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京巴

19、第十九章 曹温

　　秦柏舟交代完事情便带着薛琅一干人等回县清河县城，留廖涛处理后续事宜。

　　薛琅想到自己带人进了曹府却没能将人带出来，心中烦闷的同时不断催促：“快点，再快一点。”

　　风凌说：“人暂且没事，曹温被伤了右臂，抓了人试图斩杀泄愤，被我们拦下，只是他如今还是官身，我们没有足够的理由要求放人。”

　　“他怎么会杀曹温？没有道理的。”

　　“具体原因正在查。”

　　好在下山的速度不慢，两个时辰不到，他们已经进了城内，此时天已经蒙蒙亮，路上能看到不少人偷偷溜出门，看到他们马车，又飞快跑回家中反锁屋子。

　　有人来禀：“王爷，属下办事不利，也不知怎的被那圣女收到消息，趁着不备逃走了，逃走方向正是与舟山，已通知廖将军，现下府内仅剩曹县令等人。”

　　薛琅问：“应甘呢？”

　　来回话的将士诧异不解，风凌补充道：“那个行刺的曹温的人如何了。”

　　“那个小公子被程公子和张公子接走了，眼下正在县衙厢房养伤。”将士回道。

　　薛琅略松口气，人没事就好。

　　秦柏舟见他放下心，整个人从紧张状态下松弛下来，难得缓了语气：“跑了一夜也累了，你先回去看望他，再好好歇一觉。”

　　薛琅没感觉到累，反而精神奕奕，现下圣女败逃，与她半夜碰头密谋的曹温又能干净到哪去：“不困，我要与你一同去见曹温。”

　　秦柏舟没再坚持，几人就跟着引路的人进了曹府，一改深夜的寂静，现下一进门就感觉到空气中躁动的气息，不远处隐隐约约还有哭喊声传来。

　　“约莫是曹县令的家眷，圣女逃走后我们就将这里控制起来，不许他们随意走动，并未伤人。”前面带头的人挠了挠头，自发跟秦柏舟解释道。

　　他们都是秦柏舟从战场带回来的将士，只知道拼杀和听命行事，家中妻儿亦鲜少得见，不擅长跟这些妇孺孩童打交道。

　　秦柏舟嗯了一声，随后吩咐道：“去将曹温的夫人带过来。”

　　“是。”

　　“曹县令就在里面。”

　　还是薛琅之前来的那间屋子，四处都亮起了灯火，曹温所在的屋子门头挂着把大锁，隔着十几米都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怒火。

　　“本官是朝廷命官，清河县令，你们无权关押我，你们要造反吗！”

　　待人将锁开开，薛琅伸出腿，在门开的一刻将妄想溜出门的曹温踹了回去。

　　曹温捂着胸口倒飞出去，刚想叱骂，抬头就看到秦柏舟阴沉着脸，顿时表情一变，从地上爬起来，跪着往秦柏舟脚下爬：“王爷救命啊，这些人都造反啦，随意关押殴打朝廷命官啦！”

　　曹温抓住秦柏舟的衣裳下摆，鼻涕眼泪糊一起，委屈得跟什么似的，也不管什么脸面，一个劲往人脚边蹭。

　　薛琅忍无可忍，揪住曹温衣领将人拖开，然后吩咐旁边的人把人按住。

　　曹温动弹不得，嘴里不干不净诅咒怒骂着，挣扎间目光正好对上晋王爷薄凉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随即就听到晋王开口问他：

　　“曹温，你可知罪？”

　　曹温心下哆嗦，双臂被压着使不出力，绝对的压制下，气势都弱了许多，却仍是吊着嗓子哭喊：“王爷明鉴，下官不知，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下官何错之有啊！”

　　“你勾结与舟山匪徒，招摇撞骗鱼肉百姓，圣女逃窜在外，证据确凿，可还有话说？”

　　“王爷！冤枉啊！下官勤勤恳恳为百姓着想，跟与舟山互不往来，圣女犯了何事下官一概不知啊！王爷明鉴！”曹温喊道。

　　薛琅冷笑一声：“互不往来？圣女半夜从你这里逃走，又作何解释。”

　　曹温瞪大眼睛，怪不得那女人收到消息神色大变就要离开，竟什么都不跟他说，原来是事情败露留他在这里应付朝廷，自己一个人逃走了。

　　几欲呕死，曹温还是嘴硬否认：“不关下官的事啊，那圣女说有事相商，利国利民，以此诱我与她见面，竟拖我下水！王爷，着实冤枉啊！”

　　“冤？”秦柏舟道：“与舟山一干人等乃匪徒余孽，你与虎谋皮，放任其烧杀抢掠，劫粮夺财，利用水神谣言给自己外室做嫁衣，烘托其圣女身份，狼狈为奸，为祸清河，对是不对？”

　　外室？薛琅疑惑望了一眼秦柏舟，莫不是他想的那个关系？

　　曹温表情怔愣片刻，随即挣扎着要跪起来：“王爷，王爷，不是，是那女人勾引我！全是她一手谋划，不关我的事啊，我除了对她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年拿五万两银，其余一概不知啊！”

　　“那些银子都没有动，王爷，我都献给王爷，求王爷饶命啊！”

　　“五万两？你可知与舟山清点出多少金银？还有那些被劫走的粮食，五万两就能让你置辖下百姓数年于水深火热？”秦柏舟反问道。

　　被女人玩弄至此，曹温恼得不行，眼睛通红，只是眼下还得保住小命，见行贿不成，索性咬牙威胁：

　　“王爷以为，解决了清河的事情就安稳无虞了？莫忘了是怎么被迫过来的，上面那位的手段王爷也清楚，只要王爷肯放下官一条生路，下官定为王爷当牛做马，肝脑涂地。”

　　秦柏舟叹息，这种时候竟然拿祁亦云当说头，当真愚不可及：“一颗弃子，就算我不杀你，他能放过你？”

　　祁亦云不留无用之人。

　　曹温瘫坐在地，其实他是不怎么了解当今太子的，如他所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圣女所为，他不过是分一杯羹，既得前程又抱得美人归，何乐不为。

　　只是眼下是彻底破灭了，他哭喊太久，嗓子有些哑了，恍惚间看见晋王带着人走出去，门一开，又看见自己的妻子站在门外，浑身颤抖满脸是泪的看着自己，是了，自己与那个女人的关系也暴露了。

　　县令夫人恨得呕血，想到自己毫不知情，以为是为了丈夫前程烧香拜佛，每天对着丈夫的外室三拜九叩，低声下气，还为她塑金身虔诚供奉，她就想咬死掐死眼前这个男人，还有哪个正室活得她这样愚蠢窝囊！

　　薛琅关上门，独留他们夫妻二人在里相爱相杀。转头问秦柏舟：“你怎的知道他跟那个圣女有一腿？”

　　秦柏舟说：“知道没多久，应甘昨夜蹲守在外看到他们二人苟且，方才醒后让人递了消息来。”

　　“被人撞破好事，恼羞成怒妄想杀人灭口。”薛琅大概一想，转而捋了一遍应甘行刺，大约是曹温泼的脏水。

　　“便宜他了！”

　　秦柏舟温声道：“我还需些时日安抚民众，还有与舟山的事情，圣女想必过不了几日就能抓到，等诸事告一段落，就启程回京，路途遥远，届时你可跟我一起？”

　　薛琅想了想，张秉生最近状态不太对，于是拒绝说：“既然没什么事了，明日我就带着他们先回去了。”

　　秦柏舟道：“好，匪患流窜在外，不可不防，我派一队人马护送你们回去。”

　　薛琅嗯了一声，此时天已大亮，程珏他们应该也等得急了，于是转身就要走。

　　秦柏舟站在原地，望着薛琅逐渐远去的背影，思虑良久，忍不住在人转弯前将人喊住：“薛琅。”

　　薛琅回头。

　　秦柏舟挥退左右，小跑几步就站在薛琅跟前，薛琅个头已经到了他的鼻尖，正稍稍抬头看着他，两人就这样站定，谁也没说话。

　　不知道哪家偷偷搭起了灶，若有若无的香味引得薛琅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秦柏舟轻笑一声：“昨晚的饭菜究竟如何。”

　　薛琅头一次听见秦柏舟笑出声，惊异的同时老实回答：“尚可。”

　　秦柏舟似乎心情极好，微微弯下腰，以平视的目光直直望着薛琅的眼睛：“你那日所说，可是真的？”

　　薛琅皱起眉头：“什么？”

　　“继续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