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枯苍月》零熵

11、第十一章

　　“婉婉姐你好厉害，竟然有三个艺名。”月灵边捶腿边说。
　　“林霜晚？原来如此。”百里芜云看着当归，对林婉婉说，“难怪当初你要逃。”
　　当归却未听到百里芜云的话，当林婉婉说出“林霜晚”三个字时，他便只觉这三个字仿若一座冰山向他压来，让他一瞬间失去了五觉。
　　不过一瞬间他便有了决断，站起身来一脸冷漠的说，“这是什么破名字，把林双双和林婉婉合在一起？真是胡闹。我们三年前只是萍水相逢，到今日叙旧也就够了。马上离开军营，有多远滚多远，再也别让我见到你。”
　　百里芜云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边，只觉得拖着什么十分沉重。
　　他低头一看，就见月灵双手还依然抱在他腿上，随着他走动被拖出了一步。他无奈的抖抖腿，但月灵还是纹丝不动。他看得出，自己要是现在对林霜晚不利，这个月灵恐怕是有些手段能困住自己一时的。
　　但是在月灵看来，他唯一能困住百里芜云的方法只有一招——猴子偷桃。

　　百里芜云叹了口气，对当归说，“事情总要有个交代。你今日放了她，哪日她被大内密探抓住，更轮不到你来管了。不如带她一起回京，查清事情始末。”
　　当归没有说行还是不行，只是问道，“你能保她周全吗？”
　　“你都不能保她周全，更何况我。”百里芜云说道，“但你若真是想保护她，那就查清此事。若是真的与她无关，我定然不会拿她来替罪。”
　　当归脸上阴沉不定，最终还是同意了百里芜云的话。
　　当归转过头对林婉婉说，“你从前是什么双双婉婉的我不管，今日起你就叫林婉婉。至于你那个林霜晚的名字……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对任何人提起。等此地之事了结我就带你上京，到时你是生是死，就全看你是否真的做过大逆不道之事。若是没有，我定保你周全，但若是你真做了……”
　　“不需你多说，这几年我也逃累了，能有个结果也好。”林婉婉淡然道。

　　月灵扭头看过几人各不相同的神色，站起身来扶着百里芜云的胳膊问道，“你们要带婉婉姐进京？那能不能带上我？”
　　“哦？带你有何用处？”百里芜云甩开胳膊。
　　月灵不甘的又凑上去，“我用处多了去，你想看什么样我就扮成什么样，我还能学人说话呢，学的可像了。再说，我就想跟着你，到京城去看看你的大宅，睡睡你的大床……”
　　百里芜云抚了下月灵的额头，端起他的下巴沉沉的看了会说，“你跟着我也好，只是这身装扮再别在别人面前扮了。”
　　月灵欣喜的点点头，“那我们何日启程？我都等不及去睡你的床了。”
　　“等案子结束了我们就出发，把你们那个黄老板也带来。”
　　“他早就在外面候着了，你不是让我将他带来，省得捉来捉去的麻烦吗。”月灵欢快的说，“侯爷你等等我，我去叫黄老鳖进来。”

　　说完他蹦蹦哒哒的跑了出去。果然黄老板就在营帐后面的草垛上坐着，嘴里吊着根枯草，不知道念叨着什么美滋滋的。
　　月灵跑过去抬脚就往黄老板肚子上踹去，黄老板灵巧的一翻身，坐起来笑吟吟的说道，“怎么？你要飞黄腾达伴上侯爷了？”
　　“什么飞黄腾达。”月灵也不嫌弄脏了身上这洁白的衣服，直接也坐在了草垛上，手里随意玩弄着杂草，“我和婉婉姐要随他们上京，百里侯爷叫你也一起。”
　　“哦？你们两个送命还不够？我这一把老骨头了也得陪着你们？”说这话的时候黄老板的一双小眼睛眯了眯，闪出些许精光。
　　“你要是怕送命，就不会收留我和婉婉姐了。”
　　黄老板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渣，“那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还不知感恩图报，整日给我惹麻烦。我不就想从你们俩身上赚点酒钱吗，一个个整天不好好卖艺，也不跟着我做法事。”
　　“原来婉婉姐真名叫林霜晚。”月灵说道，“你知道吗？”
　　“可能知道吧，岁数大了记不清楚了。”
　　“那我的真名呢？你也知道吗？”月灵问。
　　黄老板咧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你的名字你自己记好就行，别说出来给别人添烦恼。走吧，也让我见见这个大侯爷，万一他有个伤病灾痛什么的，我还能帮施施法驱驱邪。嘿嘿，这么大的官不能少了赏钱吧……”

　　周晟将当事人都送到了百里芜云处，自己并不露面，一副全权交与百里芜云调查的姿态。百里芜云也乐得不让周晟插手，便亲自审问了那几个人，只是问来问来都只有那几句话，似乎都是死者发疯，没得前因后果的引刀砍向自己。
　　“看似这三人都死的离奇，但现在至少可以找到一个共同点。”孟止涯抚着下巴说道，“这三人都是自己动手了结自己的。”
　　“这可不是了结！”月灵窜上来插嘴道，“分明是虐待，哪个人能舍得将身上的皮肉都割下来。”
　　百里芜云扫了他一眼，说道，“你可以将自己当作摆设，没叫你开口，你不必说话。”
　　月灵乖乖的点点头，“侯爷的话月灵一定照办。从此以后月灵就是一个花瓶，没有侯爷的吩咐绝不开口。但只要侯爷有需要，月灵保证口若悬河……不，是妙口生花，死人也给您说活。”
　　“哦？你倒是把这三个人都说活看看。”当归听了他的话说道，“若是将这三个死人都说活，我便许你个愿望。”
　　月灵心里诽谤他自以为是佛爷，还能随便许他人愿望，嘴上却应承下来，“这有何难。只是我的心愿你未必能了。”
　　说完甚是娇羞的望了百里芜云一眼。
　　几人被他这般语气与眼神吓了一跳，无不是一阵寒颤，唯有正主百里侯爷反而是一副看猴子耍戏的神态，微微挑眉巡视着他们几个。
　　月灵见他没说个不字，便清了清喉咙，献宝似的来到百里芜云面前，神色忽然一变，成了一个扎髯汉子般的神态，半边脸抽动着挤了挤眼洪声说道，“老子在底下睡的正舒服，哪个叫我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