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结弦）被偷走的十六年》金盏步摇

10、第 10 章

　　衔鹤做了很久的梦，在梦里，她是《禁色》里的悠一。

　　悠一有着令无数女人痴迷的容颜，虽然他爱男人。夜色摇摇晃晃，他不想回到有妻子等待的地方，转身来到了gay bar。

　　领带，瑞士腕表，黑色的音乐，悠一的手搭上了一个肩膀。

　　“...结弦？”

　　那人回过头来，细长的凤眼里倒映出衔鹤的影子，“骗子。”羽生结弦说。

　　头发开始疯长。悠一褪色，变成了身穿白色裙子的长发少女。

　　衔鹤睁开眼，滑头鬼正坐在床边。

　　“这里是...？”她坐起身来茫然四顾。

　　“医院。”滑头鬼补充了一句：“仙台病院。名古屋的旅馆全毁了索性就转院回来了，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吧？火灾？”

　　衔鹤点了下头。这时，结弦走进了病房。

　　他出奇的沉默，进门后便远远地端坐在单人沙发里，始终没有往衔鹤的方向看。

　　也许他还在恢复火灾带来的精神创伤。衔鹤想。

　　“哦，结弦来了。”滑头鬼若有所思地盯着衔鹤，“我们都觉得奇怪，鹤，医生说你和结弦被困住的时间很短，不至于到被呛晕的地步，就连结弦都相安无事。”

　　“我们事后看了旅馆的监控...”结弦顿了下，似乎十分后悔开口说了话，他的视线有些飘忽，硬着头皮问：“在我来之前，你为什么又折返了一次？”

　　“有东西忘带了。”衔鹤简单地回答。她不愿让结弦关注这个问题。

　　“什么东西比生命还要重要？”教练的这句话十分耳熟。衔鹤回想起在大火里她在结弦面前哭得像个女孩。真是现世报。

　　衔鹤选择了沉默。阳光照射在干净的脸上，让人联想到纯白的百合。

　　“你本来早就可以逃出去的。”结弦张了张嘴，“...算了，当我没说。”

　　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了门外。

　　这样的结弦着实有些奇怪。衔鹤说不明这种感觉，只觉得在两人之间似乎多了道透明而难以穿越的屏障。

　　如果非要描述，大概就是——被忽视的感觉。在之后的短短两天里，结弦似乎在尽最大的努力避免与她讲话。

　　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他在为了什么而困扰呢？衔鹤一直在问自己，直到此时此刻正在赛场上，仍然觉得一切都恍惚。

　　音乐在恍惚中接近了尾声，最后的旋转动作本应由结弦环抱着衔鹤一起完成，因为两人的距离太远，衔鹤险些摔倒。

　　两人都各怀心事，草草收了场。

　　“结弦...”衔鹤气喘吁吁地追了上去。休息室的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结弦的前方是死路。

　　“现在你走投无路了。”衔鹤气喘吁吁地苦笑。她看不到，背对着自己的结弦正露出痛苦而困惑的表情。他深呼吸了一下，转过身来。

　　羽生结弦的脑海里有亿万个问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在对上这双桃花一样的眼睛时，只化作了一句：“什么事？”

　　他感觉脸颊很烫。

　　“你最近...”衔鹤顿了下，若无其事地接着问：“最近心情不好？为什么不爱说话？还是在生我的气，只是不和我说话而已？”

　　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啊。结弦在心底叹息。他装作淡淡地看别处，用借口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嗯，是生你的气。”

　　“果然还是对火灾那天的事耿耿于怀吗？”

　　“啊？...嗯，”结弦顺着衔鹤的话接着给自己编了理由：“如果那时你先逃出去的话，也许我们也不必一起被困在房间里耽误时间了。”

　　“我...”衔鹤刚想解释便听到了一个甜美的声音，“啊，在这里！”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孩子朝这边跑了过来。

　　女孩子似乎没有注意到衔鹤，直接越过衔鹤，挡在了她和结弦之间。

　　“可算找到你了结弦君！”女孩子面向结弦，像在祈祷一般娇羞地双手合十抵住下唇，眼睛像是会放电一样。

　　“请问你是...”结弦露出疑惑的表情。

　　“爱花，我是桥本爱花啊，去年世情双人滑的季军，羽生君不可能不认识我的吧？”

　　“这么一说好像有点印象了。”结弦礼貌地微笑。同时感到有些心虚。

　　桥本爱花露出欣慰的笑容，她兴奋地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机，“真没有想到会在双人滑这里看到羽生君，那个，我是羽生君的粉丝，羽生君的每一场比赛我都看过，你真的超厉害！”

　　屏保是羽生结弦的照片，这把结弦吓了一跳。他忍不住凑近端详着手机链上的塑料小人，“真厉害啊...我竟然被做成周边产品了？”

　　桥本的到来让衔鹤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让出空间。衔鹤看了眼桥本和结弦，淡淡地对结弦摆了下手，“那待会儿再聊吧，结弦。”

　　“阿嘞？你们本来在谈话的吗？抱歉我没有注意到呢。”桥本这才后知后觉地转身，她回头看着结弦娇滴滴地问：“这是谁呀，羽生君？”

　　“这是我的...我的搭档，南衔鹤，他刚刚才和我一起出过场。”在看向衔鹤时，结弦的面部线条又紧张了起来。

　　“原来是羽生君的搭档呀，真抱歉，我没有注意到。”桥本的嘴角扬起弧度。她像是期待着衔鹤的回应，却没料到，这个长相比羽生还要清秀的男生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就像没看到她一样。

　　桥本对此不以为意。她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羽生身上，“那个...羽生君，如果可以，请和我交换手机号码！”

　　“...”结弦回过神来，他收回了在远处游移着的视线，“抱歉，我没有手机哟。”

　　脸上露出抱歉笑容的少年像是一道春光明媚的诱人景色，他不经意弯起的眉眼让桥本痴痴地盯着，“那LINE呢？”桥本不死心地问。

　　LINE的话倒是有。结弦盯着面前有着可爱妆容的少女，然后再次露出了抱歉的笑容：“真的抱歉，LINE也没有，我平时不怎么用电子产品。我先去和教练汇合啦。”

　　说着，对桥本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决赛见！”桥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天的表现能进决赛吗？结弦在心底怀疑着。他回到选手看台，不出意料地对上了三张苦瓜脸。

　　衔鹤，结弦，阿部，滑头鬼四人盯着屏幕，在看到晋级之后，都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不行啊。”滑头鬼垂下头连声哀叹，“在一定程度抛弃技术分的基础上，靠这种艺术表现即使进入决赛也是要被别人笑话的。”

　　阿部蹲在衔鹤与结弦面前，视线在二人间来回游移，“这是双人滑，你们两个人是需要交流的，即相互吸引又彼此压抑，我们需要表现的就是这种含蓄的性感魅力。”

　　“结弦的情绪到位了，可你的表演毫无感情，至于衔鹤，我一点也感受不到你的魅力。”

　　阿部的点评让衔鹤二人低下了头去。在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教练失望的表情像是在后悔让两人参加了这次比赛。这让衔鹤不是滋味。

　　情感不足的话，调动积极性就可以弥补了。但没有魅力的话，却是短时间内无法解决的。衔鹤明白性感不只是几个大幅度的舒展动作，她也尝试将自己带入悠一的角色，结果却只把情感压抑的更深了。

　　在教练的叹息中，衔鹤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动作，日复一日，丝毫不见好转。

　　结弦一如既往地显得心不在焉。这也让衔鹤苦恼坏了。

　　光靠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她想着。在做结束动作的时候又差点摔倒。

　　“重心！我说了很多次了重心！两个人在转的时候离那么远重心会被分散的！”滑头鬼显得有些崩溃，他已经是不知第几次这么说了。

　　“我说结弦。”衔鹤终于忍不住了，她拉住结弦，等他回头之后开口问：“你究竟哪根筋不对了？”

　　“什么意思？”结弦皱起眉头疑惑不解。

　　“最后的旋转，我们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衔鹤凝视着结弦的眼睛，“你应该抱得更紧一些重心就不会分散了。”

　　“开什么玩笑？！”结弦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激动地甩开了衔鹤的手滑向远处。正在这时，工作人员跑向了这里，她对结弦和滑头鬼说：“有别的俱乐部的人，叫桥本的，说是羽生君的朋友，还说自己是是受邀来观摩的。”

　　桥本？结弦和衔鹤都愣了一下。

　　“来找我的？”结弦指着自己向工作人员再三确认着，在得到肯定回答后，露出了愧疚的表情，他显得有些为难，正犹豫着该怎么解释时，滑头鬼点了下头，“进来就进来吧，反正这副样子也没什么可值得偷师的。”

　　话音未落，桥本便一蹦一跳地进来了。她穿着粉色的可爱水手短裙，棕色的长发被束成高高的马尾。“羽生君~！”桥本趴在围栏上托着腮甜甜地笑着。

　　“啊..嗯......”结弦似乎仍然没能消化面前发生的事，迟疑地对桥本点了下头。

　　衔鹤盯着桥本漂亮的眼睛，没有说什么，她的视线在桥本与结弦之间游移着，似乎明白了什么。

　　“再来一次吧？”衔鹤向结弦提议。

　　“嗯。”

　　二人再次拉起手滑行了起来。还未等滑完就被教练喊了停。

　　“你们俩休息一下吧。”滑头鬼似乎感觉在桥本面前丢了面子。

　　“那个，不好意思...”桥本突然开口说：“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你？”滑头鬼疑惑。

　　“对，虽然我们目前还是对手，但羽生君是我的偶像，如果能帮上忙的话我会很开心的。衔鹤，你在跳女part对吧？”

　　桥本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衔鹤这里。这让衔鹤十分意外，她迟疑地点了下头。

　　“那刚好我来给你做个示范吧，毕竟衔鹤是个男生，有些女性化的部分处理不好也是情有可原的，对吧？”桥本善解人意地笑着，她从俱乐部租了一双冰鞋之后，像座优美的雕像一样站在了冰面的最中央。

　　“挽我的手，羽生君。”桥本露出闪耀的笑容。虽然是双人滑选手，果然作为季军实力也是不可小觑。她似乎早就熟悉这个曲子，动作流畅、干脆，最重要的是，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女性魅力。

　　就连结弦似乎也被带动了。紧贴着的身体，配合的天衣无缝。

　　那重合在一起的身影让衔鹤出神。她突然再次回想起羽生纱绫那天的话来。一直以来以同性的身份待在结弦身旁，作为朋友被心无旁骛地照顾似乎成为了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这种温柔...究竟还能被衔鹤独占多久呢？不知为何，衔鹤的心脏突然柔软地疼痛了一下。而话又说回来，又为什么要有“独占”这种想法呢？

　　“...不愧是世青的季军。”一曲终了，结弦忍不住发出赞叹，他由衷地对桥本的表演鼓掌表示感谢。

　　“真的吗？没有在安慰我吧？能得到羽生君的认可我真的超开心！”桥本高兴地拍了拍手，她寸步不离地跟着结弦来到了长椅旁。

　　“对了！桥本的感觉才对，你看到了吗衔鹤，要像桥本那样，散发出魅力。”滑头鬼第一次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来。他罕见地主动走过去和桥本攀谈了起来。

　　衔鹤被晾在了一旁。从刚刚起，她的心情就变得有些难以平复。为了这次比赛，她付出了很多努力，因为不想给结弦拖后腿。而桥本优秀的表现让衔鹤第一次开始审视起自己的存在意义来。

　　虽然更多是生自己的气，但不知为何，衔鹤却无法冷静地看待桥本。

　　衔鹤的沉默引来了桥本的注意，桥本的视线越过结弦落在了衔鹤身上，“衔鹤君，我要走了，能来送送我吗？”

　　“我？”衔鹤疑惑地确认着。

　　“对，关于技巧什么的，我还有话要叮嘱你。”桥本笑眯眯地说，她看了眼结弦说：“羽生君就呆在这里吧，我有衔鹤君呢~”说着，不由分说地拉起衔鹤便往外走。

　　桥本和衔鹤一路沉默着经过走廊，停在了大门口。

　　“最近的车站就在前面的赛百味那里。”衔鹤看了眼街道对桥本示意着。

　　“谢谢衔鹤君。”桥本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

　　在上下打量了衔鹤一下后，桥本绽放出骄傲的笑，她吐字清晰，一字一句地对着衔鹤轻轻说：“我不知道谁能配得上羽生君，但是你，绝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