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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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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要去吴德久的营帐,既然百里芜云开口了,几人便跟着他进了李木的营帐。这李木果然爱好风雅,在这荒野之地竟然将营帐布置的颇有江南风韵,桌子上摆着各种木质雕件,还挂着大小不一的毛笔。
“我记得这位辎重官生前最爱雕刻木器。”百里芜云拿起毛笔一一看过。
丁坤答道,“侯爷记得没错,辎重官生前经常雕刻一些木质器具,连这毛笔也是他自己做的。他还经常送营里将士一些他做的木器使用。”
“看来他的确没少花心思。”百里芜云抚过挂笔的笔架,说道,“只是看这些木器的颜色花纹,倒像是这附近的桦树。”
孟止涯也拿起一根笔细看,“桦树不耐腐不耐潮,在这西北之地使用勉强可以。但是一般都是做农具或是粗使家具,用这粗糙的木头来雕刻,可真是少见。而且这木料与雕工……”说着他从布袋里拿出刚才在段铭房中找到的木管,两厢一对比,果然是出自一人之手。
月灵忽然恍然大悟的说,“我知道了。看来那些木管是李木送给段铭的定情信物,供他二人玩乐使用。谁知这吴德久插足其中,李木因爱生恨,这才杀了那二人。又见侯爷有意查案,怕自己东窗事发身败名裂,这才也用同样的方法自尽。”
几人听了他这番惊天的推论,无不震惊侧目,惊叹月灵神奇的逻辑。
还是百里芜云首先定下神来,伸出二指夹住了月灵的嘴唇,抛下两个字,“闭嘴。”
月灵不自觉的撅起嘴唇,好让百里芜云夹的更舒服,百里芜云却撤回了手,不经意的在袖子上擦了擦。
接下来在吴德久的营帐也同样发现了李木雕刻的木器,这次是吴德久驯兽的皮鞭,手柄皆是李木所赠。
月灵果不其然又发表了一番惊世骇俗的推测,“难道他们三人有共赴巫山之好?这李木果然好技艺,雕刻出如此多的玩意大享齐人之福,这才三人生死相随一起走了?”
说完后月灵也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但也不忘撅起嘴唇等百里芜云来捏。百里芜云却看都不看他一眼,让孟止涯拿上那几个皮鞭走了。
月灵失望的收回嘴唇,跟丁坤走在最后。
丁坤见其他人走远,小声对他说,“死者为大,你莫要再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月灵此时又是一副轻佻样子,“你怎知我是胡言乱语?莫不成你真以为你们军营里是什么干净地方?你们的周校尉就是最□□的那个。”
丁坤此时拳头紧握,却是默不吭声。
月灵见他这样,笑了起来,“我说的可有错?赤连说来也可怜,有这样一个‘义父’。他与我都是孤苦无依的人,不出卖身体依靠别人如何生存?不过我刚才说那三人有奸情,现在细想来也不太可能。但若是将那些东西用在别人身上,最有可能是谁?听说周校尉与这三人关系甚好,想来分享个玩物也不算……”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丁坤一拳打在脸上,摔倒在地。丁坤比他高出不少,这一拳正好打在他眼眶上,加上丁坤又使了十分的力,月灵却没有防备,这一下打得月灵满眼金星顿时懵了。
一向稳重的丁坤此时却睚眦欲裂,声音里满是愤怒,“闭上你的嘴!我不许你这么说他!若是我再听你这般说话我就杀了你!”
“杀了我?我只是随便猜猜你便要杀了我?”月灵捂着眼睛却依然神色轻佻,“那三个人真真轻薄了赤连,你是不是更不能放过?”
“那三个人都该死,若是再来一次,我一定亲手杀了他们……”
听到这句话,月灵的声音提高了,“侯爷你见我被他打了,还不快来扶我,怎忍心让我就这样躺在地上?”
百里芜云此时应声走来,看到月灵一手捂着眼睛一手伸向他,嘴里还说着“抱我抱我”。
他无奈的摇摇头,给了他一根手指。月灵有些失望,不过好歹有根手指,月灵也就将就了,抓紧百里芜云的手指,被他一提,站了起来。
丁坤神色慌张的站在一边,百里芜云说道,“孟止涯陪你去见周校尉,就说找到了凶手。”
丁坤木然的跟着孟止涯走了,就听百里芜云对月灵说道,“别遮着眼睛了,又没什么事。”
月灵放下手来,那只被丁坤打的眼睛果然没什么大碍,只是眼眶微红。
他猛然扑上百里芜云,双手抱住百里芜云的脖子说道,“侯爷怎么知道我无事?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别人打。”
百里芜云松手让月灵着地,却发现月灵臂力十分强悍,一下子要将他脖子勒折似的,不得不低下头,这样一来两人距离却更近了,额头贴着额头,眼睛对着眼睛。月灵眯起眼睛一笑,放开了手。
百里芜云这才发现,月灵不仅眼睛又大又圆,眼珠也是纯纯的黑色,看着人的时候似乎一汪黑色潭水寻不得底。
百里芜云定定心绪说道,“你是有意说那些话激怒他,又岂能不知他会动手?再者他动手那一刻你就已经向后倒了。”
“拳怕少壮,我躲的再快也没他打的快,还是被他打到了。”月灵往百里芜云身上靠,“侯爷就不心疼吗?”
“你故意扮个男宠的模样就为了引他发怒吗?”
月灵深情的望着百里芜云道,“自然不是,我也只是顺水推舟。跟在侯爷身边,难免要做出一副轻佻攀附权贵的样子,免得让人知晓了你我的真实关系,给侯爷添麻烦。”
“哦?”百里芜云吊起嘴角轻笑,“你我何般关系不能叫人知晓?”
月灵挤挤眼说,“心意相通又何须说出来,这份真情你我知道就好,不需在外人面前显露。”
“原来你二人早已互通心意,一片真心切切。”只见当归摇着纸扇款款走来,一拢扇子对百里芜云说道,“看来是我白白担心了,你二人既已如此,那别人的话都大可不听了。”
百里芜云不搭话,而是将刚才从三个死者房间拿来的东西给他看。看到那几根木管时当归也犹豫了一下,拿起来放到鼻尖闻了闻,然后递给身边的林婉婉说道,“这药是活血化瘀的没错吧?”
“没想到他们都已经要到活血化瘀的地步了。”月灵此时也不嫌此物污秽了,两个指头捏过来细细看了看,说道,“你们看这李木多有心,用在这处的东西都雕上花纹。”
“不止花纹。”百里芜云又取出几根木管说道,“这几支管子的不仅花纹不同,木料的颜色和新旧也不同。”
几人定睛一看,果然几支木管的色泽与花纹都不相同,看来并不是一次所制。
“不仅如此,吴德久这几根鞭子上的木柄也都是花纹和颜色都不相同。”当归想到了什么,又拿过从李木屋子里取来的毛笔,把这些东西都放在一起,果然一目了然。
段铭的木管一共三支,巧的是李木的毛笔与吴德久的鞭子也都是三根,更巧的是他们这几人的木器很多都不论材质和花纹都是一样的。
当归动手将这些东西上下摆成三排,从上到下依次是李木的毛笔、段铭的木管、吴德久的鞭子。三人的木器都有一支是一模一样的草木花纹,李木与段铭有一支相同的祥云花纹,而段铭却与吴德久有一支一样的兽样花纹。
月灵也看出来其中蹊跷,说道,“这李木也够不一视同仁,送人的东西还不一样。”
“未必原本就不一样。”百里芜云说道,“他自己雕出来总要自己留一个,如何段铭与吴德久都有兽样花纹偏偏他自己没有?”
当归想了想说道,“莫非你是怀疑这些木器有人动过?但动这无用的东西作甚。再说我们怎么知道李木不就是这么送的?”
“想知道是否本就如此还不简单。”月灵说道,“李木总不会只送了段铭和吴德久二人吧?找到另一个受过李木馈赠的人不就一切明了了吗。”
军营里最有可能也收过李木器物的人,自然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