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京巴

13、第十三章 圣女

　　一行人跟着清河百姓一路到了水神河，此时河边已经架好了一座高台。

　　“喂，我说，晋王爷，你能再敷衍点？”薛琅口水都讲干了，秦柏舟除了嗯哦就没别的反应。

　　“你说，我在听。”秦柏舟应道。

　　“那你说，那次老伯船里渡的是什么人，怎么就能提前知道这么多消息。”薛琅反问道。

　　“你不必知道，会有危险。”能那么早就开始想着怎么算计他的人，除了太子殿下，没有别人了。

　　薛琅跳脚：“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你遇到危险我还能跑了？你当我什么人!”

　　秦柏舟心下一动：“好，回去再告诉你。”

　　薛琅这才满意，秦柏舟就得是听话才好，而自己能让秦柏舟如此迁就，回去也算是一项了不得的谈资。

　　此时的水神河畔已经挤满了人，全都紧紧围着中间还在搭建的木制高台，薛琅一行人走过来，谁也没有回头望他们一眼，只有个别几个腿脚比较慢的姑娘家，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秦柏舟，倒不是不喜欢薛琅，只是薛琅一副被欠了银子的表情，时不时还扭头瞪着她们。

　　很快台子就弄好了，这时候十里八乡的百姓愿意来的基本都来齐了，一位穿着得体的妇人站在最前面，朝着高台方向跪地行了个大礼：“民妇曹刘氏，恭迎圣女。”

　　“恭迎圣女！”百姓们呼啦啦全都跟着跪下。

　　薛琅等人没有动作，站在那里就十分引人注目，后边儿的衙役们不知道要不要也跟着跪，相互望了几眼，像是互相鼓气，一咬牙也跪了下去。

　　除了杜海站在薛琅身边，迫于薛琅的压力，也跟着没有动，慢吞吞离近了极小声道：“前面那位曹刘氏，就是我们县令夫人。”

　　薛琅冷哼一声，秦柏舟没有说话。

　　接着从高台上的纱帘后边，袅袅婷婷走出来一位年轻的女子，相貌不算美艳，也称得上是个佳人。朝着底下跪着的百姓虚虚一扶，声音如莺啼般婉婉动人：“多谢诸位抬爱，小女子得水神大人应允，今日来为清河特请赐福，佑我清河早日求得水神垂怜，自此平安无忧。”

　　“王爷！王爷，您怎么在这儿呢，下官找了您许久。”曹温远远的小跑过来，额上出了些许汗。

　　他跑去县衙，县衙里全是朝廷的官兵，除了一个在忙着给人收拾洒扫的衙役，竟没有一个他的人。那些官兵也是对他爱答不理，十句话下去问不出给响儿来。

　　“本王不来，可就错过了这么一出好戏。”秦柏舟淡淡道。

　　曹温眼珠子一转，望了眼百姓聚集处：“让王爷见笑了，这是我清河的习俗，自天灾人祸不断，百姓大多爱信此道，予以聊慰。”

　　“我竟不知，大祁皇权在你管辖区域，竟比不得乡野神棍。”

　　这句话就极重了，曹温慌忙跪下：“王爷，王爷明鉴，下官万万不敢，神棍猖獗，百姓愚昧，下官无能啊。”

　　薛琅怪笑一声：“百姓愚昧，你夫人也愚昧么。”

　　曹温皱眉，他不认得薛琅，不知道这是何人，竟然敢在晋王面前随意说话，且看起来晋王是默许的，于是不敢反驳，回头招了人将曹刘氏从人群里带出来。

　　“老爷！”曹刘氏出来看见曹温，一阵欢喜，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瞬间被扇倒在地，眼中俱是不敢置信。

　　“蠢妇！”曹温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蠢事，身为官夫人，偏听迷信，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向王爷请罪！”

　　曹刘氏这才反应过来，木木然转向薛琅的方向一个劲的磕头：“饶命，王爷饶命，都是民妇的错，民妇知错了！”

　　曹温又骂道：“这位才是王爷！你个蠢妇！”

　　很快所有人都注意到这里，清河百姓看到曹温这个父母官，转过身又是呼啦啦一阵跪拜。“县令大人洪福齐天！”

　　曹温吓得跳起来：“乱拜什么乱拜什么！还不快拜见王爷，不要脑袋了你们！”

　　清河百姓大多一辈子没出过清河，哪里认得什么王爷，一时愣愣的没有动作。

　　“曹县令，”正在这时，高台上的圣女不知何时缓步下来了，软软的喊了声曹温，而后面向秦柏舟，微微屈膝行了个见礼：

　　“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只是小女子有要事在身，不便待客，还望晋王海涵。”

　　“晋王能不能海涵我不知道，只是在下有一惑始终不明白。”薛琅在秦柏舟出声前将话头截了过去，一张祸世的俊颜陡然挡在前面。“还望圣女大人为我解惑。”

　　圣女没等到秦柏舟的首肯，屈膝在那里一时间不好动作，眼风扫过曹温没得到回应，只得笑着迎合：“不知公子想问什么。”

　　薛琅慢慢凑近，小声道“我观圣女良久，发现果真不似庸脂俗粉，是否是因为常伴水神左右，故而得以脱胎换骨？”

　　圣女稳稳保持动作，不动声色：“公子谬赞了，许是小女子山中静修初有成效，却仍是与凡人无异的。”

　　“唔，那圣女觉得，”薛琅笑着指了指天：“当今，比之水神如何？”

　　“一个是人间帝王，一个是天上星宿，如何并论，”圣女微微一笑：“小女子着实不敢妄议。”

　　“哦？”薛琅状似恍然：“我自小研习天文，二十八星宿均有涉猎，不知你家水神，是哪方星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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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琅也不在意没有回复，接着笑眯眯望着圣女道：“也不知道，我若想在此打杀了你，你家水神，能否现身保你一命啊。”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圣女也收了屈膝的动作，笑容顿消。

　　“不知公子是什么人，在王爷面前敢议今上和水神大人，是不是也要注意，祸从口出…”

　　“他能替本王开口，”秦柏舟缓缓道：“自然就是本王的人。”

　　薛琅闻声立即躲到秦柏舟身后，又从身后探出头来，得意的冲圣女挑了挑眉：“圣女不是还忙的很，可不要让百姓等久了。”

　　清河百姓被衙役们远远拦在后边，看着圣女和县令在跟几个人打哑谜似的，根本听不见什么，整一个望眼欲穿，圣女阴着脸瞥了一眼薛琅，而后又扬起笑意：“确实不好让百姓久等，王爷，小女子先行一步。”

　　秦柏舟颔首，圣女一挥衣袖，便带着贴身几人离开了。

　　曹温带着曹刘氏低着头还跪在边上，不敢吭声也不敢动，有道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两边他都惹不起，索性坐山观虎斗。

　　那边圣女在百姓的簇拥中再一次步上高台，用一根破树枝，神神秘秘从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中沾取不知名的液体，然后挨个洒在百姓手心里。

　　“还以为自己是菩萨不成。”薛琅撇嘴。

　　“那里面装的是圣水，沾一点点就能延年益寿呢，”杜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眼巴巴望着那边热闹的场面：“王爷，公子，我们要不要也去讨个福气。”

　　秦柏舟看了会儿，无甚兴趣：“走吧。”

　　薛琅点头：“正巧我饿了，这地方想吃点好吃的都没地儿去。”

　　“你想吃什么…”

　　谁也没搭理杜海，自顾自聊着天远去了，风凌抱着剑默默跟在后面，杜海望着同是衙役的兄弟们都在等待赐福，又望了眼秦柏舟和薛琅并排的身影，咬咬牙跟了上去：

　　“王爷，王爷，薛公子，我给你们带路，等等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