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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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琅确实没有想过秦柏舟会来这样的场合。
秦柏舟喜静，这是他觉得的，在为数不多的相处日子里，他们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没什么人的小茶楼，还不让底下人跟着。
这会儿竟然也来凑这个热闹了，薛琅有些惊讶，白天见他的时候还冷着脸，活像谁欠他几万两银子，还是不去找不痛快了。
“不用了，该说的都说过…”薛琅叼着根糖葫芦漫不经心，话未说完，张秉生惊呼起来：“那不是秦柏舟和淳意郡主吗。”
淳意郡主？薛琅抬头望去，果然在不远处看见秦柏舟和一姑娘站在猜灯谜的摊子前，那姑娘就是张秉生口中的淳意郡主了。
薛琅倒是见过，只是不曾有交集，淳意郡主是尊亲王唯一的孙女，尊亲王是当朝最尊贵的老王爷，是比薛英伦还大上一辈的，可为人却迂腐死板。
曾当众直言不喜薛英伦打打杀杀，是个莽夫，故而小辈之间也不好太过亲近。
薛琅望见他们俩正谈论什么，底下人都远远跟着，周围也没人敢靠近扰了这对璧人，淳意笑意浅浅，娇俏可人，秦柏舟还时不时点头应和。
秦柏舟明明也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这两人如何走到一起了。
李承瞧着热闹还不忘从薛琅手里扣出块糖瓜：“淳意郡主不会看上晋王了吧，可没见过她对哪个人假以辞色。”
薛琅瞥他：“吃都堵不上你嘴，怎么不噎死你，说不定是秦柏舟看上淳意郡主了呢。”
“诶没错，前几天还对薛琅献殷勤来着，这会儿发现薛琅指望不上就瞧上淳意郡主了？你们说他怎么想的。”张秉生啧啧道。
“说不定对那个位置也有兴趣呢，毕竟…嗯嗯。”李承不怀好意跟几个人对了个眼神，然后一同笑起来，“虽说战功赫赫，但谁知道是不是吹出来的，哪个军营打仗不是普通将士挡在前头，功劳全是他们的…”
李承说上了头，猛然记起薛琅就在跟前，这么说不就等于也打了薛将军的脸，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闹了个大红脸。
薛琅混不在意，他知道李承家是世代文官，早年祖上也算是尊亲王府的家臣，故而对武将多少有些看不上。
但是说秦柏舟的那些就很有意思，京中讨论秦柏舟的话题，最为津津乐道的便是身世了，谁不知道秦柏舟是皇帝从外面捡回来的？可又见过哪个皇帝捡个不认识的孩子做皇子，还这般厚爱？
薛琅收回看秦柏舟的目光，流传最广的版本是他是皇帝在民间的一夜风流，不管如何总归是皇帝的种，这是让人确信不疑的。
议论归议论，也没人敢说，而作为极有可能是皇帝亲子的秦柏舟，也肖想那个九五至尊的位置…情有可原，谁不想呢？
至于吹出来的战功，薛琅笑了，若真是吹出来的，自己之前也不必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赔罪了。他爹能辛辛苦苦舍了自己这个亲儿子去培养一个废物？
总之别人的话听一耳朵也就过了，薛琅转身欲往相反的方向走，不料动作太大与旁边经过的卖姻缘签的小贩撞上了。
“哪儿来的长不长眼睛，还不给这位姑娘跪下道歉。”薛琅为避免麻烦和不必要的解释，早就让其他人在外喊自己都得符和女儿家身份，李承找着机会逮着小贩一通训斥，方才说漏了嘴让他一直在薛琅面前颇不自在。
实在不能怪薛琅，这小贩看起来形销骨立一吹就倒，正瘦怯怯从地上爬起来，听到李承恶狠狠的话一时不知该不该起身，脸色因为愤怒带了点潮红。
这摊贩就是白天拦住秦柏舟的韩晟，本来正在摊位上安安分分卖着签子，听见喧哗，陡然望见白天的贵人就在不远处，心里激动，想去问问大人那句困扰了自己半天的可惜了是什么意思。
此时撞了人也很不安，一看自己惊扰到的是富家公子姑娘，担心无法善了，又急又怕，一边收拾满地签子一边低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本少爷让你跪下，”李承见这人无视了自己，心头不爽，一脚踹过去，然后又喊了身后的下人：“你们几个，去给我打。”
韩晟被踹的滚了好几圈，一口血吐在地上，咳嗽不止，动静越闹越大，周围人本就多，这会儿更是全跑来瞧热闹。
薛琅瞧不惯李承跋扈专横，眉头皱死紧，不想招惹是非，让卫锦拦了他的人，然后和十里去将人扶起来：“没事了你走吧。”
韩晟急急避开薛琅，生怕给这有权有势的大小姐沾上污秽，然后一点一点将签子拾起来，手抖得厉害，神情恹恹，被踹了一脚又受到惊吓，加上本就有的病，一条命去了大半。
“谢谢姑娘…多谢姑娘，您是个好人…”他哆嗦着去捡落在地上的签子，嘴里不住念叨着，抬眼又对上之前扬言要打自己一顿的公子哥，吓得立马又低下头。
薛琅回瞪一眼李承，后者耸耸肩，薛琅先他一步捡起脚边的签子，瞧了一眼，阆苑仙葩。
“你写得很好，这些我全买下了。”薛琅将签子收起来，吩咐了十里去帮他捡，然后转过身来看向围观的人，尤其是些未婚的少男少女：“你们谁想要，一人拿一个。”
瞥见秦柏舟的时候怔了怔，他跟淳意并肩站在人群里，倒是般配得很。
“姑娘…”韩晟想道谢，又顺着薛琅目光看过去，就看见自己想去找的大人正看着这里，原本感激涕零的心思到这便无地自容了，被大人看见自己这副窘态。
“晋王爷？这么巧，您要不要也拿一个？”薛琅声音含着笑，话出口却带着阴阳怪气的违和。
秦柏舟只淡漠看了一眼，没有出声，倒是淳意郡主上前两步从地上拾了一个：“人生自古有情痴…”
此恨不关风与月。
而后朝薛琅笑笑：“我能要这个吗？”
“当然，郡主你随便拿，”李承不知又从哪里窜出来，“还有晋王，要不去醉仙楼坐坐？我请客。”
“不用了…”
“我不去了。”
秦柏舟缓缓道：“府中还有要事，。”
李承点点头，又问薛琅：“你怎的不去，不会还记恨我的不对吧。”
薛琅知他说的什么事，只找了个理由说：“我娘叫我早些回去。”
“既然都不去，那我也失陪了，我还要去买点祖父喜欢的糕点带回去。”淳意笑着道，然后随着秦柏舟身后走了。
什么都不去，明明就他俩不去，李承脸面上挂不住，一脸假笑着目送两人远去。
韩晟擦擦一脑门汗，方才大人就在这里，自己却没了胆量，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路人，神仙似的大人可能早就不记得了，瞧都没瞧自己一眼，不过好在还听见买下签子的姑娘喊大人什么，晋王爷…，竟是个王爷。
余下的人心怀各异，薛琅也没了逛灯会的心思，让卫锦和十里玩着自己先回了府。
薛夫人见他回来倒是稀奇得很，以对自家儿子的了解绝对是出了什么事：“怎的这么早就回来，十里和卫锦呢？”
“我让她俩继续逛着，太嘈杂了不适合我，就先回来了。”薛琅心里莫名憋着一股气，朝谁撒都不合适，怏怏回了薛夫人的话。
“回来就好好休息，你爹又被皇上召去了宫里，也真是，都已经没有兵权了哪还来那么多事…”
薛琅心思一动，没有马上回房，反而凑近了薛夫人好声好气：“娘，我想去军营…”
“不成！”薛夫人一惊，断然拒绝，察觉自己可能太过激动吓着孩子，又反过来轻声安慰：
“娘知晓你跟在你爹后面学了不少本事，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爹已经规划好了，等你娶妻生子后再做打算，届时会让小晋王对你多加照应。”
“我不想去秦柏舟手下，”薛琅索性把话摊开了讲，“之前闹了矛盾，去他手下就是找不自在，哪天死得都不知道。”
“别瞎说，哪有人将玩闹的事记许多年，你爹对他可是夸过不少次的。”薛夫人笑了笑，浑然不觉得孩子间能闹出什么老死不相往来。
薛琅心知也没法让娘亲对秦柏舟的态度马上转变，只好继续央着想去军营的事：“秦柏舟不过比我大四岁，我这个年纪他都跟爹后边立功了，您看我还整日在家游手好闲…”
薛夫人没等他说完，兰花指戳了戳他脑门子：“这件事不要再说了，你也知道，你刚出生那会是请了高人给你算了的，如履薄冰这么多年没有出事那是谢天谢地，你可不要自己出什么幺蛾子。”
“什么高人，就是个蹭吃蹭喝的江湖骗子，”薛琅想到这十分不以为然，“我跟着爹学武功不也没出事，我昨日还穿了男装，现在还好好的。”
“什么，你穿了男装？”薛夫人一下子站起身来，捏着帕子的手气得直抖，马上朝外边的丫鬟喊：“快，拿将军的名帖，去请张太医！”
“娘，您别急，别急，坐会儿，”薛琅怕娘亲气急攻心，忙扶着薛夫人坐下安抚，“我没事，就穿了一小会，不碍事儿的。”
“你两岁的时候不过给你穿了件黑色衣裳，就感染风寒大哭不止，太医开了许多方子都不见效，后来不过给你换了件粉色的就马上有好转了。”薛夫人还是不放心，揪着薛琅耳朵左瞧右看。
这件事薛琅已经听过许多次，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只能穿姑娘家花花绿绿的衣裳，惹得程珏成日问东问西，索性顺其自然到现在，也没有人敢笑话自己。
毕竟都还没当官，少年们之间比的还是谁拳头硬，若是哭哭啼啼跑回家告了状，那是在整个圈子里都抬不起头的。
“那只是太医的方子刚好起效，哪有换件衣裳就这么神奇的，”薛琅一边给薛夫人顺着气，一边不忘继续游说，“长这么大男孩能做的我可没落几样，不照样平平安安屁事没有么…”
什么高人，薛琅气得牙痒痒，据说是自己刚出生那会儿乌云罩住了将军府，就将军府那么块地连下三天的雨。
碰巧一云游的和尚站在门前念叨着什么孽缘孽缘，薛将军就赶忙将人请了进来，好吃好喝招待了一月，得出个要将刚出生的儿子当成女儿从小娇养才好的结论，不然就会突遭横祸云云…
那和尚绝对是跟自己有仇，有朝一日定要套个麻袋狠狠教训一顿。
薛琅如是想着，丫鬟请的太医却已经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