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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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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锋利的刃划过冰面的声音。视线对上焦后，衔鹤发现自己正站在空荡的冰面上。
夜晚的冰场很静，只有她和结弦两人。结弦沉默着顾自滑行，瘦削颀长的身影在远处忽明忽暗。
二人的关系似乎仍然没能彻底修复。虽然已经开始偶尔交谈，但因为此时是竞争的关系，似乎谁也没有闲心先踏出那一步。
如果这是最后一面了怎么办？以后回忆起来的时候，难道要想到冷战时刻的种种不快吗？衔鹤出神望着不远处，结弦正轻而易举地跳出一个个三周跳以及不时迸发的四周跳。和再次相逢那时又不一样，眼前的少年像是怪兽一样，以惊人的速度每天都在迅速成长着。
这场高中之间的联赛，衔鹤二人高中里的花滑运动员寥寥无几，所以这场校内预选赛几乎变成了衔鹤与结弦两个人之间的竞争。
“我今天就到这里了。”结弦擦了下汗，在他细长的眼眸里闪过衔鹤的身影，他突然开口问衔鹤：“你现在有成曲了？”
结弦盯着衔鹤身上的运动衣若有所思。明明之前摆出恐惧的样子对比赛那么抗拒，此时却又为眼前的不正规小比赛发了疯一样的练习。真是让人猜不透。
“之前抽时间找阿部老师给编了舞，她和我都同意，比起舞蹈来跳跃才是大问题。”衔鹤目不转睛地开始了冰上热身。
“这样。”
正如阿部奈奈美担心的那样，舞蹈表现一直都是衔鹤恶魔般的强项，真正的麻烦是跳跃。她的三周跳一直无法完成的很好。
嘛...至少在一周前还是那样的。羽生结弦停下了脚步，他站在黑暗的入口处回望过去，在那一刹那，幽深的墨色眼眸里突然闪动起剧烈摇曳的光来：后外点冰、后内点冰、后外结环、勾手跳...全部全部，都是三周跳？！究竟是什么时候？
“就连阿克塞尔也...”羽生结弦呆立在原地，他的视线紧紧跟随那灵巧应变着的身影，突然间像是全身都通了电流一样，酸麻的后背起了大片鸡皮疙瘩。
南衔鹤。羽生结弦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他开始思考一直以来这个名字对自己的意义。十年同窗，就从现在开始，一切似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走廊外传来了少年风一般轻的笑声。衔鹤停住了脚步，在望向黑暗的出口时，眼中闪过眷恋。意识到这一点的衔鹤连忙将这些情绪压抑住，她此时没有时间想这些。
冰场里传来了高频的落地声，一下一下，不时伴随着痛苦的闷哼。
※
衔鹤走到家时刚好过了晚上九点。远远的望过去，她家的公寓前竟然聚着一堆人。
“看！南同学回来了！”人群中有个人指着自己的方向。
南同学？衔鹤惊愕地瞪大眼睛，田中的方脸正穿越黑暗离自己越来越近。这是...打击报复？
田中冲了过来结结实实地跪在了自己面前，他抱住了衔鹤的腿，诚肯地说：“南同学，我从老师那里听说了，谢谢你没有坚持向学校告发我。”
“…”衔鹤挑起眉来，迟疑地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其他同学也瞬间围了上来：“善良的南同学，帮我们补习英文吧！”
“......”某一瞬间，衔鹤觉得自己大脑短路了。她简直不敢相信从同学嘴里说出的话。
见衔鹤沉默，一些女生突然开始对着衔鹤鞠躬：“我们已经听不懂老师上课讲的是什么了，马上就要会考了，拜托知识渊博的南同学帮帮我们这些单细胞生物拿到毕业证书吧！”
...还不都是你们平时不努力的结果。衔鹤在心底翻着白眼。“虽然很想帮上忙，可我明天还有一场很重要的比赛，所以抱歉了。”
“太好啦！南同学说想帮忙诶！”
“…你们这帮人为什么只听到了前半句话？”
在一片欢呼声中，身体不知怎的移动了起来，衔鹤像一尊被搬运着的菩萨像一样，被人群簇拥着不知不觉便进了家门。
此时衔鹤的脚下正跪拜着十多个人，沙发上、地上、茶几上，他们挤满了房间的各个角落。她的视线落在了田中身上，田中抬起头来对她咧开了嘴。
“你这人，丝毫没有廉耻心的吗？”衔鹤问田中。
“没有！在证书面前廉耻心就是绊脚石！”田中爽朗的回答让衔鹤叹了口气，“我看上去像很好说话的类型？”
“像像像您最像！我们就占用一个小时！到十点就走！”
“对！十点！麻烦你救救我们！”
衔鹤在一波波强势攻势下败下阵来，为了避□□失更多的时间，她不再废话，锁好自己的房门后开始了讲解。客厅里被各种“原来如此”充斥了。
在一片感激声里，衔鹤张着哈欠迷迷糊糊地讲解着重点。她简直太困了，以至于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直到闹钟将所有人叫醒了。
糟了！衔鹤撑着餐桌起身，她揉着酸痛的肩膀看了眼时间。其他人也露出了惊慌的神色，“糟了糟了！”他们惊叫着，不约而同地起身将衔鹤推进卫生间里，“刷牙！洗面奶在哪里？！马桶盖为您打开了！”
“...都出去！”等衔鹤从卫生间出来后，一个纸袋被递到了手里，“这是...？”
“羽生同学让我给南同学的。”一个女生说，“我们昨天在门口等你的时候刚好看到了羽生同学，当时还以为他也要来找你补课呢。”
结弦？衔鹤打开袋子，看到了躺在里面的华丽演出服——帕格尼尼那场，结弦在世青赛时穿过的水蓝色衣服。
她惊讶地捂住嘴，在想到那个人的脸庞时，心脏不知为何开始热烈地跳动了起来。
“南同学重要的比赛！冲呀！”她被同学如同护送一般地一路簇拥着来到了学校体育馆，因为田中凶狠的样子，一路上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我们去看台等你！羽生同学也加油！”
结弦明显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他好奇地伸长脖子，看田中他们走远之后才慢慢摘下了耳机看着衔鹤。
“衣服很合身。”
“谢谢。”
“那我先上场了。”
“等下...！”衔鹤叫住结弦，她淡淡地凝望着结弦的脸，然后快步走上前去紧紧抱住了他。鼻子在瞬间变的酸涩，她视线模糊着说了一句“加油”。
这是生平第一次，衔鹤如此地希望结弦能够输掉比赛。
结弦对突如其来的拥抱感到有些不自然，他有些无所适从地挠了下头，“嗯，赛场上见。对了，这次的解说和裁判是阿部教练，所以不必紧张。”他回头对衔鹤笑了一下便离开了。
没过多久，优美的乐曲如泉水一般在馆内流淌了起来。从外面传来了震撼的欢呼声。衔鹤走入了候场区，耀眼的光芒刺痛了她的双眼。
这光芒来自于舞台正中央的羽生结弦。在一片惊叹声中，他闭上眼舒展开双臂，黑色的发丝在空中柔软地飞扬着，随着跳跃，璀璨的汗水被抛洒到风里，将五颜六色的光芒折射到那钻石一般的五官上，被光芒眷顾着的莹白身影是那么的干净纯粹，他如恋人心中的白月光一样，美好而不可得。
从口中呼出了冰凉的气来。衔鹤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慢慢下降着。当初究竟是谁给的勇气让她夸下海口，觉得能和羽生结弦一争高下呢？一直以来只是作为旁观者的她并未曾料想过，这羽化而登仙的少年在作为对手时，本应该是玉面罗刹般的存在。
“后外点冰四周跳！完美落地！不愧是16岁就升入成年组的羽生结弦选手，身为两次全国冠军的得主，这位目标是得到金牌的少年将要应对的选手是同门师弟南衔鹤。”
“加油。”在与衔鹤擦肩而过时，结弦淡淡说道。
衔鹤的视线追随着结弦的背影，最终落在了五颜六色的应援横幅上，很多校外的冰迷专程赶来就是为了来看结弦的。她注意到了看台上形形色色的目光，那是怀疑、好奇以及怜悯混杂在一起的潜台词—“为什么羽生非要来参加这种比赛？”所有人似乎都在以这种冷冰冰的表情看向这里。
我真的可以做到吗？衔鹤深呼吸，在舞台中央摆好姿势就位。她望见了看台上的羽生纱绫，纱绫正扬起下巴面无表情地盯着这边。
来不及多想，在音乐开始后开始了滑行。
“这是选手十年后在赛场上的初登场，本次选送的曲目《Merry Christmass Mr Lawrence》将作为他的出道处女作。”
衔鹤起初本来在想着那日的鹤田，以及宇野昌磨的跳跃。在听到了钢琴的声音时，思绪却不知为何平静了下来。她仍然想Youtube上的评论，想结弦的愤怒，想自己的懦弱，但是也想樱花，落雪，与蓝色的演出服。
人世间的无奈与温柔，似乎都蕴藏在了这副柔软的躯体里。从身体的四面八方传来了痛楚，但是没关系，在这营造出的温柔世界里，衔鹤突然想要与自己和解。
结弦，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
然而正因为是最后一次，更不可以恐惧，不可以放弃，而是要必须抱着必死的决心，这样最后留在你眼中的，才会是美丽而闪耀的模样。
人群中开始传来了惊呼声，鲍步、燕式与接续步，无一不美得令人窒息。钢琴声此时突然变得急促而猛烈，那遗世独立的身影，像是抱着化作尘埃般的觉悟义无反顾地起跳。
“后外点冰四周跳！同样是完美落地！”
结弦和纱绫在同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寂静了几秒后，从四面八方传来了热烈的欢呼声。
“他改了动作。”结弦愣着喃喃自语。不可能，明明昨天最多只能三周为什么今天…难道现在是第一次跳？如果是这样的话。结弦目光如炬地紧紧盯着那纤弱的背影。
真是个在赛场上如野兽一般乱来的家伙。
“不可思议，他赢得了观众，初次登场就能展现出如此强大的技术与艺术感染力，十年的辛苦终于没有白费！不愧是羽生结弦的师弟！”
衔鹤开始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了，在贝尔曼旋转后，她恋恋不舍地做了结尾动作。一切结束之后，衔鹤像抽线木偶一样无力地瘫软在地。刚刚那是…四周跳？她简直不敢相信。
她闭上眼睛，掌声正如强势的海浪一般袭来。
“做的不错。”结弦滑到了衔鹤身旁伸出手来。他顾不上多说话，此时的表情与昨日完全不同，和衔鹤一样紧张地盯着头上方的屏幕。毫无疑问，衔鹤突然爆发的四周跳让胜负变得难以捉摸起来，观众席亦无一人离场，所有人似乎都屏息以待。
在长久的沉寂后，屏幕上终于出现了戏剧性的结果——124：124，两人的分数一模一样。
...平了？衔鹤脚下一软，被结弦搀了一下。对此结弦倒是没怎么显出意外来，还轻轻说了声恭喜。
“恭喜。”阿部老师笑眯眯地摸着衔鹤与结弦的头，她看着两人问：“所以谁去代表学校参加比赛呢？”
谁去？衔鹤愣了一下。
“虽然冠军可以有两个，但名额却只有一个。”阿部露出无奈的笑，“反正是一次非正式的比赛，你们两个要不然商量一下？”
“我...”
结弦看了衔鹤一眼说道：“让衔鹤去吧。”
衔鹤意外地看向结弦，见他正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来：“我的目标是得到金牌，所以要把精力放到大规模的比赛上。”
不知为何，这样的话却让衔鹤开心不起来。明明这冠军是用自己的血汗泪好不容易换来的，被结弦这么一让，却突然有了一种被施舍的感觉。犹豫着想要放弃的心忽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啊，还是没有我陪在身边，大少爷就觉得无趣了？”结弦双手交叉环抱胸前，他凑近凝视衔鹤的眼睛。
就像是有意激怒她似的。
“那我就敬谢不敏了，结弦。”衔鹤一时激动，脱口而出。
“不客气。”结弦的手搭上了衔鹤的肩膀，他眯起眼露出狐狸一般的笑：“那么，我先走一步去取金牌咯，如果衔鹤追不上的话，我会把你远远甩在身后的。”说着，他转身离开。
“……你少自恋了！”
“…嗯？”结弦回过了头来。
衔鹤咬牙盯着结弦冷冷说：“太阳不绕着你转，就像我也不是因为你而滑冰，你搞清楚，我是正大光明凭实力和你打成了平手，就算你退役了不能再滑了我也会站在领奖台上透过电视屏幕对你笑的。”
结弦不怒反笑，他的眼角微微上挑，嘴边绽开了笑容：“哦？有种你就来试试啊，二、周、跳、小、王、子。阿部老师，我不打算出让名额了，给我俩搞个加时赛。”
“我也同意和这个中二病死宅加赛一场，阿部老师。”
“‘死宅’过分了！”结弦忍不住伸出手去扯衔鹤的腮帮子，“那你就是闷骚耍帅男！疼疼疼疼...”
衔鹤不甘示弱地一手推着结弦，另一只手也扯上了他的嘴角，“疼疼疼...”
“你这老将快...退...役吧！”
“你才是，把冠军还给我...”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二人的花滑教练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他看着扭打在一起难舍难分的二人，摸着下巴想了下说：“既然分不出胜负那就两个都上。”
“只有一个名额。”阿部奈奈美提醒。
“我知道，单人当然只有一个名额，让他俩去滑双人不就得了。”
衔鹤与结弦愣在了原地。
“...我刚刚那么说其实是为了让衔鹤…”结弦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地停住了嘴边的话，他和衔鹤被教练一把揽在怀里。
“双人滑啊双人滑，你们俩去试试看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