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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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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秉生从踏入清河这片土地就开始郁郁寡欢,一路上不断给人把脉问诊,可惜学艺不精,大部分他都把不出来,个别能把出来的病症又苦于无药。
他不忍看到这些人眼中的光亮燃起又灭,索性最后只跟着队伍后面一声不吭。
进城寻了住处,第三天晚上秦柏舟的队伍终于进了城,被曹县令安置在县衙的后院。
应甘在外得了消息,好像是秦柏舟从光州府到清河的路上遇到了好几波刺客,受了不轻的伤。
半夜,破落的县衙后院灯火通明,在人很难注意的角落里,一道灵巧的身影在其中来回穿梭,不大一会儿,贴着其中一间屋子慢慢摸索,很快不见了踪影。
秦柏舟沐浴完,只披着件贴身的长袍坐在案前,桌面摊着近几十年清河县的账本和案册。
突然,耳边劲风扫过,秦柏舟眉头一皱,反手抓住身后探来的手,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薛琅没有防备,本来是想偷偷吓他一跳,总归被踢了肚子,气不过猛的跳起来扑过去,二人打了几个回合,屋外也嘈杂起来,隐约听着喊打喊杀声。
秦柏舟一只胳膊将薛琅扼在墙上,一把扯下面具,看着面具底下熟悉的,精致俊俏的脸,又打量这一身夜行衣的行头,迟疑道:“薛琅?”
“哎!是我。”薛琅本来还不想回答,被踹那一脚实在太疼了,很怀疑会不会被踹出内伤,可此时听着秦柏舟叫他的名字,软软的语调带着丝迷茫,一下子让薛琅想起自己性别暴露前,待自己温润如玉的秦柏舟,什么气都没了,忍不住顺着应声。
秦柏舟没说话,保持着这个姿势,望着薛琅的眼神幽幽,他能来这完全是祁云一手策划,想在此行给他添堵或杀了他的人比比皆是。
而这个人,之前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让自己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不知轻重,丝毫不避人的接近讨好,数次失了分寸,而这些,若被人加以利用,可不是好玩的。
薛琅在其中,又是个什么身份呢。
每每想到这些就仿佛被数把无形的利刃戳中心口,不顾心中钝痛,秦柏舟冷声道:“你为何在这。”
屋外喧闹声渐渐平息,薛琅眨眼,指尖点点横在脖子上的胳膊,示意秦柏舟放开自己:“我来看看你,听说你路上遭了伏击。”
秦柏舟:“我问你为何出现在清河,谁让你来的。”
薛琅听出话里的意思,瞪着秦柏舟,“你什么意思,我不能来清河?你能来我不能来?你怀疑我要害你?”
薛琅忍不住有点生气:“我每次偷摸着找你都被风凌发现,刚进门还没能干嘛外面就闹翻天了,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你怀疑我要害你?”
此时屋外正巧传来风凌的声音:“王爷,五名贼人已全部抓获。”
竟真的有刺客,此时秦柏舟已经松开了他,整理了一下因打斗而略微敞开的衣袍。瞥了还靠在墙上的薛琅一眼,吩咐道:“问不出话来,全都杀了。”
“是。”
薛琅缓过神来,不知是怕被扯上关系还是什么,倒没觉得这个处置有何不可,只上前蹲坐在秦柏舟面前,“这事儿可与我无关,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在清河,跟踪我?薛琅,你胆子不小。”
“你别胡说,我可来得比你早,游山玩水不行?怎么,堂堂晋王还能管到我头上?”
秦柏舟不为所动,看都没看薛琅一眼,“我会通知薛将军,明天就派人送你回去。”
“秦柏舟,你凭什么?我爹可是知道我出来的,你这招对我没用。”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吗,我想,薛将军一定没想到你来的是这。”
薛英伦早早交上兵符,卸下君王对自己威武大将军身份的防备,掐灭自己功高盖主的源头,就是不想掺和朝堂中事。
这件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祁亦云下得一手好棋,聪明如薛英伦,不会不知道皇帝对自己的特殊,也绝不会让自己儿子跟这场暗面上的夺嫡有任何瓜葛。
薛琅:“他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我爹会因为我不听话就不要我这个儿子吗?”
秦柏舟扫他一眼移开目光:“也是,这知道的,知道是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儿呢。”
“你果然还在为这事儿生气!”薛琅说着起身双手撑在桌上,由上而下盯着秦柏舟:“我自小生病,我娘从个秃头和尚那得来的偏方,我只是没跟你解释,可不是特意欺骗你的。”
“既如此,你为何不言明,你明知我那时对你——”秦柏舟胸膛起伏,声音却并没有什么波动。
薛琅皱眉:“你就为这破事儿一直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刚刚踹我一脚我都没说什么。”
他实在没觉得这有什么,程珏他们自己也没特地告诉啊,谁也没因为他不是姑娘家就对他疏远吧。
“若我一早知道你是男子,我就不会…”
“就不会什么,”薛琅凑近道:“晋王爷,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那你现在为什么这幅态度,就因为我是男的?”
“照这么说,爱慕你秦柏舟的女子不知凡几,你怎么不去喜欢?”
“所以说,你可以继续喜欢我,我不介意。”
“你想多了薛公子,”秦柏舟敛下眸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可以不通知薛将军,但是你必须马上回京。”
薛琅:“你凭什么管我,我听说你受伤,好心好意来看望你,你什么态度。”
“再说了,外面那些刺客又不是我招来的,你朝我撒什么气。”
今晚的刺客在预料之中,县衙外早已吩咐做好防备,本应在其露头时就击杀,根本闹不到人前,可刚刚屋外的动静,分明就是闯了进来。
而他常用的行军布置,先前为了博薛琅欢心,浅显易懂,当做家长里短,都细细讲给他听,本以为当时的美人盈盈笑着插科打诨,是没有放在心上。
想不到…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无声无息就摸到身边了!
“你们最好是没有关系。”
薛琅嗤笑一声:“当然没关系,我听说你到手的媳妇儿飞了,怕你想不开,特地跟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安慰安慰你。”
“你还能怀疑我要害你,防守这样薄弱,怪不得路上能受伤,是吧,嗯,你伤哪了。”
“没有受伤,放出去的假消息罢了。”秦柏舟知道他说的是自己跟淳意的事情,暂且就相信一回,语调出奇的柔和:“你之后跟着我一起,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我事情结束,带你一起回去。”
“那你得答应我,有热闹得带着我一起,”薛琅没觉得有什么不行,想了想刚刚差不多摸明白的县衙后院:“这破地方,也没多余的屋子吧。”
“我会让风凌在旁边收拾出一间屋子。”
“可我还带了三个人呢,程珏和张秉生那俩,还有一个你不认识。”
秦柏舟面色沉下来,“你还真当是游山玩水,你们继续在外面招摇过市,明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天高皇帝远,在这里谁管你什么身份地位,只要能达到目的,祁亦云可不会介意多杀几个人。
“我可不是被吓大的,一些山贼土匪而已,亏你还是带兵打仗的,怎么这么没用。”薛琅不以为然,反而觉得秦柏舟大题小做。
县衙进了刺客的事情很快惊动了曹温,等曹温匆匆忙忙赶过来,在门外低三下四的哭诉,一把鼻涕一把泪:“王爷可曾受惊,都怪下官管理不当,竟还能发生这样的事,岂有此理,那些贼人有几个胆子,敢这样惊扰王爷。”
秦柏舟:“无妨,蛇蚁鼠辈而已,翻不起大风浪。”
“王爷不怪罪我等是下官之福,可下官有愧,实在寝食难安,不知贼人现在在何处,下官这就带回去仔细审问,非得扒了他们的皮。”
薛琅听到这冷笑一声,秦柏舟看了他一眼,实在从这张脸找不到从前半分影子,仿佛那个惊艳恣意的女子从未存在。
“该问的已经问完了,曹大人,把尸首带走处理了吧。”
“…是。”
薛琅等外面没声音了,才小声告诉秦柏舟:“在光州,这个县令还带着一群人喝花酒呢。”
虽然只是正常的喝酒吃饭,但薛琅并不喜欢这个曹县令,脏水泼得毫无心理负担。
“你倒是清楚得很,想必也喝了不少吧。”秦柏舟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手里的眼线没见过薛琅等人,不知道薛琅在光州的时候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薛琅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心虚:“我可是有正事儿的,别用你那乱七八糟的脑子想我。”
“本王要休息了,你该走了,明天记得过来,不然我就让人去抓你。”
薛琅:“你不是说在旁边给我收拾屋子?”
“太晚了,都该睡觉了。”
“确实太晚了,我一个人回去肯定不太安全,那我委屈一下,跟你挤挤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