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京巴

29、第二十九章 程妤

　　“遇见谁了？”薛琅掀开眼皮子，侧过头，望着程珏。

　　“王府尹！跟晋王他们在一起呢。”程珏走在前边，张秉生跟在他后头，两个人手上大包小包提了不少东西。

　　晋王。陡然听到事关秦柏舟，薛琅眉眼一动，上一次见到他，还是昨天早上柳颜来给自己上药，他在旁边坐着看完全程，一句话没说，完事后俩人一齐走了。

　　今早却是柳颜一个人来的，问他秦柏舟在做什么，他只道不清楚。思及此，薛琅似是不经意问：“他们怎么在一块，王府尹不是还在整顿清河？”

　　“貌似在商量也要来看戏吧？”程珏也纳闷，“前些天听说还在清河没回来呢，估计是特地赶回来的？”

　　“对了，回来的路上一直听别人提起，春玉楼出了事，出什么事了？”

　　正巧应甘拎着一壶茶水进来。闻言就大概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

　　一听又跟古盏有关，程珏语气里就立马带了几分嫌弃：“她还真当这里是自己家呢。”

　　“还好你在，不然真出了事，谁都不好交代。”许是长时间耳濡目染，程珏对两国间往来尤其敏感，他爹身为当朝丞相，掌丞天子、助理万机，成天挂在嘴边的就是家国大事，便是他再顽劣不济，也绝看不惯别国在祁国境内撒野。

　　应甘想了想：“我听掌柜的意思，是说去请府尹大人的，这样的话，他们应当就不敢胡来了。”

　　区区一个府尹那俩兄妹绝不会看在眼里，薛琅不置可否，一个姑娘家耍点脾气，只要不出人命，谁又能因此跟她动真格的？况且还是别国贵客。

　　以王府尹浸淫官场多年的经验，不会不知道自己拿他们毫无办法，但是请来秦柏舟就不一样了。

　　先不说他们本就有求于秦柏舟，秦柏舟身为皇室子弟，又手握重兵的情况下，既能代表祁国的立场对高唐表明态度，又有能力担负起其态度引发出来的后果。

　　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在秦柏舟在场的情况下来触祁国的霉头。只是，秦柏舟会来吗，薛琅坐直身子，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楼下的宾客早就归于平静，中间那个供人表演的台子又重新摆上桌椅道具。

　　自从来了光州城内，如果不是偶尔半梦半醒间能感受到流连在耳边的温度，他都会以为在那个破柴房里发生的一切只是自己的臆想。

　　突然开始躲着算怎么回事，他可什么都没做，甚至都没来得及质问为何有心上人还要来撩拨他。

　　难道是真的准备娶王妃，现在就开始避嫌了？薛琅暗自撇嘴，他又没想当那不知好歹，恬不知耻纠缠不放的人，何至于此？

　　心里想着，面上并不表露出来。薛琅脑子里天人交战，此时楼下又有些动静，春玉楼掌柜的匆匆忙忙小跑着往门口去，后面跟着不少人，这架势一看就是去迎接什么人。

　　“是不是府尹大人来了。”应甘也看到了，趴在窗口往下看。
　　薛琅没说话，眼睛紧盯着门口，也不知在期待什么。
　　果然，没一会，王府尹就在众人簇拥下进来了，几人说说笑笑，跟着掌柜的进了二楼某个包厢。
　　秦柏舟没有来。

　　重新躺下有一搭没一搭随着躺椅轻晃，薛琅实在觉得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去睡大觉。

　　“薛琅，快来，看我买了些什么。”程珏打开手里的油纸袋，“茯苓糕，很难买到呢。”

　　薛琅偏头看，他记得，上次最后一份被古盏抢走，程珏对此生气了许久。

　　还不止这些，程珏又陆陆续续从几个食盒里掏出了好多吃的。什么糖蒸酥酪、吉祥果、莲叶羹、梅花香饼等等。一样样的放在桌上，直到专供吃饭喝酒的大桌子都摆不下，这才堪堪收了手。应甘看直了眼，张秉生则一脸无奈。

　　“早说用不着买这么多，这酒楼里什么吃的没有？值得专门出去买回来。”

　　程珏反驳：“你不懂，楼里的吃食点心是不错，可大师傅就那么几个，吃来吃去也是那个味。外面的吃食就不一样了，你看这四份驴打滚。”

　　应甘就很给面子去看了：“这四份怎么了？”

　　“这是四个不同摊铺分别买的，那就是四个不同的手艺，吃起来肯定也是不一样的。”程珏说。

　　“你闲是吧。”薛琅笑骂，“这不废话吗，我俩长不一样是因为不是一个爹娘？那你跟你大哥都是你爹娘生的，也没见一模一样啊。”

　　应甘点头：“专门做红烧肉的那个大师傅，有一次放多了盐，齁咸齁咸的。”

　　“也是，我二姐姐跟我同出一胞，不仅长得不一样，性别都不一样！”

　　薛琅不忍心告诉他，如果他姐姐跟他长一样，那怕是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程珏说的是他的双胞姐姐程妤，如果不去强调一下这种关系，恐怕绝不会有人把程珏和程妤当做亲姐弟联系在一起。小时候三人常在一块玩，直到年纪大了些，开始讲究男女大防，程妤又要花时间去学琴棋书画和刺绣，薛琅这才很少见到她了。

　　“程妤最近待在家做什么，我得三四个月没见过她了，之前还答应给我绣个跟你一样的荷包呢，什么时候给我。”薛琅听程珏提起，顺嘴就问了句。

　　“她呀，我也不知道，我娘在忙着给她挑夫婿吧。”程珏说，“那你可得有的等了，我看她一拿起针线就说不舒服。”

　　瞥了一眼程珏腰间荷包，歪歪扭扭的针脚实在不敢多看，倒也没想真要个一模一样的，薛琅手捏成拳放在唇边，干咳两声：“她都要嫁人了…你作为弟弟怎么不上点心，好歹认识的公子哥也不少，她嫁人我们不得把把关？”

　　“哪儿能，我倒是想掺和，可我熟的都是些什么人，真要提上一嘴，我娘不得扒了我的皮。”程珏作势搓了搓脸：“再说了，就那些人，我都瞧不上，给程妤提鞋我都不乐意。”

　　可能就是护短心理，薛琅也有这种想法，京中才貌双全的世家女多的是，明明就是个连针线都做不好的傻丫头，偏偏觉得没有人能配得上。

　　脑中迅速闪过年龄相当的人选，思来想去觉得都不合适，这不禁让薛琅开始替程妤的终身大事忧心起来。

　　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突然程珏似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拍手道：“我看我娘之前给她列举的人选里，也就晋王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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