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京巴

30、第三十章 缙云

　　薛琅猛地从躺椅上坐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将旁边的应甘吓了一跳，应甘生怕他摔倒，赶忙上前去扶住他。

　　“薛公子，怎么了。”

　　薛琅抬手示意自己没事，程珏一句话犹如惊雷，砸得他脑袋嗡嗡响，他怎么给忘了，符合各大名门贵女的择婿标准的，还有秦柏舟。

　　洁身自好、年少有为，又得圣上器重，恐怕在诸位即将嫁女的夫人眼里，秦柏舟不仅排的上号，甚至名列前茅稳居榜首的。

　　也不怪能入丞相夫人的眼。

　　“晋王倒吃香得很。”薛琅笑了一声，问程珏：“程妤也没意见？”

　　“她哪敢有意见！”程珏嘿嘿笑着：“这不主要是还没定下来，也就没跟她提，我也是之前偷听到的，淑妃有这个想法，我娘也有意愿罢了。”

　　“可不要说出去！”

　　几人连连点头，薛琅也自然不会往外说，这种事情对女儿家而言甚是重要，关乎名声，八字还没一撇，传扬出去脸还要不要了。

　　正当这时，楼下中央的戏台终于布置妥当，三声鼓过，寂静无声。于静谧中有人掀开帘幕，水袖半遮，步伐灵敏，几息之间已然站在了戏台中央。

　　“这就开始了？”程珏看了会：“这开场，怎么这么眼熟。”

　　听见鼓声，二楼原先紧闭的窗户陆续打开，不少人从屋里探出半边身子朝下张望，霎时间，整个二楼就全是人，有几个似乎是嫌窗口窄了，挤作一团。

　　“方才也没发现竟有这么多人，还好来得早，占了个好位置。”程珏往四周张望，还与附近几个窗口的人打了招呼。

　　薛琅早知人不少，原先都缩在屋里，戏一开场就都冒了出来。

　　程珏话音刚落，正对面的窗户“啪”的一声也被推开，迎面正对上古盏那张明艳的脸。

　　“就是能总能遇见晦气的人。”程珏看着对面，

　　古盏分明也瞧见了他们，仰头冷哼一声，表示不屑。

　　薛琅也不明白怎么就为了一份糕点结成这样的深仇大恨，不过他们这位置确实不错。戏台正前方，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将整个戏台尽收眼底。

　　应甘头一回见这场面，整个人都有些兴奋：“真好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京中如此的戏班子到处都是，便不是逢年过节，赶上哪家夫人老爷做寿，也是常能看到的。薛琅想着，台上的戏角儿面上化着浓厚的妆容，眼波流转，水袖翻飞，朝着在场的看众略施一礼，再抬头，咿咿呀呀便开了嗓。

　　-到底君归有期，到底无处解相思意

　　嗓音是清润的少年音，带着戏腔就显得愈发悦耳。

　　张秉生撑着窗台，目露疑惑：“这人……这不是萧老侯爷家养的戏班子？怎么跑光州来了。”

　　“是吧，我就说看着眼熟。”程珏说；“怎么被个小酒楼请来了？”

　　“谁？”萧平侯府是淑妃的母家，薛琅不常关注这些，但若真是家养的，跑来这么远的地方来，不说别有用心，确实有够奇怪的。

　　“一个名角儿，你竟不认识？他在的那个戏班子每场都是他单人开场。”

　　"我认识他做什么。"薛琅看了一眼底下缓步起舞的人，语气平平：“不都是戏子，哪个戏班子没个名角儿。”

　　青衣妆容下一双含情目似嗔似喜，目光随着动作扫过楼下看众，再一抬头，面向二楼诸位，羞怯似的眸光闪烁，引得众人起哄不止。

　　“也是，你跟薛大将军都甚少出席这种宴席，我跟你说，这缙云公子可难请得很，神神秘秘的，只有萧老侯爷家的戏班开场才舍脸露面，平常是无缘得见的。”

　　程珏在缙云抬首时用力挥了挥手，像是极熟稔的朋友，等人低下头，就跟薛琅得意道：“凡是有他登场我都去过，他定是记得我了，刚刚还看我了。”

　　薛琅没接他的话，他没觉得台上的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只觉得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听杜海说话来得有意思。整个酒楼上下又变得嘈杂起来，他总能在这种状态下思绪飘远，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台上的人表演结束，这才听见有人敲门。

　　“掌柜的？”应甘忙跑去开门，惊讶道。

　　春玉楼掌柜的站在门外，笑着朝应甘点点头，目光从桌面满满当当的吃食上一扫而过，而后对着屋里几个人恭敬开口：“府尹大人让小的给各位公子送些茶水点心。”

　　他拍拍手，从身后的人手上接过东西，然后吩咐：“去，再搬一张桌子来。”

　　身后的小二闻言立即去了，应甘手忙脚乱从桌子上腾出点位置，好让掌柜的把手里东西先放下。

　　掌柜的现在哪还敢让应甘搭把手，应甘如今也算是飞了枝头，他跟的这几位公子少爷身份都不一般，尤其是那位还靠在躺椅上的。

　　不动声色从人身上收回视线，这位可是府尹大人千叮咛万嘱咐过的，能得晋王殿下另眼相待，就更是了不得的身份，掌柜的笑眯眯拍了拍应甘的手：“我来就行，我来就行。”

　　薛琅自然也察觉到了掌柜的打量，于是微微坐直，朝着还在往楼下张望的程珏使了个眼色：“掌柜的客气了，桌子就不用了，刚好我们这自带了这好些吃食，全是你们光州特色，劳烦替我们捎去部分给王府尹。”

　　“啊是是是，也不知合不合府尹的口味，掌柜的来挑一挑。”程珏回过头，忙道，他重新整理出一个食盒放在边上，示意春玉楼掌柜的自行挑选，转身又跟薛琅小声咬耳朵：“王府尹本就是光州的府官，这些怕是都吃腻了，哪里还看得上。”

　　掌柜的倒是不介意拿这些酒楼外的吃食送去府尹那，于是道声谢，很爽快的挑了几样。

　　等回到王府尹所在的包厢，将这些吃食放下，大概将事情说了一下，王府尹望着几盘精致的糕点，有点不敢相信。

　　“真是那位薛公子让你拿来的？”

　　他可是还记着薛琅一声不吭直接带走整个光州的兵力，虽然确实立了大功，连带着他也沾光，但他还是好生敲打了手底下的府兵，这种事情可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如果不是顾念着背后可能有晋王的授意，他早就上请罪折子了。

　　春玉楼掌柜的点点头：“是，薛公子说多谢大人您慷慨借兵，解了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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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让小的问您个事儿。”

　　王府尹警觉抬头，准备伸向糕点的手瞬时缩回：“什么事？”

　　“问您，怎么没邀请晋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