厉而尖锐。
蹲着的武将缓缓跪下,额头紧贴着祁亦云毫无知觉的腿,微闔眼颤声道:“殿下..青戈会永远追随您,也会是您手中...最锋利最无往不利的那柄剑。”
抚着手底下的颈子,平日多么桀骜威风的一个人。祁亦云微眯眸子,手下发力,由抚变掐,指甲陷进肉里,底下的人仍旧一动不动,似乎是生是死全凭他说了算。
祁亦云满意起来,他想要的东西,只能是他的。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如何又有谁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