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
-
原来那位总教头姓吴名德久,想来父母起名本是好意,却忘了自家姓吴,连起来一念便成了“吴德久”,他也是不辜负父母给的名字,既无德也未活的长久。他生性霸道,又武功甚好,在营中向来横行霸道,还总捉些山中活物回来。
周校尉也劝过他几次,见他不听也就罢了,只是说好不论是杀是养都不得放在营中。他在营中建的兽笼便也无用了,于是经常一走就是两三天,去设陷阱捉猛兽。营中人说他也算驯服了两三只野狗野狼的,只要一吹哨便从四周窜出来围在他身边,只是野物生性不羁,被他虐杀的更多。
那日听得他吹哨,大家也没当回事,不就后就听到狼吼人叫的,众人跑出营一看,不到二里的地方,一地都是血肉,分不清是人是狼的。吴德久左手持鞭右手拿刀,双手并用向野狼身上砸去。
两只狼身上都中了数刀,鲜血直流,吴德久身上比两只狼更加血肉模糊,并且竟然只剩一口气的他还猛然砍了自己两刀。当时大家只以为是野狼兽性未驯,攻击了吴教头,吴教头一时杀红了眼才又砍了两刀。
后来细想来他不是和另外两人一样都是用刀砍了自己吗?他身上既有野兽的牙印也有刀痕,不过他的尸首也是马上被下令焚烧了,有几个士兵虽有疑惑也没有再问。
月灵像是听茶楼里卖艺说书一样入神,末了还评价道,“这吴德久也算得是真真喜爱驯兽啊。连死前都不忘手持皮鞭,想要驯服野狼。可惜这两头狼却是不懂人情道理,还是将他活活咬死。”
百里芜云听完月灵这话,片刻不语。
孟止涯却是又想起一事来禀告,“侯爷,我前去搜查段铭丧命的池塘,却发现一个物件,不知何用。”
百里芜云看了一眼月灵,见他正满脸憧憬之色的望着自己,便抬起右手摇了摇,说道:“回头再说那事。眼下却是还有一事更加重要。”
他目光环视一周,见众人等着他“更加重要之事”,便开口道:“忙了许久,该吃饭了。”
其实比起吃饭,眼下确有件更急切的事,就是辎重官的尸体。百里芜云未提,却有人比他更加心急。此人正是周校尉,他叫人通报一声便阔步走进了营帐。
周晟走到营帐中,却见百里芜云几人正围着桌子喝白粥。一旁的椅子上还坐着三个人——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端着碗,边瞄着他边小口吸粥喝;那日被他审讯的女子满脸死气的用勺子舀着几个米粒往嘴里送;另一个满脸皱纹的半大老头看到他进来立马起身,脸上的笑容堆起的折子能夹死十只苍蝇。
“呦,这不是周校尉大人吗!”黄老板热情的走上前去,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您怎么大驾光临了!您可有何时吩咐?直接找小的就行,只要您说的出小的都能给您办到!您看,军营中这两日又闹鬼又死人的,必然是染了邪气冲撞了神灵!小的正有些手段能驱邪请神,不知何时开坛做法合适?”
周晟瞪他一眼,向百里芜云一抱拳说道,“百里侯爷,您乃是百里将军的后人,又曾督军作战,应该知晓军营中的规矩。这三位不知是何身份,能够自由出入您的营帐。”他话里虽说的是三个人,眼睛却死死盯着林婉婉。
百里芜云并不说话,而是扫了当归一眼。
当归心里低骂百里芜云总是让自己替他开口,脸上却笑吟吟的说,“这三位都是我们请来的能人异士,自然是有助于破案。周校尉请放心,这三人我们会看管好,不会影响军营的秩序的。”
周晟又说道,“既然您找来如此的能人,不知何时能破案?辎重官的尸首再不火化下葬恐怕腐臭,若您无需再查验我就命人将他入土为安了。”
“周校尉果然为属下着想。”百里芜云道,“前两位死者的尸首也是被你即刻火化下葬了吧。”
“此乃在下家乡风俗,另外这三人死得蹊跷,若像侯爷这般停尸数天,不紧对死去的军士不敬,也易弄得营中人心惶惶。”周晟倒是直白,“若候爷已查验完尸体,请尽快火化让李木入土为安。”李木正是那位当着众人面自残至死的辎重官。
当归接着问道,“不知周校尉是哪里人士?”
未等周晟开口,孟止涯答便答道,“周大人乃是广平人士。”
“广平属北方,未听说有火化的风俗啊。”陆将冶道,“莫不是尸身有何古怪必须即时焚烧?”
当归此话一出,周晟脸上立刻显露出些许不自在。
当归面带笑意的说,“难得你聪明一回。”
“我听营里的将士说这赤华山有山鬼,平日里擅闯赤华山猎杀活物冲撞了山鬼,都会被山鬼上身发狂而死的。”陆将冶摸摸下巴说,“莫不是这三人都是山鬼上身?周校尉怕他们尸身有变才下令焚烧?”
刚夸完他的当归听了这话也无语凝咽了。连孟止涯都用略带怜悯的眼神看着陆将冶,仿佛诉说着对这个单纯的傻孩子的可怜。
“这些话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百里芜云问道。
将冶回答,“我夜里巡查,听到有守夜的将士如此说的。似是段铭死后此传说便在营中传开了,说是当初筑封镇的镇长就曾多次阻止军队进山,怕惹了山里的山鬼‘赤桦’,周校尉这才下了封山岭,不许任何人进出。将士们都说死了的这三人都是进出过赤华山的。段铭常进去打猎、吴德久进山捕兽也是一去就是几天、这位辎重官喜爱雕刻,常进山去寻找木材。”
孟止涯问,“既然你听到这些传言,为何不禀告?”
当归挠挠头傻笑道,“爷爷说过这些鬼怪之说最是不可信,我若是报与侯爷听,侯爷也定训斥我傻的。”
“我倒觉得未必,空穴怎能来风。”百里芜云对周晟说,“周校尉,你可曾听说这些神鬼之事?”
“在下也听过一些,不过骗小孩的玩意,自然没放在心上。”周晟强定心神答道,没想到百里芜云这么容易放过了焚烧尸首之事。
“但是本候却觉得这些传说也颇有些意思。”百里芜云道,“不知周校尉如何得知山鬼之事的?还能传的营中尽人皆知。”
周晟略作沉思,却是如实道来:“半年前军队来到此处,便受到筑封镇镇长阻拦,说山中有山鬼害人,万不要进山去。我们本就无需进山巡查,又何苦坏了当地风俗?我便下令营中将士不可进入赤华山,谁知一众兵士倒也守令,反倒是几个兵将坏了工具,还招来如此横祸。虽说山鬼之说乃是无稽之谈,又如何能堵住悠悠众口?”
他说这话时面色语气无不带着无可奈何,倒显得他这一营之长却是最无能为力之人,都说军令如山倒,他这山实在太轻太飘,使得手下兵将竟然毫无压顶之感。
“这样说来,军营中的将士倒是逍遥,还可以到镇上逛逛。”月灵托着腮对百里芜云说,“百里侯爷,我到镇上虽时日不短,但囊中羞涩从未好好逛过,如今有了你,不如我们也似这营中兵将,到镇中集市上逛逛?”
陆将冶说道:“除非休假,将士们哪里能出营闲逛?”
百里芜云看月灵一眼,见他将那一双铜铃般的圆眼眯成两道月牙,缓缓收回目光说道:“那倒是奇怪了。既然是段铭死后这传说才在营中盛行,将士们也不能无端出营,倒是何人在无事生非?不如周校尉去查查,看这十日来有谁出过军营。”
这十日来自然无人休假出营,只有段铭带着三个士兵去赤华山打猎、吴德久出营驯兽。却是偏偏这二人都丧了性命。他正不知如何答对百里芜云,就听百里芜云又说道:“逆流寻迹必要追根溯源,这根源所在却是这筑封镇镇长。要麻烦周校尉请那镇长前来相叙,本侯也想看看这山鬼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