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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赐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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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柏舟神色动了动,眸光晦暗不明,赶人出去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薛琅自顾自脱了外面那身行头,打量了屋子,走到大片屏风隔着的浴桶前,挑眉笑道:“劳烦王爷让人烧桶水来,我要先沐浴。”
秦柏舟喊了人过来换水:“你倒是像在自己家一样,本王没跟你这么熟络。”
“原来王爷连我在家是什么样子都了如指掌啊…”
…
进来换水的是风凌,似是没有看到薛琅一样换完水就出去了,薛琅啧啧两声:“风凌怎么沦落成这样了,小厮干的活儿也抢着干,跟着秦柏舟没前途不如跟我,赶明儿我能上战场就带着你一起。”
秦柏舟丝毫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已经打听清楚了,薛将军和将军夫人如此疼爱薛琅,不可能放他上战场。
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马上又传来入水声,秦柏舟沉思,前段日子自己还心心念念想着娶这人为妻,即便是他郑重其事着收下自己当做信物的籽玉时,自己也能做到克制又守礼,今天怎么就默认,开始同处一室了。
“明天我把他们仨喊来,实在不行让应甘跟风凌挤挤,都怪这破地方太小了,你怎么不去外面找个客栈住着,”薛琅絮叨着从屏风后转出来,浑身上下只穿件里裤:“快,给我找件衣裳。”
“我让人出去给你买。”
“大晚上的多劳民伤财,况且这地儿哪还有做生意的,拿件你的给我穿。
秦柏舟十分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瞎了,还是几天不见薛琅又长高了。自己的衣袍穿在薛琅身上虽说不是十分合适,却也让人挑不出错来。
薛琅得意的在人眼前显摆一番:“还挺合适,这件我要了。”
秦柏舟低叹,伸出手比划:“几年前你才这么高。”
“我还在长身体呢,现在可能不行,再过两年,保准超过你。”
“到时候你这些衣裳我就穿不下了,不过没关系,你能穿我的。”薛琅说罢躺倒床上:“太晚了,太困了,王爷,歇息吧。”
良久,秦柏舟站起身,薛琅此时已经睡熟了,躺在床上占据了大半的位置,睡着的样子实在是太乖,很难将其和他做的那些混不吝的事迹联想在一起。
这次他本可以不来这一趟,他有上百种方法能让祁亦云的小算盘打空,可当时薛琅这件事实在给他相当大的打击,因着小心翼翼的喜欢,他从来没让人调查过关于薛琅的任何事情,以至于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万幸的是,祁亦云那段时间不在京城,留在皇子府的只是个掩人耳目的替身,所以并不知道他那段时间在频繁的接触薛琅,可如果他不顺势掉进祁亦云的陷阱,等祁亦云缓过神从其他方面着手,也不会缺人给他送自己这么大个把柄,到时候即便都知道薛琅是个男的,也免不了成为众矢之的。
如今,薛琅跟着自己来到了清河,这里的一举一动,肯定都在祁亦云眼皮子底下。
薛琅翻了个身,秦柏舟慢慢靠坐在床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头发,满脑子都是薛琅先前轻飘飘问出口的喜欢,他喜欢吗,现在还喜欢吗,真的可以…继续喜欢吗。
天光大亮。
程珏等人老老实实跟在薛琅后边进了县衙,正好跟秦柏舟撞个正着,秦柏舟带着风凌和一众清河县的衙役,看样子是要出门巡视。
应甘没见过秦柏舟,只随着程珏二人给王爷见礼。秦柏舟面色不大好看,似是昨夜没有睡好,点个头算是应了。
薛琅立马上前,:“去哪,干嘛,我也去。”
看到薛琅,昨夜怪异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秦柏舟压下心头燥热,微微正身,:“乖乖待在这里,我忙完就回来。”
“我也去,昨天答应我的,你想出尔反尔?”薛琅不高兴,随手指了个衙役道:“就你,带他们去收拾屋子住下,我跟王爷一起去。”
衙役愣了愣,看了眼秦柏舟,见没有反对就带着程珏等人离开了。秦柏舟虽没再坚持,但还是吩咐薛琅务必紧跟自己,不要擅自行动。
“王爷发话哪敢不从,放心,我知晓分寸。”
“而且,你不做女子打扮,不会出事?要不,先去换身衣裳…”秦柏舟顿足,想到薛琅怪异的病症,不太放心。
“没事,秃头和尚的江湖骗术,也就骗骗我娘,我爹可不信,要不然哪能偷偷让我习武,这些年,左右不过顺着我娘罢了。”薛琅说完,一席话并没有可信度,只接收到来自秦柏舟怀疑的目光。
街上空空荡荡,只有薛琅先前留宿的客栈还顽强的开着,按理说干旱和匪患不至于将一个县城变得如此模样,可世事就是这样,不合理不代表不会存在。
薛琅:“我来这有几天了,除了那个接待的客栈,一直不曾见过什么人出来,夜间也没有烛火,可这些屋子里,分明都是有人居住的。”
衙役里离薛琅最近的那位小声道:“小公子不知道,我们清河,触怒了水神大人,除非圣女驾临,不然是不能出门的。”
薛琅闻言皱眉:“你们也是清河的人,你们为什么能出来。”
“我…我们要保护百姓,县令大人每个月都重金请圣女为我们赐福,所以…”
“圣女赐福?”
“圣女是水神大人的宠儿,灾旱和匪患都是水神大人降下的惩罚,为了让我们有机会弥补罪过,于是派来了圣女,圣女说,等水神大人平息了愤怒,愿意宽恕我们,我们清河县就能永享太平了。”
“荒谬。”秦柏舟大多生活在军中,战场上讲究的是实打实的血战肉搏和你死我活,对这种缥缈的鬼神之说嗤之以鼻,没有哪个神明,能眼睁睁看着信奉他的子民陷于水火。
这与来时渡船的老伯说得相差无几,薛琅饶有兴趣:“你们圣女是谁,在哪,多大岁数,漂亮与否?”
衙役说完就后悔了,临行前县令大人多番教导,在王爷身边要少说多做,京中来的王孙贵族脾性暴裂,多疑易怒,不定哪句话没说好就掉了脑袋。
如今这位王爷陡然面色不佳,显然是生气了,衙役额头冒汗,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惊惧的同时仍不忘喊到:
“王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多嘴了,圣女大人是前年出现的,一直住在水神河西边的与舟山上,小的也不知岁数几何,相貌…相貌定是比不上公子您的,王爷饶命,公子饶命啊。”
薛琅很是自得,并不觉得跟一个女子比容貌有什么不妥,但是这个衙役真的不是很聪明,于是凑到秦柏舟身边小声问道:“你怎的不带你自己的人出来。”
秦柏舟:“百姓愚昧,但无辜,看到他们会惧怕,但是这些衙役不同,都是熟悉亲近的人,安抚效果会比较好。”
薛琅点点头,又跟那衙役道:“你叫什么名字,听着,马上起来带我们去找圣女,姑且就饶了你。”
衙役并未起身,哭声震天,以头抢地:“小的叫杜海,不是小的不答应,只是圣女大人隐居在与舟山,贸然打扰圣女静修,水神会降天罚的呀。”
薛琅才不管什么罚不罚的,这世上除了他爹娘,谁也罚不到他,于是恶狠狠道:“你不带我们去,我就先杀了你,再杀了你全家。”
薛琅漂亮的面容配上狠厉的表情很是唬人,杜海泪水糊了满脸,心道今天是无论如何逃不过了,本来他就不怎么信这水神之说,只不过这世上最容易的就是人云亦云,随波逐流了,如今被全家性命所威胁,也只能带这几位大人物过去,不得已的事儿,想来县令大人也不会苛责。
正当这时,清河县的上空,出现了几只盘旋着的黑影,叫声凄厉。
风凌道:“是苍鹰。”
杜海眼睛一亮:“这是圣女大人的使者,圣女大人今日驾临,王爷,不用去与舟山了!”
话音未落,原本死气沉沉的县城忽而活了一般,大街小巷涌出不少人来,他们看起来异常兴奋,呼朋引伴,纷纷往一个方向而去,一众衙役里也有人蠢蠢欲动。
“他们去往何处。”秦柏舟面上看不出喜怒。
“水神河河畔,圣女赐福。”杜海喃喃回答。
“走吧,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