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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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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两字回的痛快,到了赤连跟前却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与他按近了。
他远远便看到这赤连的背影,虽然纤细却独有一种风中孤立般的风姿。月灵心中念到想不到这荒野之地、军营之中却有如此的一个人,可惜却是如此命运。
原来月灵行走江湖多年,见多了达官贵人豢养男宠娈童,对外全都宣称“义子干弟弟”的,如今大平虽说不上南风盛行,但有权有势之人谈起此事了也全无避讳的,甚至有传言当今圣上也颇好这断袖龙阳之事,乃至今日也未有子嗣。
如若圣上当真也好此风,那他分桃的对象,最有可能的岂不是百里芜云?他虽是皇上的亲外甥,但二人只相差几岁,百里芜云从小在宫中陪读。加上他又是如此俊美,身量又高大健硕,皇上若是断袖,又岂能放过百里芜云?
月灵想到这里不禁长叹一声,对天嘶喊:“侯爷你若委身他人,可让我如何是好?”
他这一声吓得正在洗衣服的赤连手上一抖,几件刚洗净的衣服就落在了地上。
赤连回过头来看他,本以为说话的人会被他的面貌吓到,没想到却见那人却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看着他,还蹲下身帮他捡衣服。
“我总见你在洗衣服,你是营中的杂役吗?”月灵道,“我听说营中杂役多是官家子弟,多因家里犯了要炒家的大罪,才被发配边疆为奴。你也是吗?看你这手多细嫩,一看以前就不是干粗活的,可惜这日日浆洗被泡的又红又肿。”
说完月灵将衣服扔进木盆里,竟然双手端起赤连的一只手来,细细的查看。
只是他这又摸又看的,一双大眼睛还骨碌碌的转悠,时不时扫扫赤连的脸,弄得赤连也不禁有些面红耳赤。
见赤连有些害羞,月灵更加变本加厉,边拉着他的手边说道,“不知为何,我一看你就觉得亲切,或是我们命运相似吧。我也算得个家破人亡的人,漂泊无依的,幸亏遇上了百里侯爷将我留在身边。”
赤连小心的抽回手,问道,“你是百里侯爷请来破案的能人吗?”
“什么能人。”月灵狡黠一笑,冲他挤挤眼说道,“我是百里侯爷的……那个,你知道吧?毕竟在军营里,侯爷又不能公开我的身份,才对周校尉说我是什么能人,我有什么能耐?也就是床上的能耐。”
见赤连似乎不知接什么话,月灵又说道,“像你我这般有几分姿色命运却如无根之草,怎能不依靠棵大树?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当然不会了。”赤连连忙说道,“你确实长得好看,我又算得上什么姿色,又怎能相提并论。”
月灵心中说道当然不能相提并论,百里侯爷哪是是贪恋美色之人?必是被我一片诚心所动。
他嘴上却说道,“看人又不能只看脸,再说只看你半边脸的话也算个美人。我婉婉姐算是医术高手,不如让她替你看看?说不定能治好你的脸,你脸好看了别人定然待你也好了,你就不用干这些粗活了。”
不出月灵意料,赤连果然出言拒绝了,“我早早就已经这个样子了,也已经习惯了。再说男子何须容貌好看?”
“谁说男子就不要美貌了。”月灵道,“若不是我容貌上佳,又怎能入得侯爷法眼?你若是去了疤痕,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找个大官财主的依靠,脱离这苦寒之地难道不好吗?”
见月灵喋喋不休的不知要说到何时,赤连只好再次谢绝他的好意,“此地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义父当初救了我,对我恩重如山,又对我十分照顾,我一点也不觉得苦。说起这疤痕,义父也曾经说过要帮我医治,只不过我没有答应。”
月灵听了却说道,“周校尉不过一界武夫,哪里有我婉婉姐行医治病的手段。”
“义父他虽不懂医术,却偏偏知道一个治疗疤痕的秘方。”赤连像是想替他义父争辩似的,辩解道,“义父以前脸上有一大块胎记,他就是用了这个秘方才去除的。现在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月灵想到周晟左脸上似乎是有一些不自然的白色,想了想又说道,“你跟你义父感情真是好,愿意在这种荒野之地与他陪伴。你义父对你也好,去哪里总带着你。哪像我的百里侯爷,虽然背地里与我浓情蜜意,但当着旁人却总装出一副清高不爱理人的样子。不如你传授我一些御夫之术……”
月灵还未说近兴,就听有人高喊一声“赤连!”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五官清秀的年轻兵勇几步跑过,插在他俩中间,先是关切的看了一眼赤连,然后转过头对月灵说道,“你不是百里侯爷的人吗?为何不好好呆在侯爷身边,军营里不是你这种人随便走动的。”
说道最后,语气中竟然有几分质问和不屑。
我这种人?我是哪种人?月灵压住心中怒火,面上却还是一幅轻佻模样,“侯爷也没限制我不能随意走动,倒要你来管?我觉得与他甚是投缘,想亲近亲近,你倒先不许上了?莫不是……你对他……”
月灵故意两个停顿,用食指挑了挑了挑垂下的发丝,活脱脱一个不正经的轻浮样子。
丁坤将赤连拉在身后,此时语气已带不善,“管好你的嘴,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知羞耻。既然你是百里侯爷的人,就老老实实待在侯爷的营帐里,不要到处乱跑,更不要骚扰赤连。”
“原来你叫赤连。”月灵越过丁坤对赤连说道,“我叫月灵,我……”
他还没说完,丁坤就回身拉着赤连要走,月灵见状连忙抢先抱起还在地上的木盆,笑嘻嘻的说道,“你还要去洗衣服吗?我陪你一起去吧。”
赤连忙过来想接过木盆,不想月灵却不撒手,赤连一边手上暗暗用力一边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洗就好。”
月灵嘴角轻轻一勾,突然放开了手,少了一方抢夺,里面的水摇晃了几下最终还是撒了两人一身。
赤连面露难色,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弄湿了你的衣服,不如去我营帐,我帮你找一身衣服换上?”
月灵摆摆手道,“不用了,这水也干净,我回去脱下来晒晒就好。”
“那怎么行?你和我来吧。”赤连说道,“去我帐中换身衣服,我给你沏些茶水,你我正好聊天。”
丁坤听了这话有些急了,“赤连,你和这样的人有什么可聊的,尽说些不知廉耻的话。”
“弄湿了他的衣服,自然要给他换了。”赤连似乎也带了些恼怒,“丁坤,我交什么朋友用不到你处处来限制。”
说完他便拉上月灵急步向自己的营长走去,唯留下丁坤定在原地不能回神。
月灵跟随赤连进了他的营帐,心下暗暗打量。这赤连穿戴朴素,营帐里也是如此,只有简单的桌子柜子,没有任何的装饰之物。不过这军营之中身无官位却能有自己的营帐,看来也算是校尉“义子”方能享受的吧。
“快脱下来吧,湿衣服穿在身上不舒服吧。”赤连看着月灵,眼中露出关切之色。
月灵说道,“我自己来就好,只是我换哪身衣服?你比我还要高一些。”
赤连刚要搭话,就见帘子一掀,丁坤走了进来,他一言不发的将一身红色布衣扔到了月灵身边,才说道,“这是我刚进军营时发的军服,这两年我个子高了穿不下了,你先穿上。换好衣服赶快离开。”
“换是可以,但岂能让你白白看了去?”月灵又是轻佻一笑,眼神仿佛一只蝴蝶,带着调笑扑到了丁坤身上,“想当初在京城,若想看上我一眼这衣不之景,可少不了一两黄金呢。”
丁坤涨红了脸,提高了音量说道,“谁想看你脱衣服,以为谁都如你这般不知脸耻为何物。赤连,我们出去等。”说完不等赤连回答,就拉看他出了营帐。
留下月灵心中苦闷,这丁坤说来说去就是不知脸耻这几个字,没个新鲜词。自己活了这十几年来,还是头一次听人如此反复的说自己不知脸耻。他心下虽然暗骂了坤,但没停下动作,一手换着衣服另一手翻着床铺。
只是这赤连屋里实在翻不出什么新奇玩意,不是洗衣用的皂角就是抹布、扫把一类。月灵还是头一次见人这么喜爱杂役的工作,床底装的都是这些东西。好不容易翻出一本“龙阳秘术”,也实在乏味可陈,总共只有那么几个招式,看来周校尉也不是什么标新立异之人。
月灵手上翻着东西,就听外面丁坤似乎在与赤连争吵些什么。这个丁坤也真是有贼心没贼胆,月灵心里这样想着,便穿好衣服轻声走到帐边,屏息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