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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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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皇后住处。
太监细长尖锐的嗓音响彻永宁宫。
“太子殿下到——”
被推着穿过一条长长的宫道,转过弯,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祁亦云坐得笔直,目不斜视,眸底冰寒。
殿内,一名年轻女子伏在案上,娇憨可人,不知说了什么,身边的女人眉眼含笑,二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已经进殿的祁亦云。
如意偷偷望了一眼,想到自个的亲兄长竟然要娶淳意,整个京城都知道她跟淳意不和已久,若日后成为姑嫂,可就丢大人了,于是,故意堵着气视而不见。
祁亦云面色如常,嘴角噙着笑意,伸手招来身后的青戈,青戈立即扶着祁亦云起身,松开青戈,接着任由双腿无力支撑软倒,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儿臣,给母后请安。”
主位上的女人妆容高贵,姿态娴雅,头戴一顶龙凤珠翠冠,绣有织金凤凰纹的明红色霞帔更添雍容华贵。
这便是当今皇后——赵家嫡女赵若水
此时她听着这掷地有声的问安,敛去笑意,头都未回,低头漫不经心扣弄指甲上的蔻丹。
倒是如意惊得起身,上前扶稳兄长,怒而斥责一旁只低着头的侍卫宫女太监:“你们这些下贱东西,瞎了眼不成?”
祁亦云止住如意动作,望向端坐高位的皇后,眸底闪烁沁沁凉意,仰面再一次高声:“儿臣给母后请安——”
恭恭敬敬,谁也挑不出一丝错来。
“哦,原来是云儿来了,”皇后这才抬眼望向祁亦云,只一眼便慢慢扫向周围:“怎么,都愣着了?还不快扶太子起来?”
祁亦云由着侍卫抱坐回轮椅:“母后今日好气色。”
皇后笑道:“知道皇儿你今日来,气色自然就好了,倒是你,明知腿脚不好,你我母子之间血脉亲缘,何须行这么大礼。”
挥退身后跟着的侍卫,自个儿转动轮椅朝着皇后贴近,离的近了,母子俩目光堪堪对在一处,只听得祁亦云朗声:
“话不当如此,莫说孩儿自小在深宫大院习四书五经,知仁守义,孝道更是不可废,即便是外面三岁幼童,也是深知礼义廉耻何为的。”
皇后面上笑意立即消失殆尽,母慈子孝的戏码早在几年前就没能演下去。
如意待在二人冷气压中毫无所觉,挽着皇后胳膊轻幌:“母后,皇兄一来您都不理我了。”
“这么大个丫头,跟你皇兄有甚么好争的。”皇后开口,声音不愠不喜。
“哼,哪有这样的皇兄,明知我和淳意不和,还要娶她做太子妃!”
祁亦云微微笑:“我娶淳意也是为了拉拢尊亲王,若能得到这么一个强有力的岳家,母后也是很高兴的吧。”
“要不是知道尊亲王对你有益,我才不会原谅你。”如意撇嘴。
皇后望着眼前的祁亦云皮笑肉不笑开口:“自然高兴。”
转而拍拍如意道:“你回去,母后同你皇兄还有事商量。”
如意虽不大情愿,却也不敢惹母后不痛快,只好苦着脸回去了。
等如意一出去,皇后再也忍不住,怒视祁亦云,扫了眼满殿的宫女太监,厉声道:“都给本宫滚出去!”
祁亦云也吩咐青戈出去候着,里里外外很快散了个干净。
“母后何必这么大火气,被嘴碎的瞧见,知晓你我生了嫌隙,还不得被外人钻了空子?”无人在场,祁亦云恢复懒散模样,斜倚在轮椅里好不自在。
“为何逼走秦柏舟那小畜生?本宫好不容易将他从西北弄回来,放眼皮子底下还没来得及下手,你动作倒是快得很!怎么,担心我不够狠?还是你要故意与本宫作对!”
“我怎么会认为母后您不够狠辣呢,母后怎么忘了,我变成这样可都是母后您教导的,还是儿臣不小心坏了您的计划,坏了您某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儿呢。”祁亦云嘁了一声,话里话外透着嘲讽。
刚一说完,“啪——”
一掌重重掴在祁亦云面上,皇后狠狠盯着他:“你机关算尽,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一边防着本宫,一边对付秦柏舟,本宫倒要看看,你没了本宫帮衬,只凭一个太子的名头,是不是还能有天大的本事?”
祁亦云不偏不倚接了这巴掌,脸上迅速泛红,感受着颊上传来火辣辣的温度,嗤笑一声:“看来母后对孩儿动向了如指掌,孩儿猜猜,身边还有谁会是您的人,端茶倒水的阿康?赶车喂马的阿黄?还是日日服侍孩儿就寝的翠花妹妹?”
皇后怒气更盛,抬手又准备一巴掌,祁亦云轻轻巧巧攥住她手腕,嫌恶似的用力甩开:“看来就在这三个里面了,青戈——”
青戈闻声进殿:“殿下。”
“猜不出来,那就都杀了吧。”
“是。”
“早知你这么有本事,当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掐死你。”皇后一双眼睛气得发红,发丝散乱,哪里有一国之后的样子。
“您怎么舍得掐死孩儿呢,没孩儿这个皇长子做保障,您后位能保得住?”祁亦云缓缓贴上依旧红肿的面颊,语气不易察觉掺杂一丝悲意:“孩儿这双腿,还有这一巴掌,权当还了您的养育之恩。”
“逆子!你滚,你滚!”皇后掀翻一桌水果糕点,歇斯底里。
“母后,除了我,还能有谁会帮助您呢,外祖父也不可能的,他若知道您的破事,知道您败坏赵家门风,恐怕第一个就要清理门户。”
“听说高唐不日将有世家子来祁拜访,您让如意在接风宴好好表现。”
“赵家世代忠君为国,您偏要一意孤行,毁了自己,毁了我,还想毁了如意么。”
“您放心,皇位,是谁的不要紧,至于您和那些人心中所想,不想您现在的风光体面尽失,就永远烂在肚子里吧。”
推着祁亦云出了永宁宫,青戈望向祁亦云:“殿下…”
祁亦云面色平淡:“怎么?”
“您的腿?”
“哈哈哈,你在可怜我么。”
青戈不吭声。
祁亦云自顾自笑道:“有谁知道会有这样的母亲呢,我当时不过是八九岁大的孩子,偷听到不该听的,他们为了让我更容易听话掌控,当即被打断了一双腿。”
“一个残疾的皇长子,就算成了太子又有什么用呢,当了皇帝还不是任他们摆布?但是他们想错了,本太子会甘愿受人掣肘?哈哈我要让他们多年谋划,一点一点功亏一篑,让他们也尝尝绝望是什么滋味。”
青戈眸光暗淡,语气森寒:“他们是谁。”
祁亦云敛声,神情冰冷,而后缓缓道:“你别管,痴心妄想的蝼蚁罢了。”
回头看一眼偌大的永宁宫,青戈收回目光:
“是。”
“秦柏舟在清河如何。”祁亦云问。
“已经住下了,还没有动作,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晋王身边多了几张新面孔。”
“关于他的身世,是否真是父皇亲子,还没有消息吗?”
“高唐那边似乎有人有点眉目,我们的人还在打探。”
“高唐那边,来的是什么人,还有几日到。”祁亦云皱眉。
“不到半月,听说是古均安将军的一双儿女。”青戈道。
“把秦柏舟拖住,这一个月,都别让他回来。”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