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京巴

17、第十七章 密谋

　　除了那个刚刚出去的县令夫人，屋内还有三个人相对坐着。曹温端坐首位，待曹刘氏出去，又将姿态放低，赔着笑意问候对面的黑衣人：“不知殿下有何指示，劳得大人亲自跑一趟。”

　　薛琅认出这位就是方才见到的那个黑影，果然是来找曹温的，只是不知道他口中的殿下是哪个殿下。

　　黑衣人开口道：“晋王已来数天，可有什么动作。”

　　曹温道：“未曾，只在圣女赐福那天出来瞧了热闹。”

　　“你们莫要掉以轻心，晋王狡诈，若被抓住把柄，功亏一篑，你们数年经营，损的可不是殿下的利益。”黑衣人提醒道：“此番过来，是得到消息，高唐不日来祁，在此期间，尔等若能将晋王留在清河，日后功名前程必不会少。”

　　“是，是，大人，我们省的。”曹温连连点头：“我等自然甘愿为殿下效力，肝脑涂地，只是晋王带的人手众多，现下整个县衙里外重兵把守，若他要走，我等怕是拼死…也难以阻拦…”

　　黑衣人语气不虞：“作为东道主，曹大人，你在这也有几年了，总不能如何吃饭都得让人一步一步教你。”

　　“是是…大人，我死了不要紧，这不是怕坏了殿下的大事…”曹温嗫嚅。

　　“劳烦大人转告殿下，我等必不负殿下所托，还望来日大人在殿下跟前美言几句，奴家在此谢过。”房间忽而传来一道女声，是一直坐在曹温身边的位置，从薛琅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一袭白色衣摆，看不清人脸，只道是名女子，可听这个声音，分明是那位在与舟山静修的圣女！

　　曹温、圣女、黑衣人，还有所谓的殿下，再加上秦柏舟和自己，这清河县，可真是热闹。

　　“殿下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当然也不会让你们赴死，在此之前，我已经在县外埋伏不少人，必要时候自会出来助你们一臂之力。”黑衣人说着，神色一凌，猛地转头望向窗外：“什么人！”

　　薛琅一惊，这就被发现了？他可什么动静都没发出来！来不及思索，转身将应甘塞入花草盆栽中间藏好。“不要出声！”

　　随后在里面的人将要出来时纵身一跃，堂而皇之在三人面前翻上屋头，回身挑衅：“亏我听说曹县令府中金银遍地，随便刮层灰都能养活后半辈子，可找了这么久，除了房屋够多够大，连个值钱的都没见着！我呸！”

　　曹温气得够呛，只是周边下人已被遣散干净，一时连个能马上使唤去抓贼的都没有。

　　“好了，一个毛头小贼，回头抓了就是。”圣女说。

　　黑衣人藏在斗篷里，余光只瞥了眼薛琅，注意力却一直放在他处，离这个小贼不远的那块屋顶隐在夜里，空空荡荡，并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大人放心，不过只是个偷盗的毛贼，我们回屋详谈。”曹温躬身请黑衣人进屋，见人只顾着忘着毛贼离去的方向没有反应，忍不住多喊几声：“大人…大人？”

　　黑衣人这才看他，语气淡淡：“该说的已经都跟你说了，曹大人不要让殿下失望才好。如此，我便先告辞了。”

　　说罢又看了一眼小贼消失的屋脊，犹豫片刻，顺着自己来时的方向飞跃而去。

　　“大人慢走！”曹温拱手恭敬送别，待人离去，先前谄媚的模样消失殆尽，拉下脸朝无人的空中呸了一声，转身跟着圣女进了屋。

　　薛琅沿着屋顶三两下跑出数十米，确定没有人追上来才停下，也不知他们信没信自己一番话，被误以为是偷盗总比知道他蓄意偷听强，万一打草惊蛇让他们查到秦柏舟身上就不妙了。

　　思来想去也没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如果被抓到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黑衣人对手，薛琅虽没把亲爹的本事学个十成十，五六分总也是有的，平日最多就是对付个地痞流氓，真刀实枪关乎性命还从未涉及。

　　张秉生这一点说的不错，在一众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里，拳头才是硬道理，薛琅只凭着身世和娇娇娘子的美貌可能可以让那群傻小子们让着宠着，但绝不可能让他们敬着怕着、乖乖听话。

　　所以在薛琅有限的人生阅历中，武力带来的直接好处就是不会被欺负，甚至可以收一群小弟为自己鞍前马后。

　　可刚刚在窗外被发现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凌厉杀意无比真实，如果他动作再慢一点，可能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直到风凌出现，将他提溜到秦柏舟面前，薛琅才晃过神来。他们现在在一辆马车里，这种马车在野外行驶并不打眼，属于丢在大街上上一抓一大把的。

　　“这是做什么去。”薛琅掀开车帘，外面除了风凌和驾车的马夫，就只有两个人不远不近的跟着。

　　马车行得很快，车里却四平八稳，秦柏舟在手边那么点地方支了张桌子，桌上摆了茶具，他从中倒出一杯推给薛琅，这才说明要去的地方：

　　“与舟山。”

　　确实是通往水神河的路，与舟山就在水神河以西，薛琅执起茶水一饮而尽，然后问：“你也发现那个圣女有问题了？我方才在曹府看见她，大晚上跟人密谋，要将你这条命留在清河呢。”

　　秦柏舟看他一眼，薛琅喝得太快太急，部分茶水顺着脖子钻进了衣襟，强忍住替人擦拭的手，不着痕迹开口：“嗯，以后莫一个人要跑出去了，你若想去哪里玩，可以告诉我。”

　　“玩？”薛琅将茶杯甩向桌子，茶杯咕噜噜滚了几圈掉在地上：“你知不知道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巨大的阴谋！关乎的是你晋王的命，为此小爷我差点被灭口了。”

　　秦柏舟神色软和，夸赞说：“嗯，辛苦了。”

　　薛琅怎么听都不得劲，但没有细究，还是继续说：“想杀你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黑，看着比风凌还厉害，不过还是没能抓住我，可见还是我更胜一筹。”

　　“嗯，逃跑的时候确实很快。”秦柏舟附和点头，都没用风凌出手，薛琅自个就能脱离危险，可见一般。

　　薛琅这回听明白了，感情那时候秦柏舟的人就在一旁看着，且他一直都没发现！

　　“被那个黑衣人察觉也是你们弄的？”薛琅不高兴，眉头皱起，他在潜伏这一块从未出过问题，这次莫名其妙失手让他异常挫败。

　　“没有。”秦柏舟说：“那是太子手底下最优秀的斥候，发现你不过时间问题。”

　　“是太子要害你？就为个淳意郡主？”薛琅抓住重点，以及黑衣人一口一个殿下，记忆还停留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原本许给秦柏舟的婚事被太子截胡的事情上。

　　“是，也不是。”秦柏舟看着薛琅，不想他在把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于是硬生生转了话题：

　　“与舟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