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枯苍月》零熵

20、第二十章

　　百里芜云与月灵二人有了至关重要的发现，未做停留，即刻快马加鞭回到了军营中。来到众人聚集的营帐，还未说话，就见将冶急匆匆的向他俩走来，一脸慌乱的说，“侯爷，出大事了。我……我不小心将刚取回的案卷弄丢了。”
　　“丢了？”
　　将冶急得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孟止涯替他说道，“他刚才回来后，将案卷等落在了马上，再去取时就不见了。”
　　将冶解释道，“就只有那么一会，一进营帐我就想起来了，谁知道再出去找就不见了。”
　　“营中都找过了吗？”
　　“案卷一丢我就去找了周校尉。”当归说道，“他马上下令搜查全营，却没有结果。”
　　这案卷对百里芜云他们来说重要，但对这军营中人并无用处。此处也没有外人，不知是何人所盗，几人思来想去，最后都一致认为这盗取案卷之人定然和命案有关。
　　“这么说来，只要找到是谁偷了案卷，就可以找到凶手了？”将冶问。
　　当归看了他一眼，陆将冶才觉出来，自己好像把失窃说成了一件好事，于是红着脸闭口不言了。
　　孟止涯见他郁闷的表情，竟然也嘴角一翘露出一丝笑意。本来沉闷的氛围，倒因为陆将冶轻松了几分。
　　百里似乎并不在意案卷丢失似的，而是将刚才的发现对那几人说了一遍。
　　“发疯的兔子？”当归手握纸扇说，“莫不是月灵穿的衣服太香，熏晕了那兔子？”
　　月灵白他一眼说道，“我身上的味道是婉婉姐配的，说是能防虫防毒防你。”
　　当归一手收扇，问旁边的林婉婉，“哦？你们两人身上的药香味一样，你也是如此防虫防堵防我的？”
　　林婉婉并不理他，而是面无表情的说道，“这兔子挣扎半天眼看就要死了，难道你们是想再去山里抓一只？”
　　她这一提醒，众人才想起来这只疯兔子的重要性。
　　这兔子何止是兔子，在他们眼中仿佛死者重生，要在他们眼前再重演一遍如何削肉剔骨直至身亡。他们拿了一块红布绑在桌脚，将兔子放在地上，只见这兔子一着地就后腿一蹬，向着那块红布就冲了过去。许是闹腾了半天没了力气，这兔子蹦达也越发不欢实，但胜在坚持不懈，终于在第十三次撞过去的时候一命呜呼，抽搐着倒地了。
　　“这兔子……这兔子为何颇为眼熟。”月灵想了半晌，也想不出在哪里见过它，“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几人实在想不出，月灵是如何与一只兔子一同沦落天涯的。
　　“这兔子莫不是也冲撞了山鬼？”将冶挠挠头说，“这般发疯，都不像兔子了。”
　　“不止是发疯。”孟止涯想了想说，“它偏偏撞这红布裹住的桌脚，难道是这红布有什么蹊跷？”

　　“不是红布，是红色。”百里芜云道，“我怀疑死了的那三个人都和这兔子一样，是否吃了什么毒药？能让人发狂，见到红色就忍不住攻击？”
　　当归摇摇头说，“这世上之药何止千万种，想要查到这种药实在不易。致人癫狂的药我知道不少，但药效如此奇特的我却是闻所未闻。”
　　一直沉默的林婉婉此时说道，“我曾听师父提过类似于此的一种药。只是这药说这是人工制成，倒不如说是天神所赐。”
　　“哦？这从何说来。”
　　林婉婉便将所知一一道来。
　　原来她是孤儿，七、八岁的时候被师父收养，她师父也是位用药行医的奇人。在她的记忆中，便没有一日居有定所，都是跟着师父在四处漂泊寻草试药。
　　只是有一次，师父将她寄养在农户家许久，独自出行。回来后，师父的身体就大不如前。婉婉师父将那出行的见闻当做故事讲给了她。

　　其中有一个故事，就说的是在边疆，许多民族都传说有一神族名曰“苍石”。族人不论男女都有仙人之貌，苍石族人都是天神血脉，从不用动手打猎，双手不必染血，自然有猎物前来相送。
　　林婉婉师父脾气倔强又好奇心极强，想要探探这苍石一族有何神奇之处，只可惜苍石族不居一所，若是被人发现就会搬走，林婉婉师父苦寻数月才找到了苍石族搬走后留下来的住所。
　　“从不用动手打猎，双手不必染血，便有猎物前来相送……”百里芜云反复琢磨着这两句话，“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不用双手染血也可以说成双手不能染血……莫不是他们便有这种奇药，让猎物自己撞到红色上？双手若是变红易受攻击，自然不能染血。”
　　林婉婉道，“侯爷果然睿智。我师父发现，他们居住的村落周围的树木，皆用红布围起，有些树上甚至插着尖利的石头。她当时推测，可能是苍石族用了何种方法让动物自己撞上红色的东西，只是她遍寻村落也没有找到这种药。甚至连制药的工具都不曾找到，整个村落没有一丝药味。”
　　“如果迁村，自然要把重要之物都带走了。”月灵说道，“怎么那么容易让你师父找到。”
　　林婉婉听了他这话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我当时没有跟师父一起去，只是听师父说这苍石一族大概是遭到了什么大祸，村里的东西大都没有收拾就人去村空了。只是这小小村落里实在是寻不着一丝制药的痕迹，所以师父不死心，甚是仔细的找了一番。到头来也没有找到，便作罢了。”
　　“你们是在何处找到这苍石族的村落的？”
　　林婉婉道，“不知是何处。师父云游四海，何止大平，周围列国，师父也曾游览过。”
　　当归道，“那这样说来，也有可能是赤华山。只是这苍石族，我倒是闻所未闻。”
　　不仅是当归，百里芜云几人，也都没有听说过。边疆蛮夷之族大小十几个，孟止涯都能说的出名号与首领，唯有这苍石族神族也是他头次听说。众人正努力的想把苍石神族和凶案联系起来，就听月灵突然一声大叫。
　　“我知道了！”月灵一拍掌道，“当年那山鬼赤桦就是苍石族人，镇长不是说过吗，那山鬼貌若天仙、艳绝四海……”
　　百里芜云无奈道，“筑封镇的镇长何时说过什么艳绝四海？再说，你那时不在帐里又如何得知？”
　　月灵偷偷在百里芜云耳边说道，“我偷听。”
　　接着又一脸正色接着说，“他们苍石族被称为神族，从不轻易示人，早些年那些猎户上山，激怒了他们，才个个吃了猎物发疯，使得人们不敢上山。现在守军中有些人进山，又激怒了他们，所以才惹得杀身之祸？”
　　百里芜云摇摇头，说道，“恐怕不是这样。听翘翘说，曾经有不少人上过赤华山。镇长也说过，有不少人在山上见过那赤鬼。但并非所有见过‘赤鬼’的人，都死了。我倒怀疑，当年爆亡的猎户一家，是不是误食了中毒的动物？”
　　“这么说来，死的这几个人也是误食了中毒的动物？”月灵眼睛一转问道，“如果吃了中毒死掉的动物也会发疯，那苍石族里岂不是都是疯子？”
　　“他们定然有什么方法能解毒。”百里芜云说道，“只是当年‘发狂致死’的猎户一家，是如何死的？也和段铭他们一样是自残而死吗？若是能看看案卷与县志……”
　　陆将冶听了，又羞愧的垂下了头。
　　“如果症状相同，是不是说明这三人极有可能是吃了中毒的动物才落得这般下场？”当归说道，“莫不是军营里的伙夫捡了这些死掉的尸体，又恰巧被他们三人吃了？也不对呀，怎么能正巧是这三个人吃了呢，而且还正好相隔五天。”
　　听了他这话，众人仿佛在这迷乱的泥潭了陷得更深。虽说线索突然多了起来，但这些线索仿佛乱麻般互相缠绕，更让几人摸不清头脑。真相似是水中之月，明明就在眼前，伸手去捞却只抓到一团支离破碎的残影。
　　此时却只有月灵哧哧笑了起来，道，“我倒有个办法。何必纠结怎么下得毒，又和山鬼、毒药有何关系，只要抓住凶手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