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枯苍月》零熵

10、第十章

　　待孟止涯二人别别扭扭的回到了营中，就见被捉的林婉婉一人可怜兮兮的靠在兽笼里浅眠。不多时当归就走了过来，轻手轻脚的打开笼子将她抱了出来。只是林婉婉向来警觉，他一出现就已醒了，但依然闭着眼装睡。
　　陆将冶怕孟止涯不知是怎么回事，在他耳边将这二人的事小声讲给他听，“三年前当归四处游历，巧遇到了这个林双双。没想到她也十分懂得药理，当归于是与她结伴而行，二人日久生情，却不想这林双双骗走了当归的东西，还消失的无影无踪。当归这些年来也是到处找她，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碰上了。只是当归天天嚷着逮到林双双就要将她千刀万剐的，现在看来倒不像这么回事。”
　　孟止涯微微转头，果然看的陆将冶红着脸将眼睛转向了他处。
　　孟止涯本来想说“这事与我无关，无需将给我听”，但话到嘴边却改了，“感情之事并非是说到做到的。多的是说东指西，口不由心的事。”
　　陆将冶听了这话，眼里露出了“虽然我不明白，但止涯你懂得真多”的崇拜目光。孟止涯怕他又说出什么胡话，连忙叫他将马牵走，自己去向百里芜云禀告。
　　到了百里芜云的营帐，却见这位侯爷睡的很沉，他被子裹得严实，身边睡着个玲珑剔透的人，素色的衣裳正趁着她肤白若雪，更显得纯净飘然。
　　只是这姑娘睡的委委屈屈，身上不仅一点被子也没有，还双手紧扒着床沿，生怕一不小心掉了下去。
　　孟止涯跟随百里芜云已有月余，还从未见过他身边出现过什么姑娘。再说他向来稳重，更不会将人带到军营里来。
　　正在他疑惑之时，百里芜云一把将躺在他身边的人推下床去，然后翻身坐了起来。被推到地上的那人茫然的四处望了望，像是想到了什么大眼睛一转，扑到百里芜云的脚下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百里芜云却像没有感觉一样，挑了下剑眉只问了两个字，“怎样？”
　　“秉侯爷，我送完书信后回到营里，就见周校尉派人送来了三个士兵。原来这三人就是第一起命案发生之时目击的兵士。那三人将当日的事讲了讲，只是已经时隔十日，再者当时的场面实在过于骇人，这三人说起来也就语无伦次。我大概整理了下，十日前死的是一位队长，名叫段铭。那日三人随段铭偷偷进入赤华山打猎，出来后在一处池塘洗澡，哪知段铭突然就拿起大刀砍向了自己。我去那池塘查看，想是血案发生过后并没有人去过，只有岸边还存有些血迹。”

　　百里芜云听完后沉思了片刻，又问道，“那三人可有嫌疑？段铭可与别人结仇？段铭的尸首现在何处？”
　　“那三人看起来被吓破了胆，不像是敢杀人的；段铭在营中向来随性，和上级、下级都相处的甚好，所以虽然有不许进山的禁令，那日段铭说要去打猎解馋，几个兵士也便同意随行了。至于尸首……命案发生第二日，就被周校尉下令火化了，连军营都没有运回，对营中就称段铭是暴病而亡。”
　　“好大的胆子。”百里芜云语气微怒，“军中出了如此大事，上欺下瞒，等了结此事后我定要将他送至五军都督府定罪。”
　　“若想治他的罪，现在就可押走，何必耐心等到那时候。”当归挑帘进来，左手自然是牵着林婉婉的腕子。
　　“此案若无他的相助，恐怕难破。”百里芜云道。
　　当归无谓的一笑，“你总是这样，瞻前顾后，想做又不去做，白白浪费了这许多光阴，都在思虑和忍耐中度过。”

　　听了这话，百里芜云还没有反驳，就听他脚下那个素衣姑娘发出了一个男声，“怎么叫瞻前顾后浪费光阴？像你这般不行人伦常道，偏行那禽兽行为就叫不误光阴了？百里侯爷这样思虑周全、顾全大局，是做大事的人，哪像你这种衣冠禽兽只晓得及时行乐，不管他人乐意不。”
　　孟止涯这才瞧出来，这人原是昨天晚上抓来的那只“鬼”——月灵。此时他换了女装，眉眼形容也与之前不同，少了分本来的灵动，多了份素然。只是这样的装扮看上去也有些眼熟——原来前一日在客栈泼洗脚水的那位。
　　看来他和林婉婉早有预谋，但又怎么会偏偏往网里扑？再看看当归，平时一副吊了郎当的样子，竟然也被他说的动了几分真气。
　　“哦？我是衣冠禽兽？那你如此穿戴又是为哪般？”当归怒气中带了几分调笑，“百里，你这眼光也太差了。”
　　百里芜云捻捻手指说道，“别有一番风味。”
　　月灵听了这话仿佛打了鸡血，怕百里芜云不承认似的扬起身狠狠又扑到了他腿上，紧紧抱住他的小腿略带羞涩的说，“多谢侯爷垂怜。”
　　这时一声不发的林婉婉突然哀嚎了一声，“月灵，都怪我！我惹下的祸端，要让你……让你一个堂堂男子汉，委身他人，你让我如何对得起你去世的父母……”
　　“别说了婉婉姐。”月灵垂泪，“都是我命苦，本是男儿身，却生得如此落雁之姿，但是委身与侯爷，我是心甘情愿……”说完还微微抬头去看百里芜云的表情，只是百里芜云还是冷漠的像块木头。

　　“说笑完了？”百里芜云正色道，“止涯你去将目睹三起命案的人召集，下午我来亲审。另外再去查看一番那三人的住处。”
　　孟止涯正不想看月灵和林婉婉的闹剧，领了命急忙出去办事；当归却觉得听这二人说话实在有意思，比这一路上看的那些狗吠鸡跑的有趣多了，便挑了舒服的地方坐下。只是他还没坐稳，就听百里芜云说道，“当归说你叫林双双，这个月灵却唤你婉婉姐，你到底姓甚名谁？”
　　月灵赶忙打岔，“什么林双双林婉婉的，我们出来闯江湖的谁没个把个艺名的……”
　　百里芜云低头瞅他一眼，月灵吓得闭上了嘴，竟自己做低状装给他敲起腿来。
　　林婉婉看了当归一眼，咬了咬嘴唇说道，“林婉婉是我本名。但我还有个名字，你们定不陌生——林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