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

  •   月灵回了百里芜云那里,却想起自己忘了拿茶叶,便笑道,“赤连那里茶叶也吃完了,侯爷还是吃自己带来的茶吧。”
      陆将冶略带愁色的接话道,“还是别喝茶了吧,喝多了又要吵起来了。”
      “茶又不是酒怎么会喝多了吵起来?”月灵不知道他走后百里芜云与当归有所争执,却也对陆将冶的话不做深思,因为陆将冶说的话大都毫无深意。
      他走近百里芜云试探道,“明日我们就要启程,押解周晟上路。他毕竟是这军营中的主帅,就这样贸贸然的将他带走是否不妥?需不需要让他见见人交代一下?”
      “他已是戴罪之身,怎能随意见人。”百里芜云似是看穿月灵心中所想,说道,“就算没有这血案,他恐怕也无法在这营里待下去了。我早已上书左军都督府派兵前来拿他,这两日便要到了。他身上不仅三个命案这般简单,押入都督府之前自然谁都不能再见。”
      “侯爷说的没错,所以此时正是止涯守着周晟的营帐,到了夜里换我前去。”陆将冶也说道。
      月灵眼珠一转,点点头道,“夜里是你看守啊,这我就放心了。”
      他这话听得陆将冶美滋滋的,似是在夸他能干可靠,但月灵心里正计算着这傻小子如此好骗,晚上带赤连去见周晟看来并非难事。
      百里芜云见月灵一副沾沾自喜的鬼机灵样子,不知他又算计些什么。

      到了半夜,赤连果然如约出现,只见他身穿一身紧身红衣,连发髻都是一根红绳系住。月灵见他如此打扮吃了一惊,赤连却是略带自嘲之意说道,“我名里虽有个赤字,却从未穿过红衣。如今义父要走了,我怕他伤心,穿上这喜庆颜色送送他。”
      说完他将手中提的的食盒拿出,月灵看到里面只盛了一壶清酒两只酒杯。月灵心中隐隐不安,生怕赤连做出什么傻事。
      而赤连也看出月灵心事,说道,“你放心,这只是普通酒水。义父一声孤苦,无妻无子,今夜许是我与他今生最后一面,我却有些心里话还未说,有些事想做而未做。”
      月灵听到“无妻无子”这话时,就猜出赤连今夜这身打扮,怕是想与周晟合巹之礼。他便也不再说什么,只让他在周晟营帐后等着。
      月灵来到周晟营帐门口,果然见陆将冶提着剑守着。这陆将冶也真是憨得可以,此时不知心里想的什么,微微仰头目光放空,咧起的嘴角都快拦不住口水流下。
      月灵来到他面前咳了一声,陆将冶才回过神来,急忙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不等陆将冶询问,月灵就说道,“我看孟止涯刚刚牵马出去,身上还穿着白日里的薄衣,今夜里却起风了。他这跑上一路,回来时定然要伤寒啊。”
      “什么?”陆将冶果然上当,急忙问道,“他往哪里去了?走了多少时辰了?”
      “倒是没有多久,也就刚才走的。似乎是往东去了。”
      “这可如何是好。”陆将冶急得直挠头,“侯爷让我守好这里,我又脱不开身。”
      月灵此时颇为大义的说道,“你快去追他送衣服,我替你守上一会。”
      “可是……”
      见陆将冶有些犹豫,月灵说道,“你有何不放心的?我与侯爷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何信不过的”
      “你与侯爷是何关系?”陆将冶难得脑子不糊涂了一回,“我只见你总是往侯爷身上凑,说些奇怪的话,实在看不出你们二人是何关系。”
      “既然如此……”月灵将袖子在陆将冶面前一晃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陆将冶刚刚凑近,只觉一阵香味袭来,便全身无力失去了神志。
      月灵颇为无奈的说道,“本来见你傻的可爱,不想用这招的,谁知你竟然连我与侯爷心心相印都看不出来,就让你在这地上睡上一觉吧。”
      将赤连送进周晟营帐,月灵便百无聊赖的在营帐周围闲逛,为他二人把风。今夜正是月明星稀,凉风习习,月灵裹好衣服抬头凝望着月亮,仿佛被月光扫去了他身上一直背负着的千斤枷锁。
      “月灵……”月灵出神的念叨,“你究竟是何物……”
      片刻的宁静却被身边的脚步声打破了,月灵转头一看,竟是丁坤。
      “原来不止我一人睡不着。”丁坤边走边说,“你也觉得今晚静的不寻常吗?”
      月灵看他一会,忽然翩然一笑,“这竟是你第一次对我和颜悦色。我并不是百里侯爷的男宠,却白白被你说了这么多的‘不知廉耻’。”
      “我只是不希望你打扰赤连,我从未看不起男宠。”丁坤面露苦涩,“就像赤连,营中好事之徒都谣传他为人随便,只为了有所依靠便随意依附他人。只有我知道,他只是心善温柔。”
      “他确实可怜。”月灵觉得气氛实在压抑,便左顾右盼终于找到了话头,“这个铁笼真是有趣,我还记得我刚到军营就被百里侯爷关到了里面,当时还有只秃毛的兔子。对了,那兔子去了哪里?”
      丁坤摇摇头说,“我也不知,许是跑了吧。这兔子本也是段队长生前捉回想要扒皮吃掉,赤连心软,求了周校尉,说是这兔子养长了毛也可以给李辎重做毛笔,这才养了起来,平时也都是他喂些野草剩菜。”
      “野兔……”月灵忽然怔住了,盯着那铸铁兽笼看了半天。
      一个甚是可怕的念头却像是笼里挣扎欲出的野兽,只是看着就叫人心惊胆寒。他转身就跑,边喊道:“快去周校尉营帐!”

      红烛灯下光影渺渺,映着赤连一双碧色眼睛有如般湖水透彻。
      周晟见到他颇为吃惊,低声说道,“你怎来了?让人见到不好。”
      “义父放心,不会有人前来打扰。”赤连此时面色如冰封的深潭,只见他提起酒壶斟满了两杯酒水。
      周晟静静的看着酒液从壶口涓涓而下,坠入满杯清透之中。他开口道,“我本以为你不愿再见我这样的人。”
      “若不是义父,赤连如何能活到今日。”赤连直视周晟双目道,“义父可记得五年之前,那时你还是左军都督府的都督,偶然路过小巷见我被人欺负孤苦无依,便收留了我还认我为义子。直到两年前有一夜你喝醉……”
      周晟听到此处满脸愧色,说道:“都是我酒后乱性一时糊涂,想来你定然恨我至死。”
      赤连苦笑,“义父不必心生愧疚。那夜赤连虽身上疼痛,但心里却是开心。我日日不安唯恐义父抛弃,如此一来便可心安理得留在义父身边。只是义父此番恐是凶多吉少,却又要置我于无依无靠之境地。”
      “赤连……我这一生,却是对不住你。”周晟眼中似乎有泪,声音也有些颤抖,“若是有来世,我定然离你远远的,不再让你经历这些伤心事。”
      “又怎能怪你,当初是我招惹的你。”赤连左手抚上脸上疤痕,指尖不经意划出一丝血痕,说道:“这定然是上天对我的诅咒。”
      他端起酒杯走向周晟,言语之中皆是温柔之情,“临别之际,望义父与我喝下这杯合欢之酒。”
      周晟接过酒杯,望着赤连水光粼粼的眼睛,丢下一句,“我欠你的就用这杯酒还上。”终是合上双眼将酒一饮而尽。
      赤连将鼻尖贴上周晟鼻尖,说道,“义父可记得我小时你总这样逗我,现在我个子已经与义父一般高了,义父若想亲我也不必低下头去。”
      周晟知自己命不久矣,便碰住赤连的脸,密密的啄他嘴唇与脸颊。赤连以前从不让周晟碰他左脸,许是如今生死相别他也动了深情,此时也顾不上平时自卑之心,将左脸凑上前去。
      只是二人正在浓情蜜意生离死别之时,忽然一根银链从帐外飞进,缠上赤连腰际将他一下拽到在地。这个链子正是百里芜云那日用来栓月灵的“碎星链”。
      周晟与赤连皆是一惊,转头便见百里芜云身后跟着当归与林婉婉进来。当归快走两步,捡起落在地上的酒杯放在鼻下一闻,说道,“放心,酒中无毒。”
      听了这话周晟更是震惊,本以为这杯水酒必能了断自己一生冤孽,谁知这酒中竟然无毒?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