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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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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芜云这边等了足足半日,才见月灵一蹦一跳的回来了。
一见到百里芜云,月灵便上前邀功,“侯爷,这次我总算不负众望,与赤连好好交往了一番,颇为深入。”
“哦?那赤连看上去并不如你这般……”百里芜云措辞了一番,“大敞心扉,任君采撷。”
月灵心里暗骂了百里芜云一声,脸上却只露娇羞之色,“侯爷说到月灵心坎里了,我这正是‘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如此大敞大露,只是想任侯爷随意进出。”
百里芜云无奈的说道,“你还是将心门仔细关好吧。”
这话听得月灵心里越发不爽快,想了一阵却抬起头却实然一笑,“这却乃我一片拳拳之心,只盼侯爷能够记在心里。”
百里芜云见他说这话时似乎动了些真心,还藏着些什么在话里,只是百里芜云并无心过问,而是问道,“你怎换上了我军戎装?”
月灵一副嬉皮笑料的样子说道,“侯爷不觉得这一身红色劲装正衬得我飒爽英姿?”
“若是蛮族见了你,定然被吓得逃回坤延山北,再不敢来犯。”
百里芜云说的虽是笑话,脸上却是一幅正色,却看得月灵心中直痒痒,只怪这个百里侯爷一幅玉刻冰雕的样子,话里却是透着一股童趣。
月灵也忍不住将正事放在一边,说道:“他们见了百里侯爷恐怕就舍不得走了,若是能做你裙下之臣,投我大平又如何?”
谁知他这话正触了百里芜云逆鳞,难得对他的“和颜悦色”也立马改回了严肃之色。百里芜云将眼神从他脸上移开,说道:“我叫你办的事怎样了?”
月灵如此玲珑心思,不过一瞬便猜出百里芜云逆鳞何在,便小心趟了过去,一幅谨小慎微的样子说道:“我不如侯爷读书多,用词难免不当。天下之人,无不觉得侯爷英明神武、公平大义,都想做你门客听你调遣,难道不是叩拜在你摆下吗?”
月灵那样子实在低微作小,仿若一只小狗不小心惹恼了主人,蹲在主人脚下闪着一双圆润大眼,可怜巴巴的轻轻舔舔主人垂下的手掌,只等主人原谅抚摸。
百里芜云看他这副样子,不禁与脑海之中某个歪着头的小小影子重合了,让他也难以再摆脸色。只见他虽还是冷着脸,却似春日融雪,缓缓说道:“莫要扯别的了,你在赤连处可打听到了何事?”
月灵见百里芜云脸色稍缓,立刻恢复本性,缠着百里芜云说道:“侯爷哪能让我白白辛苦这一趟?可有何好处?”
百里芜云瞥他一眼,问道:“你要何好处?”
“我倒不要何身外之物,只盼侯爷……”月灵指指自己额头、鼻子、嘴唇,期期艾艾的看着百里芜云。
“哦?”百里芜云也伸出手指,点了点月灵头顶说道:“有朝一日你身首异处之时,本侯定然护你头颅完整,五官清晰。”
月灵竟被百里芜云感动的一塌糊涂,说道:“多谢侯爷如此厚爱,到那时还请侯爷将月灵头颅藏在贴身之处,好日日观看以解忧思。”
二人说道此处,却是都知该如何接下去了,似是一阵冷风忽然吹过,冻住了二人之间的气息。百里芜云是懒得再说,否则月灵一定还有百句话等着自己;月灵则是暗自恼悔说了些什么胡话,似是和百里芜云呛话。
但他又怎肯轻易闭口,便又还上一幅嬉笑之色,道:“说起来那赤连倒没什么可疑,乏味可陈的很。倒是周校尉身边的那个杂物兵,叫丁坤的,有些可疑。”
“丁坤?”百里芜云回想着丁坤的样子,“他怎么了?”
“他暗恋赤连啊!”月灵道,“这是何等狗血大戏!一个是心尖上的人,一个是恩重如山的长官。一个有情、一个有义……”
“……”百里芜云扶额道,“恐怕我护你头颅完整的日子,不远了。”
月灵却道:“我定要活的长命百岁,守着百里侯爷才好呢。今日侯爷不是说想去镇上逛逛?不如今夜我便陪侯爷出营去。十五的月儿虽然没有十六的圆,但街上毕竟人多些。”
百里芜云沉思片刻,说道:“也好,就你我二人同去。”
月灵满心欢喜的跑的去收拾,百里芜云便在营前牵马信步而行,却难得有闲情看看这边疆风景。只见眼前一片萧瑟景象,松散的干枯土块却也能堆积成山,将军营出路几乎挤成了一线天,底下漫漫大道可供行军,两侧高隆土坡却遮住了百里芜云望向天空的目光。
他眸色一沉,这营寨扎得实在稀奇,背后倚着悬崖峭壁,门前又被土坡环绕,若是大军来军营就宛如瓮中之鳖,如何连条后路也不留?
不由他深想,便听到月灵呼喊,百里芜云转过身去,看见月灵双手各牵着一匹骏马向自己欢快的走来。让百里芜云惊讶的是,月灵牵着的两匹马正是他的坐骑“无双”与陆将冶的坐骑“元都”。
这两匹骏马与当归的坐骑“归雨”乃是百里芜云先父所赠,是他征战之事从北方带回,皆是能日行千里的宝马良驹。最难得的是这马儿十分通人性,宛如他们几人兄弟一般,颇是感情深厚。可如今这两匹马儿却一幅讨巧卖乖样子,连连往月灵肩膀蹭,甚有耳鬓厮磨之意。
月灵牵着马来到百里芜云身旁,说道:“我在马厩之中看了看,也就这两只马儿能入眼。还有一只枣花白蹄的马儿也算不错,可惜神态动作实在轻佻,看着实在叫人不放心。这两只马儿不仅身体健壮,也是十分讨喜,不过我最喜欢的是这只通体雪白的宝马,实在是英俊潇洒。这匹黑马就略显憨傻,最多算是老实听话。”
“白的叫无双。黑的唤元都。”百里芜云说道,“乃是我与陆将冶的坐骑。”
“真是物似主人。”月灵搂着无双又亲又摸,恨不得将无双嵌到身体内,才说道:“我一见它便倾心,觉得这马儿只该天上有,人间难得见。原来是沾染了主人气息,实在英姿飒爽乃是马中豪杰。”
百里芜云走过牵过无双,拍拍它的脖颈示意莫要对无关之人示好。那马儿仿佛听懂了一般,将头向着百里芜云这边一甩,眼珠却瞥向月灵,一幅奇怪样子。
百里芜云看看无双的样子,问月灵道:“你真的一见它便倾心了?”
月灵用力点点头,刚想说“与见你时一样”,便被百里芜云的话拦住了。
“这也好办,等无双老去之后不能载人,我便把它交与你来照顾,到时你便可以日日倾心、年年相伴了。”百里芜云一幅清冷表情说完这话,就见无双喷了个鼻息,似是十分不屑于他这安排。
月灵愣在原地,半天才期期艾艾的说道:“侯爷这是许我日后相伴身旁了?”
百里芜云难得有追悔之意,为何要平白搭月灵的话。只见他翻身上马,双腿夹紧马匹腰腹,扬鞭抽在空中,无双听到鞭子在空中“啪”的一声,得到了讯号立即双蹄蹬地,有如马踏飞燕般轻姿跑了出去。
留下一骑飞尘,等着月灵策马追寻。只是月灵一边追着百里芜云,嘴上还一边大喊着:“侯爷放心,不仅无双老了我会日日照顾,就算侯爷有朝一日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口不能言,身体四肢全都动弹不得,月灵也一定……”
月灵还未说完,就见百里芜云停下鞭策,立坐于马上,眉头微皱的仰望天空。他此时姿态仿佛修道之人将要羽化升仙,浑身冷淡之气中混着一丝不食烟火,看得月灵一阵心中异动。他强压下这份躁动,来到百里芜云身边,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却是未见任何异样。
月灵又回望军营,说道:“这两处高坡仿佛掐住了军营咽喉,后抵峡谷,前临这两处高坡,又未在高坡之上设岗。怎将军营建在了如此进退不得之地?”
百里芜云却是自言自语道,“此处驻军本就设的毫无缘由,又捡了个这围困之地扎营。存在与消失,是否都无关紧要、无人问询?”
月灵听得一头雾水,问道:“侯爷说的何话?”
“还是抓紧赶路。”百里芜云说道:“你早到这镇上一些时候,自然比我更懂镇上的事,便由你领我去吧。”
月灵果然不负百里芜云“重望”,将百里芜云领到镇上最奇特的一处。筑封镇人口不多,大多聚集于一条主街之上,唯一一条胡同便是二人此行的目的地。
只见那处是一个破落庭院,半掩着门子,虽未入夜,门前却点着一盏破旧纸灯笼。昏黄的泥土糊满墙壁,将整个院落罩在一片死气沉沉之中。
百里芜云本想打听些事,却不知为何月灵将他领到这个破落院子,似是久已无人居住。
月灵似是看出他心事,便说道:“侯爷莫要猜疑,此地才是真真‘败絮其外、金玉其中’,若说这镇上最能藏纳秘密之处,便是这里了。”
百里芜云将信将疑的跟在月灵身后,见他推开那干枯的木门,“吱呀”一声,却是引来院中不小动静。
“呦,又是哪个冤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