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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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鹤。”结弦的妈妈站在门外，正对衔鹤招着手。
衔鹤走了出去，回身轻轻掩上了病房的门。
由美妈妈没有说话，拉着衔鹤在走廊的长凳上坐下。
虽然知道纱绫肯定已经将女扮男装的事也告诉了由美妈妈，但突然的见面还是令衔鹤觉得不知所措。结弦不会生气，可是他的家人呢？纱绫知道真相后那生气的模样现在还令人记忆犹新。
想到这里，衔鹤有些不敢与结弦的妈妈对视了。
在一阵胶着的沉默后，还是由美妈妈先说了话。
“比赛我有看哦。”说着，她一下下轻轻抚摸着衔鹤的头，骄傲地轻声说了句：“做得好。”
还是记忆中那温柔的声音，即使在为自己的儿子担忧，由美妈妈也没有忘记照顾衔鹤的感受。
这样的温柔让衔鹤回忆起了年少时代的那些美好的点滴，不仅是来自于结弦的，也来自于这位伟大的女性。在那几年里，衔鹤对于母爱的渴求，相当一部分是被结弦的妈妈所填补上的。
在结弦的妈妈身上，有一种温柔又坚定的力量，这份力量...如今也在包容着衔鹤。
“真好，我们衔鹤长成大美人了。”由美妈妈说完，两个人都捂住嘴笑着擦了下眼泪。
“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不起呢？你回来结弦不知道有多开心。”由美拍了拍衔鹤的手。
在沉默了几秒之后，由美妈妈叹了口气：“这些年里，结弦受过一些伤...很严重，教练和我一直想让他修养一段时间，但是在这件事上他一直有自己的想法。”
比如伤还没好就来比赛。衔鹤有些气愤地想着，然后皱起了眉头向结弦妈妈确认着：“我觉得不只是韧带损伤，髌骨的软骨损伤应该也还没根治，难道说之前没有手术吗？”
“没有，不过...衔鹤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结弦妈妈有些意外。
“结弦的比赛我一直有关注，而且从他上午的表现也能大概猜出来。”见结弦妈妈仍然很疑惑，衔鹤又解释道：“我目前在念医学院。”
医学院引起了结弦妈妈的强烈兴趣，她问道：“衔鹤有认识的很厉害的外科医生吗？”
“认识，不过...”
在犹豫中，衔鹤把离开美国之前的事告诉了由美妈妈。
其实她所在的大学，有个叫亚历山大的全美知名外科医生，他最近在研究一个新的恢复计划，专门针对运动员的运动损伤。从他的团队在官网更新消息时，衔鹤就一直在关注。
“如果能去哈佛治疗的话那真是太好了。”由美有些激动地握着衔鹤的手。
“......”衔鹤陷入了沉思。
她何尝没有想过让结弦参加治疗呢？
可是如果结弦参加了治疗，那么不仅是接下来的某一场比赛，下个赛季的计划可能都会被打乱。
作为曾深受腿伤困扰的人，衔鹤明白，由美的担忧是正确的。运动损伤得不到充分的恢复，旧伤和新伤累积在一起，如果到了身体不堪重负那一天，后果不堪设想。
而作为一名运动员，他们短暂的生涯有多么宝贵，衔鹤比其他人都要和结弦感同身受。凭借衔鹤对结弦的了解，他多半不会同意这件事。
说到底，这件事还是要结弦自己来做决定比较好。
结弦妈妈充满期待的表情令衔鹤有些难受。她怕是要失望了。
“阿姨，我觉得结弦不会同意的。”衔鹤沮丧地说。
听了衔鹤的话，结弦的妈妈意外地没有露出失望的神情，相反，她胸有成竹地对衔鹤笑着说道：“你放心吧，我去和结弦说，如果是衔鹤推荐的医生，他会很愿意来的。”
“......”衔鹤欲言又止，她十分怀疑结弦妈妈的话。
直到两周后在机场接到了结弦。
“衔鹤！”结弦一出海关就扬起手来朝她打着招呼。
自从与由美妈妈见面之后，衔鹤就一直在医院照顾结弦，一直到他做完手术之后才离开。如果不是和学校请的假到期，她真希望能一直陪伴在结弦身旁。
望着那张笑脸，衔鹤在心底啧啧赞叹着结弦妈妈的功力。结弦的妈妈究竟是怎么说动这个固执的家伙乖乖来治疗的呢？明明结弦最讨厌的事就是被干涉自由。
“结弦妈妈没有一起来吗？”衔鹤有些意外地张望着。
“嗯，老妈说我一个人过来已经很添麻烦了，所以这次先不来了。”
“这还真是意外呢。”
在两人站在行李分拣区时，从周围经过的很多人都认出了结弦来，他们纷纷走上前来，和他热情地打着招呼。衔鹤注意到周围还有一些女孩儿们，远远地站着，然后捂住通红的脸正呆呆地望着结弦。
“你现在可算是名人了。”衔鹤笑着揶揄着结弦。
“...喂，可饶了我吧。”结弦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苦笑，他踮起脚望着远处的行李，似乎急着想要离开。
“你好，很抱歉打扰你，请问你是南衔鹤吗？”一个亚洲面孔的男生在路过时突然停下脚步，他热情地走向了衔鹤说道：“我看过你的比赛，世团的那场，你真的挺厉害的。”
“谢谢...”
在对那个男生露出微笑的时候，衔鹤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她的动作被结弦尽收眼底。
“你也是名人了。”结弦说。这次换他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坏笑。
而踮起脚焦急等待行李的人变成了衔鹤。
上了出租车后，结弦的话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跟刚刚在机场时的拘谨不同，此时的他显得情绪异常地高涨。他一会儿望着窗外的街景，一会儿又跟衔鹤聊着蟋蟀俱乐部的其他运动员，因为语速太快，衔鹤一句话都没插进去。
与分别前那苍白虚弱的模样截然不同了。衔鹤欣慰地想着。她专注地听着结弦说话，车窗外的阳光晒在脸上，竟然让人有了困意。
嗯...非常安心的，困意。
“衔鹤？”
“我在。”衔鹤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是不是太能说了？都把你说睡着了。”结弦露出惊诧的表情，他伸出双手扯了一下衔鹤的脸颊，望着面前这张变形的可爱面容，不禁心情大好地哈哈大笑起来，“抱歉抱歉，一见你话就多起来了，光顾说我了，你怎么样？”
衔鹤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她抱怨地看了结弦一眼，软软地回了句：“还好。”
手机又响了起来。衔鹤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实验室的了。
“伊森。”衔鹤叹了口气接通了电话。
“老兄！我快罩不住你了，辛普森回来了，他问你去哪里了。”
“...我还有好一段时间呢，那个样本我分析完了，结果放在我的第二层抽屉里，你先把那个给他吧。”
“他就是看了那个才发火的，等等...”伊森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从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了辛普森暴怒的声音，“告诉那个中国丫头要是再去滑冰就不用回来了，滚出我的团队。”
“...辛普森说让你...”
“我听到了。”衔鹤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吗？”结弦盯着衔鹤。
“没事。”衔鹤调整了一下心情，对结弦微微一笑。她沉默地望着窗外，在回过头来时，发现结弦仍然在盯着她看。
他的视线突然让衔鹤的脸颊变红。
“看我干什么？”衔鹤佯怒道。
宝石般闪闪发亮的漂亮眼眸，假装发怒时的样子像是草食小动物。
望着衔鹤身上未来得及脱下的白色实验服，结弦不禁伸出手去撩着她的发尖，“你这家伙，这么多年不见，原来在这么帅气地活着啊。”
帅气地活着吗？结弦的话让衔鹤产生了深深的迷惑。如果真像结弦说的那般帅气，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如此的力不从心呢？
刚刚...已经是这周的第几次不分场合地倒头就睡了呢？明明见到结弦应该是最能令衔鹤开心的事，而当喜欢的人真的就在自己面前时，她只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睡觉。
力不从心地和结弦聊了一会儿后，出租车终于停在了医学院门口。衔鹤带结弦去借好的学生宿舍放了行李，然后便拉着他来到了亚历山大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一个运动员正躺在瑜伽球上，亚历山大坐在一旁观察着。
“啊，南衔鹤，很高兴你能来我这里帮忙。”亚历山大起身对衔鹤露出了友善的笑，他对结弦伸出了手。
“该高兴的是我才对，再次感谢您愿意把招募的名额分给我。”衔鹤感激地说道。
“小事而已，别在意，你确定好毕业之后的方向了吗？”亚历山大饶有兴趣地盯着衔鹤，然后又对结弦笑着说道：“你有个非常优秀的女朋友，她在第一年新生实习时的表现令人刮目相看。”
女朋友。这三个字让衔鹤脸红了。
“哦，我们...”
“我们...”
衔鹤与结弦几乎异口同声地慌乱开口，却都不约而同地止住了嘴边的话。
还是结弦先恢复了镇定，他用带着笑意的眼睛淡淡望着衔鹤，然后用英文说道：“衔鹤一直很优秀。”
他的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宠溺。这让衔鹤在感到甜蜜的同时又在心底感到怅然若失。
结弦并没有直接肯定衔鹤是他的女朋友。那么在他的心中，两个人目前应该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衔鹤此时的心情突然由甜蜜瞬间跌入了谷底。
“我还没有决定好，亚历山大医生。”在说话时，她悄悄掩饰好失落。
“那既然是这样，你也可以考虑长期来这里帮忙，我知道你在辛普森那里，可是你也可以趁时间还多，多尝试一下不同的领域。”
“哇，您能这样说真的让我受宠若惊，但是...”衔鹤止住嘴边的话。
亚历山大以及其他人还并不知道，等结弦结束治疗之后，衔鹤就准备提交休学申请了。
果然，不管多不想认输，人的精力真的是有限的。在两年的苦苦挣扎后，衔鹤终于承认了这一点。
跟结弦见面聊过之后，他从早大休学的办法启发了衔鹤。
如果只是想要参加一些国际赛事，那么目前勉强还能撑得下去。但如果想要冲击奥运会，那么就必须心无旁骛地抛下所有，专心应对滑冰这一件事。
一般来说，女单选手的平均退役年龄是27岁，如果自己的身体能够坚持到那时，也只够经历一场奥运会。
所以，只有3年后的冬奥。
这是衔鹤唯一的、也是最后一次机会能够成为奥运冠军。为此，在这三年内不拼上所有是不行的。
“我会考虑看看的。”衔鹤搪塞了亚历山大一句。她目前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好吧。”亚历山大低头翻看着结弦的病例，越往后看脸上的表情越严肃，在抬起头之后，他皱眉盯着结弦问：“你的髌骨损伤那么严重为什么一直没有手术？”
亚历山大的话让结弦干笑了一声，他耸了下肩，用有些不连贯的英文回答道：“我的时间是非常有限的，手术会把我的计划打乱。”
“好吧。”亚历山大惊诧地咂了下嘴，然后拉结弦在电脑面前坐下，他指着屏幕向结弦介绍着治疗的详细流程，在提到16日的安排时，结弦突然愣了一下。
他又跟亚历山大确认了一遍时间。在得到回答之后，变得有些心不在焉了起来。
“那就这样，你们先去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儿进行身体测试。”压力山大说完之后，助手带着结弦与衔鹤往外走去。
当准备室只剩二人之后，结弦马上开口问道：
“衔鹤，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衔鹤露出疑惑的表情。
“老妈明明说这个治疗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为什么医生跟我说的是三个多月的安排？”
结弦的话让衔鹤完全愣住了。
一个月？怎么会呢，明明和结弦妈妈说的是三个月啊。
“衔鹤，究竟怎么回事？治疗什么的，一开始就是三个月吗？”
严肃的声音让衔鹤回过神来，她从来没在结弦的脸上看到过如此生气的神情。
面对这张面孔，衔鹤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从哪说起。
现在她好像明白了，结弦为什么会同意来治疗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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