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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暖玉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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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蝶宫共有二阁四楼五院。
其中二阁分别为冷香阁与暖玉阁,乃宫主与司宫的寝阁。四楼为浣心楼、唅日楼、倚月楼和沐星楼。其中浣心楼是历任废黜宫主和司宫的安顿之处,而唅日、倚月、沐星则是三处闲置的小楼。
至于五院,是舞蝶宫最重要的分支。宫人尽分于这五院,每院皆有掌院。每个掌院负责自己院内宫人,亲自授其武功。
舞蝶宫的二阁四楼五院相互牵制,相互依存,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管理。
所以,舞蝶宫虽然一直游离于中原武林之外,但凡是武林中人,没有人敢小觑。
暖玉阁。
帷幕一层层地笼罩着,光线忽明忽暗,一种发自内心的宁静油然而生。
一身紫衣拖着地,面有倦色的丽人斜斜地靠在倚榻上,美目轻阖。她是那种勾人心魂得美,然而她身上的某种不凡的气质,将原本的轻佻变成了一种大美。
小桌上,暖香炉飘着轻烟。旁边歪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似乎是丽人倦极,匆匆放下手中的书,靠在倚榻上小憩。
门轻轻被推开。
红色的人影娉娉婷婷走进来。
听到开门声,倚榻上的丽人懒洋洋睁眼,见到来人,点头致意:“宫主回来了。”
夏落绯颔首:“司宫近来可好?”
丽人微笑:“妾身谢宫主挂念,一切都好。”
“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微笑着客套。
“听风,给宫主上茶。”紫衣丽人向屋内喊。“宫主,请稍坐。”夏落绯轻笑道谢,靠着一张檀木椅坐了下来。
片刻,一个白衣的侍女端着茶杯走出来,对着落绯施礼:“宫主,请用茶。”
夏落绯啜了一口,慢慢放下茶盏。眼睛看着倦怠的丽人。
倚榻上的人用素手撩拨着香炉中的袅袅烟雾,慵懒而自得。她似乎在等待着红衣女子打破寂静,等待着她发问。
没有人说话。
夏落绯似乎对茶杯中的茶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动不动地观察着。
而紫衣丽人依旧玩弄着迷烟,自得其乐。
过了许久,丽人终于再次看向夏落绯,好像对拨弄烟雾失了兴致:“宫主若没什么事,请恕妾身要进内休息。”
依旧是微笑,但逐客意味已是非常明显。
夏落绯也不恼,明亮地笑:“落绯有些事倒想请教司宫。”
“宫主客气了,有什么事,妾身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丽人优雅地说。
“真能这样,便当真是好。”落绯也笑。
紫衣丽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夏落绯尽管问。
夏落绯晃着茶杯,低着头说:“听说,我出去的时日,司宫做了个很大的决定。”说到这里,红衣女子抬头看了丽人一眼。
倚榻上的人耸耸肩,不承认也不否认。
夏落绯见她不说话,继续道:“那么,就是说,囚禁白岑是你的决定?”
“正是。”丽人直视夏落绯,供认不讳,回答得很直截了当。
“是你亲自动的手?”红衣女子追问。
素晰点点头:“有问题么?”
夏落绯看着她:“你不觉得这样太草率了么?”
素晰妖娆地笑着:“这么说,宫主是要治我‘私自行动’的罪?”
夏落绯又喝了一口茶:“司宫哪里的话,落绯岂敢。”
素晰低着头,笑:“若要治罪,也无甚不妥,妾身的确是擅自做了决定,有逾越之嫌。”言语之间,逼人之势已锋芒毕露。
夏落绯放下上好的瓷杯,不动声色地笑着,流水般通透的眼里看不见底:“司宫说笑,落绯是司宫一手提拔的,恩师之情,没齿难忘。”
素晰却不以为意:“宫主太念旧情,妾身惶恐。”
“只是……”夏落绯迟疑地说。
紫衣女子正了正身,看着她。
“只是落绯斗胆问司宫,白岑所犯何事,竟逼得司宫亲自动手拿人?”
丽人似乎早就猜到落绯会问这一点,她整理着袖子,头也不抬地说:“清武堂近年处事过于高调,不整顿整顿怕日后难以驯服。”
夏落绯听了这般敷衍的回答,只是淡淡地微笑:“司宫所言有理,落绯倒忽略了。”
素晰抬头,嘴角勾勒出妩媚妖娆的微笑:“能为宫主分忧,是妾身的荣幸。”
两个女子的唇角一直带着微笑,和谐与友好好像充斥着整个寝阁。
素晰百无聊赖地翻着小桌上的书,一双美目流露出的倦怠,堪比尤物。
夏落绯也似乎并不急着走,颇有兴致地环视着暖玉阁。
“听雨早上跟我说,倚月楼住进了人。”素晰道。
听风、听雨、听雪是司宫素晰的侍女。
“是。”夏落绯谦恭地答。
紫衣丽人显得很有兴趣:“哦?是宫主带回来的人么?”
“是。”夏落绯依旧只答一个字。
“听雨还说,好像是个男子。”素晰接着说。
“是。”
素晰停止了翻书页:“宫主,请恕妾身不敬。舞蝶宫的规矩,不用我多言了罢?”紫衣丽人挑着眉。
“是。舞蝶宫既为落绯所管,一规一矩尽在心中。”夏落绯垂首。
“那么,舞湘宫主蝶璎司宫开创舞蝶宫以来,最严格的一条规矩,宫主不会不知道罢?”素晰看着红衣女子。
“是。舞蝶宫不得进男子。”夏落绯答。
素晰点头:“宫主冰雪聪明,应该知道妾身的言外之意了罢。”
夏落绯抬起头:“宫门规矩,的确如此。然舞蝶宫自开创以来,破此规者亦是多不可数。虽然这些到过舞蝶宫的人都守口如瓶,故江湖中人无人知晓。但坏了规矩就是坏了规矩,即使不说,也不代表没做!”
素晰看着夏落绯,落绯眼里的深意像无底洞般不可捉摸。两人对视着,默默无语。
然后,素晰低下头:“好吧,他可以留下来。但不能太久。”
夏落绯绽开笑容:“司宫大义。”
素晰摇头:“是宫主言之有理,妾身怎敢说不?”
“那,落绯就告辞了,司宫好生休息。”说着,站起身。
“听雨,送宫主。”素晰招来侍女。
“不必了。”落绯摆摆手。
素晰轻笑,挥手示意听雨退下:“那就恕不相送了。”
夏落绯转身,走到门口之际,传来素晰妩媚的声音:“宫主,妾身此举或许也是替宫主着想。”
很有深意的一句话,但夏落绯没有转身,打开门离开了暖玉阁。
层层叠叠的帷幔轻轻飘动,倚榻上的紫衣丽人微微叹气,柳叶眉微皱。
倚月楼的那个男子应该不简单罢。
轻透的帷幔。馥郁的香雾。沉重的叹息。糅合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兀自流动,宛如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