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京巴

15、第十五章 纨绔

　　秦柏舟到底是让人弄来了一点所谓的圣水，带来的几个太医围着研究了半日，没有丁点头绪。

　　“王爷，这似乎只是普通的河水。”

　　“老夫也没发现有特别之处…”

　　几位太医很是惭愧，他们不是专攻此道的，这圣水无色无味，以他们的医术，实在是很难有什么进展。

　　“是有毒？”秦柏舟问道。

　　“我们学艺不精，不好下定论。”

　　说到对毒精通的，秦柏舟倒是想到一个人：“柳颜在何处。”

　　风凌想了想：“您上上个月回京前，给他放了半年的假，此时应该在洛阳城。”

　　“嗯，两个月过去了，半年也该结束了，让他五天之内赶到这里。”秦柏舟淡淡道。

　　“是，王爷。”风凌默默在心里给柳颜点了蜡，想到柳颜磨磨蹭蹭的性子，按照洛阳到清河的路程，快马加鞭也要六天才能到。

　　“王爷，薛公子让属下来找您，说…”来传话的将士在门外徘徊许久，一脸踌躇。

　　“说什么。”

　　“…说您答应给他做好吃的。”将士一副赴死的气势极快的说完，然后立刻低下头惴惴不安，他也真是脑子糊涂了，王爷怎么会给人做吃食呢，可那小公子说得信誓旦旦，只管来传话就是。

　　秦柏舟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正当将士以为王爷要发脾气时，秦柏舟突然开口了。

　　“现在可有新鲜的鲈鱼？”

　　将士怔怔没有回话，他听见了什么！

　　“或者其他的肉食，新鲜的就好。”秦柏舟又道。

　　“有…有的。”

　　想了想，秦柏舟还是不放心：“一定要新鲜的，过夜的不要。”

　　之前在军营，野外作战时，吃食大都得自己准备，并不会时时刻刻有人照顾衣食起居，他那点手艺自己填饱肚子还行，薛琅自小京城长大，娇养着的，肯定吃不惯的：

　　“你再去给我找个厨娘来，熟知京中菜系的，这样总不会出错。”

　　将士见鬼似的退了出去，小伙伴们一定想不到自己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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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河县衙某个房间内，四个大男人围在一张桌子前，其中两个人突然惊出声道：“怎么可能！”

　　应甘不知道什么情况，好奇地看着薛琅。

　　“怎么不可能，他都答应了，你们仨随便出去应付一下吧。”薛琅很是享受他们吃惊的状态，这些天在这一日三餐简直不能看，天知道他有多怀念京城的酱烧鸭，红烧鸡，清蒸鲫鱼等等。

　　“可是晋王怎么会答应你呢，你跟他之前明明势不两立的。”张秉生还很清楚的记得，薛琅戏耍晋王大半个月，然后晋王恼羞成怒来着。

　　“就是啊，再说了，什么好菜，不能带我们一起吃？”程珏摸了摸肚子，他已经忘了以前正常的吃食长什么样了，满脑子这些天吃的清汤拌干萝卜丝。

　　“也不是不行。”薛琅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都低下头，待到几个人神神秘秘凑一起，才极小声说：“今晚我要夜探曹府，你们跟我一起。”

　　张秉生率先退出密聊：“我觉得清汤萝卜丝儿挺好的，知足了，好多人还吃不上，没错，大鱼大肉不利消化。”

　　程珏比了比自己体型：“万一惊动了他们，进去容易出来难吧，要不，我在墙外给你把风?”

　　薛琅恨铁不成钢：“怕什么，出了事有我，再不济不有秦柏舟给我们兜着？应甘，你跟不跟我去？”

　　应甘早在薛琅提及曹府时就有些意动，见问及到自己，表情明显就带着些跃跃欲试，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薛琅：“是…是去曹县令家里吗？”

　　“嗯，本公子怀疑你们这个县令很可疑，具体哪里有问题又说不上来，你在清河长大，也算是熟客。”薛琅理了理衣袖，说：“那晚食之后，县衙东门外等你。”

　　应甘点头：“好的公子。”

　　薛琅也不放过程珏和张秉生：“你，就曹府外把风，阿生就，嗯，去帮着太医去研究那劳什子圣水。”

　　“我祖父学的都是医人的本事，害人的毒药也从未沾染过，那么多跟我祖父同级的太医们都说有毒了，我哪有法子，我什么都做不成！”张秉生泄气。

　　他明白薛琅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没用，给他找点事做，又想到之前初来清河时偏僻村庄的尸横遍野，忍不住小声嘀咕：“倒不如回到过去把不学无术的我揍几顿，让我好好学两年医术，说不定此次还能救几个来时路上因病痛伤痛惨死的人。”

　　薛琅拧眉：“你这是怪我之前只知道带着你们招猫逗狗惹是生非？”

　　张秉生大喊冤枉,又忍不住继续说：“你看，薛琅，你是建威大将军独子，便是你母亲只想想让你舒服快活过日子，薛将军还是偷偷教你研习武艺，只稍稍花点时间，你就有所小成，如果不是你拳头硬，你以为我们一众人凭什么听你一个娇娇娘子的话，就凭你那个早就没了兵权的爹吗。”

　　张秉生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程珏怕他出事，起身一步安抚他：“阿生，薛琅不是这意思，不想去咱就不去，啊。”

　　“还有你，程珏，你爹是当朝宰相,三朝元老，上面还有一个已入翰林的亲兄长，你没什么愁的，不用有什么大出息就能过得好好的。”张秉生没有推开他，只轻声继续说：“但是我这些天经历了这些，突然意识到，我跟你们是不一样的。”

　　“我张家说到底，不过是医者，你知道大祁有多少医者吗。”

　　张秉生抬手竖了食指往上指：“单论皇宫，太医院里，就养着三千人！张家算什么呀，撇开我祖父的一身医术，什么都不是！我父亲没学到祖父一星半点，书也没读出个名堂，所以对我也疏于管教，过于放纵。我都算不上纨绔！是废物。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跟着祖父去薛家庄出诊，因此巴结上薛琅，我连跟你们搭上话的机会都没有。”

　　应甘本来还在震惊这几位公子哥的家世，但想到能跟王爷这么大的身份走在一起也就没那么震惊了，只几息之间，气氛陡变，没明白好好说着夜谈曹府的话题怎么转变成这般。

　　“你怎么回事，好端端说这些扫兴。”薛琅收敛表情，只觉得张秉生是不是吃错药了：“不想跟着那些老头后边是不是，行，准。”

　　“我想回京。”张秉生冒出一句：“薛琅，清河有晋王在，不会有问题的。”

　　薛琅起身往外走：“好，我去找人送你回京。”

　　秦柏舟将最后一道白灼鲫鱼上桌，转头吩咐风凌去喊薛琅。身边的厨娘端来一盆温水给他净手，厨娘看着三十好几，是从光州府城快马加鞭请来的，王府尹一听王爷要厨子，弄清楚具体要求，马上找出全城最好的，连带着打包好些食材，一并送来。

　　厨娘曾也在京城大户人家待过几年，后因主家家道中落，打发下人四散出去，她便辗转回了光州老家，寻了一酒楼做活，专门负责京城美食，日子过得不错。

　　来时听说是给王爷做菜，又惊又喜，喜的是如果借此求个恩典，再到京中落户，家中子侄日后前程也有个盼头，惊的是万一弄砸了，可就不是她一个人的脑袋保不保得住的问题了。

　　好在王爷不用她动手，食材人手都是现成的，只消她在旁稍微提点几句，这位年轻的王爷很快就能融会贯通。

　　“这几道都是京中贵人们爱吃的菜色，王爷色香味俱全，做得极好。”厨娘以为王爷是为了讨妻子欢心，忍不住赞道：“夫人若知道王爷不假人手，亲自洗手做羹汤，定会感于王爷如此用心。”

　　秦柏舟沥干手上的水，听闻厨娘的话，没有解释自己尚未娶妻，只微微一笑：“你教得好。”

　　秦柏舟着实算得上风华绝代，在宫中惯用的温润如玉信手拈来，面部柔和，眉眼含笑，唇角一勾，饶是已经这般岁数的厨娘也看得呆了呆，能让王爷倾心的夫人又该是何等温婉可人、艳色绝世。

　　下一秒，房门被踹开，巨大的力道伴随的动静不算小，厨娘惊得一抖，手中的盆子翻了个个，连着一盆水倒扣在地。

　　秦柏舟抬了抬头，薛琅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