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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曹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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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饶命!”厨娘跪在地上,手忙脚乱拾起盆子,又试图用衣裳袖子去擦干净地上的泥泞。
薛琅一进门就看到满桌子的菜肴,鼻尖一动,坐到秦柏舟身边,寻了双筷子,夹起最近的一道鸡丝豆腐:“都是你做得?”
“嗯,味道如何。”秦柏舟问。
“莫不是请了人代劳,来唬我吧。”薛琅尝了一口,点点头,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厨娘。
“没有。”秦柏舟就又夹一筷子放进他碗里,随后吩咐跪在地上还在用衣裳汲水的厨娘:“不用收拾了,下去吧。”
“是…是是。”厨娘爬起来,低着头匆匆退出去,临出门忍不住偷偷看了眼坐在桌前的两人,年轻的王爷给另一个少年郎夹菜,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张扬似火。
“现学的,不知合不合你胃口。”秦柏舟说。
“说实话,也就…”薛琅卖了个关子。
“嗯?”秦柏舟也适时给出反应。
“也就跟醉仙楼的大厨打个平手吧。”薛琅评价道,这里每道菜都是他喜欢的,委实挑不出毛病,也不知身为王爷,手里管着那么多兵,哪来的精力研习厨艺,还做得这样好。
秦柏舟心情愉悦,也没在意被拿着跟个厨子作比较。
“高唐那边不日会有人来,届时圣上可能会命薛大将军亲自迎接。”秦柏舟说。
“为何,我爹不问朝堂事已久,上次不得已为了我的亲事跑一趟,怎么就三天两头开始召他入朝了。”薛琅问。
说到薛琅上次的赐婚,秦柏舟仍是有些气闷,不过他能很好的隐藏情绪,只不动声色解释说:
“薛大将军虽已不在军中,但他的影响力仍是不可小觑的。”
“老爷子能有这么厉害?”薛琅想到某人成天在家冥思苦想如何哄媳妇开心,实在很难联想到战场杀神的状态。
“我国主要战力分为八块区域,我所掌握的兵力只是整个西北,而西边和西南两块,其将领也有向我投诚之意,在此之前,所有的区域都归薛大将军掌控,自他卸甲,人人都想分一杯羹,譬如太子祁亦云,北边和东北的两位将军现在就归顺于他,还有东边南边,以及东南三块区域的将领,目前还是从前薛大将军提拔的部下,未曾有明显站队痕迹。”秦柏舟说。
薛琅放下筷子:“你不也是他提拔起来的?”
“是…准确来说,目前在位的将领,全都是薛大将军以前的部下,不过人各有志,另择明主也无可厚非。”秦柏舟说。
“另择明主?”薛琅上下看了眼秦柏舟。
秦柏舟点头:“很不巧,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也是个主…”
“哦,跟我说做什么,高唐的人,我是能不让来还是能打回去?”
“来的人是高唐古家古均安的一双儿女,比你的年纪大不了多少。”秦柏舟道:“圣上遭人蒙蔽,想让薛大将军出城相迎彰显我国气概,若是古将军亲自来也就罢了,可用两小儿,本王觉得,是不是折煞了薛大将军。”
“没人能逼我爹做他不愿做的事。”薛琅说。
“是,薛大将军一向恣意。”秦柏舟缓缓道:“可若有人用你、和薛夫人的性命要挟呢。”
薛琅放下筷子,凌厉的目光扫向一边淡然坐之的秦柏舟,两人静默片刻,薛琅倏尔笑开,只用秦柏舟听得到的声音,认真又充满玩笑意味,低声道:“在此之前,我会想方设法,先杀了他。”
“我只有这条命,舍了就舍了,左右不过我爹娘哭一场,反正我死了,死了哪还管阳间事。”
说完自己笑了两声,复而又继续用晚食,秦柏舟有时候确实不太讨喜,总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但手艺还是不错的,没人要跟食物过不去。
“我可以向圣上自荐为高唐来人设宴接风,圣上应该会答应我,高唐此行一概事务也会全权由我处理。”
薛琅似有所感,抬眼看向秦柏舟:“需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必要时候只跟在我身边。”秦柏舟对上薛琅目光,稍一停留就垂眸掩饰眸光里的炽热:“薛琅,不要站在我的对立面。”
夜风带着丝凉意,把本就被人暴力毁坏的门吹得嘎吱作响,秦柏舟静静坐在桌前,桌面是被扫荡一空后的残羹冷炙,而旁边的人早已走了多时。
风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封口是淑妃惯用的梅花印。
秦柏舟展开,入目是熟悉的簪花小楷,絮絮叨叨写满了对自己这个养子的挂念。他这不过走了十几天,信辗转就到了自己手上,可见是离京之后就开始动笔了。
风凌说:“娘娘派来送信的人就安排在外面的客栈,他说娘娘替您看了五门家世不错的闺秀千金,单拎出来绝不会比淳意郡主差,务必让您尽快挑选出未来晋王妃。”
秦柏舟已经看到淑妃为他罗列的人选,均是有名的权臣嫡女,相貌才情皆在京中颇有盛名,其中最明显的的,程相嫡次女赫然在列,被淑妃单独圈出来以作提醒。
而此时,程相嫡次子程珏,对于自家姐姐成为晋王妃候选人毫不知情,正在清河县城内某个围墙外对着刚刚翻上去的两人碎碎念:“也不知这曹府有什么可探的,我看是你在京里翻墙倒瓦的瘾又犯了。”
待两人已经跳下去,到了那头,又忍不住隔着墙小声叮嘱:“逛几圈就出来,别被人发现了打成偷鸡摸狗之流,到时你薛琅回京,甭管你是薛公子还是琅姑娘,这脸可都没处搁!”
墙那头又传来薛琅不耐的声音:“知道了知道了,等会我没被发现你倒是被抓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程珏立即蹲下寻了个角落不说话了,曹府坐落于清河县内最好的地段,白日里从大街上看正门并不很大,只是跟普通人家比起来好那么一点,可进来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光是落脚的这个小花园,足有半个县衙大小,屋宇鳞次栉比,只是大半掩藏在黑暗里,从外面完全看不出,倒是比京中一些清贵人家还要气派。
薛琅凭着多年直觉,带着应甘摸了好几个亮着灯火的院子,绝大部分里面住着女眷,像是曹县令的子女或者妾室,在再一次撞着女人沐浴后,应甘红着脸坚决不肯再继续,只跟在薛琅几步之外。
正当薛琅回头准备笑话应甘时,前面隔着树杈的屋顶忽然掠过一道黑影,悄无声息顺着屋檐消失在夜色里。
小小一个清河县,来得人倒是不少。薛琅拉住应甘朝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摸过去,等到了地方,才发现这个院子没有太多灯火,其中一间屋子亮起的烛火就格外突兀。
等薛琅和应甘二人摸到跟前,还未来得及找个位置躲着,就看见昨日那位县令夫人独自一人端着茶点敲了敲门。
薛琅以耳贴墙,门内原本低声争执的声音顿时消弭,只留下曹温道:“进来。”
县令夫人轻手轻脚将茶点放下:“老爷,周遭的人已经让我打发干净,这会儿不会有人来这里打扰您和几位大人谈论正事。”
曹温嗯了一声,说:“你先下去吧,无事不要进来。”
县令夫人就带好门,左右看了看,径直离去了。
薛琅这才移到窗边,伸手戳了个小孔,探头望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