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夜宴 ...
-
这几天在舞蝶宫的日子让秦朗越觉得就是换他做天王老子,他也不干。
放下舞蝶宫美味的食物,舒适的软床不说,光是那些见到人就会低下头的美貌宫人就够他目不暇接了。
这些女子现在都已经适应了舞蝶宫有男子的日子。刚开始她们不知道时,不小心撞上他闲逛,脸上惊讶、恐惧、害羞的表情真是让秦朗越忍俊不禁。
言棋言书对他的态度也渐渐热络了起来,不再像几天前夏落绯把她们派给自己时那般的心不甘情不愿。
秦朗越在舞蝶宫不是吃,就是睡,再或者就离开倚月楼,四处逛逛。
除了言棋言书,其他宫人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去理会这个不速之客,秦朗越对她们说话,她们也是不理不睬,有时索性掉头走开。留下华衣男子一个人在那儿自讨没趣。
夏落绯自从回了舞蝶宫就再没来看过秦朗越,甚至不来问问他是否适应舞蝶宫的生活。不过,恐怕这世上没有人会不适应这样的生活。夏落绯似乎很清楚秦朗越在这儿甚是快活。
每天,秦朗越总是睡到自然醒。言棋言书会把精致的早点准备好,随时侍奉他起床。起床之后,无所事事的秦朗越会爬到倚月楼的楼顶,发上半天呆,或者走出去随便逛逛。好在舞蝶宫足够大,不然像秦朗越这样的闲人,就不会安安分分到现在了。
到今天为止,除了言棋言书一再阻止,不让他靠近的暖玉阁还有落绯的冷香阁,其他地方他都走遍了。舞蝶宫的铺张奢华是一般百姓无法想像的,就连他这样从小生活条件优越的人,也是吓得不轻。
舞蝶宫给人的印象除奢华,还有就是美了。舞蝶宫的美是富丽堂皇与别具一格相结合的美,那种美看多了不会让人心生厌倦,反而愈有韵味。
秦朗越觉得,舞蝶宫最美的地方莫过于圣园了。
圣园处在舞蝶宫后面,十分僻静。清幽的小道过后,就是繁花似锦的花卉与成群结队翩飞的蝴蝶。
那些舞动的生灵,就好像带有与生俱来的灵力,能瞬间迷住人的心智。
第一次来的时候,秦朗越呆在那儿半天,动都没动,只是痴痴地盯着舞蝶,着迷一般。若不是言棋喂了他一颗丹药,他真怀疑自己会呆在那儿一辈子。
回过神的秦朗越问的第一句话就是:“那是什么?”言语间的陶醉让人向往。
言书看着圣园中欣欣向荣的盛景,轻轻地回答:“舞蝶。”那样的小心,仿佛是怕自己一不小心打扰了这样唯美的场景。
“舞蝶?”秦朗越百思不得其解,“什么是舞蝶?”
言书看都没看困惑的秦朗越,悠悠地说:“舞蝶是世上最美的生物。”说话时那种神情,就像迷醉一般。
“舞蝶是蝴蝶——永远翩飞,不会停歇的蝴蝶。它们生来最圣洁的使命,就是舞蹈,不停地舞蹈。它们不会停止,不会停下来呆在任何一朵花上。它们就是要舞蹈,舞出最美的一刻,直到死亡也不会停下……”言书的声音飘散在馥郁的花香中。
秦朗越呆呆地不说一句话,对于这样执著的生物,能做的也只有默默地敬佩了。
“世上没有不会迷醉在舞蝶舞蹈中的人。所有的人都爱美的东西,然而,不是所有的人都看得到在那样美的背后,舞蝶的一生是何其短暂。”言棋低着头说。
“每只舞蝶在成年后最多可活一个月。短短的一个月就是舞蝶最美丽的一生。人们只看到它们人前绝世的舞姿,没有人意识到那样的一舞之后,等待它们的将是最冰冷、最黑暗的死亡……”
言棋的话像一把利刃,深深刺进秦朗越的心脏,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花间飞舞的蝶群——如此美的灵物,它们的生命真的只有这么短暂么?
“虽然只有一个月的生命,然而每只舞蝶都是竭尽全力让自己最美的一刻留在人间,而不是想方设法怎样才能活得更长。它们不愿像普通蝴蝶那样,累了就停靠在花朵上,它们要的,就是不断地、持久地舞蹈。”言书出神地接住言棋的话,“舞蝶是真正值得我们尊敬的生物。”
都是司蝶女吏出身,这两个女子对舞蝶的感情,就像多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依赖光明那样深厚,一言一语尽自肺腑。
秦朗越认真地观察着在花间振翅的舞蝶——它们,是否会后悔呢?
也许,不会。
就像言书说的那样,它们或许真的不在乎生命的长短,它们要的是冗长中的精彩短暂,只要那片刻的美丽。
那次之后,秦朗越但逢有空,就一个人跑去圣园,看着那些决绝的生物。
他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努力记住每只舞蝶最美的瞬间。
仅此而已。
这一天,秦朗越早上醒来,突然觉得自己很空虚,就连平日里最喜欢的水晶糕也是咬了两口就放下了。来了舞蝶宫好些时日了,她难道就当真没空过来看看么?
男子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天,言棋过来叫他吃饭他也不开门。只是呆在书房里,闷闷地不说一句话。
在言棋过来叫了他四次,言书过来请了他三次之后,她们终于放弃了,任由男子一个人关在屋里。
吃晚饭的时候,言书又一次过来,隔着门喊:“秦公子,用晚饭了。”
“不吃了,不吃了。你们吃罢。”秦朗越不耐烦地说。
“公子当真不吃?”言书又问。
“不吃。”秦朗越回答。
“连宫主请秦公子到冷香阁用膳也不去?”言书嬉笑着说。
书房的门豁然打开,露出男子清秀但警觉的脸:“你说什么?”
言书行了一礼,笑嘻嘻地说:“宫主请秦公子到冷香阁共进晚膳。”
“此话当真?”秦朗越警惕地问。
“当真。就是借言书几个胆,言书还是不敢乱讲话。”白衣侍女笑着。
听到这句话,秦朗越似乎很开心。但回过神看到言书正坏笑着看自己,忙假装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本来呢,是不想吃晚饭了的。但看在你们宫主热情接待我这么多天的份上,她的盛情邀请,我当然是要去的。这样吧,你先去冷香阁回禀一声,我换身干净的衣裳。”
“是。”言书坏笑着行礼告退。
冷香阁内,名贵的檀木桌上,摆放着满满一桌的佳肴。
倚榻上的红衣女子正翻着一本书。两个婢子恭敬地侍奉在一旁。
一个白衣女子推门进来,对这倚榻上的人敛襟:“宫主。”
夏落绯依旧看着书,目不转睛:“怎么样,他来么?”
言书颔首:“是。秦公子答应了过来。”
“哦。”夏落绯点点头。
言书退到了一边。
过了片刻。
夏落绯放下手中的书册:“他怎么还没来?”
言书笑着说:“宫主,秦公子是在梳妆呢!”
一句话,逗得言琴言画笑的花枝乱颤,夏落绯也是忍不住发笑:“臭丫头,别乱说。”
言书晃着脑袋,似乎在炫耀:“我说的是真话,是秦公子自个儿跟言书说的。”
“哦?他怎么说的?”夏落绯颇有兴趣的问。言琴言画也连连点头,示意言书快说。
言书得意地晃着,惟妙惟肖地模仿着秦朗越玩世不恭的语气:“你先去冷香阁回禀一声,我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夏落绯听到这句话“扑哧”笑出声,底下的言琴、言书和言画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秦朗越的声音在阁门外响起:“夏宫主。”
三个侍女又笑开了。
夏落绯忍住笑:“公子不必客气,请进。”
门外的秦朗越听到里面的笑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听到夏落绯的声音,还是鼓足勇气推门进去。
舞蝶宫宫主,在外面总是蒙着面纱,看不清容颜。
传闻,舞蝶宫宫主绝色倾城。
这一下,你终于不得不露出面容了罢。
秦朗越低着头走进去,朝着倚榻上的人作揖:“夏宫主。”
夏落绯开口:“公子有礼了。不必拘泥礼数。”
“是。”秦朗越抬头,下一刹那,他差点窒息。
倚榻上,红衣的女子笑脸盈盈,那是怎样的一种美丽,惊为天人。
华丽的红色宫装,衬着绝美的容颜,不可方物。
女子锁骨旁边,一只舞蝶若隐若现,栩栩如生。
这样的舞蝶他曾在言棋言书身上见过,知道这是舞蝶宫的标志。只是她们的都是淡淡的微红。而夏落绯的,鲜艳如血,更显妖媚。
然而,最慑人心魂的还是那双眼睛,如流水般通透,清澈地印着每个人的影子。
看见眉清目秀的佳公子盯着宫主目瞪口呆,不出一言。三个婢子又笑作一团。
夏落绯扫了她们一眼,三个女子立马噤若寒蝉。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堆着坏笑。
“秦公子,请上坐。”夏落绯指着旁边的檀木桌。
可是,华衣的公子竟似没有听见,动都不动。
言琴言书言画见他像只呆鹅,但迫于宫主在场,想笑又不敢笑,清丽的一张脸憋得绯红,恰似桃红。
夏落绯试探地说:“秦公子?”
还是没反应。
三个婢子已经站都站不稳了。
“秦朗越!”夏落绯喊。
“嗯。”终于回过了神。
侍女们已经顾不得宫主,纷纷笑得弯下了腰。
秦朗越被她们笑得发毛,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摸着头不好意思地傻笑。
“好了,言琴,请公子上座。”夏落绯下令。
“是。”言琴屈膝,忍住笑走到秦朗越身边,“公子请。”
秦朗越对夏落绯行了一礼,转头对言琴说:“有劳。”
终于坐上了桌。
秦朗越因为自己刚才的失态,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也不敢抬头看落绯一眼。更何况,几个小丫头一直在捂着嘴偷偷笑。
夏落绯见气氛尴尬的紧,就微微一笑说:“秦公子在舞蝶宫呆的可好?”
“好。很好。宫主劳心了。”秦朗越忙不迭地答应。
周围又是一阵窃笑。
“言棋言书侍奉的可安适?”夏落绯又问。
“好。都好。”秦朗越仍是低着头。
“那我就放心了。秦公子远道而来,要有什么舞蝶宫照顾不周的地方,公子可不要客气,尽管提。”夏落绯笑着客套。
“宫主太客气了。”秦朗越还是不敢抬头。
“是秦公子太客气了呢。”夏落绯含笑,“在外面都不见公子这般彬彬有礼过。”
秦朗越闻言抬头。
夏落绯一看见他的表情就舒了一口气,总算要恢复正常了。
果然——
“哎呀,我这个,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秦朗越晃着脑袋,似乎很有理地说。
“哦?”夏落绯看着秦朗越。
“你想啊,我吃这里的住这里的用这里的,不学的客套一点,我还怎么呆下去啊?你说是不是?”秦朗越又是一副强词夺理的样儿。
“你很聪明。”夏落绯噙着笑赞道。
“那当然。”华衣男子似乎忘了刚才的窘样,头扬的高高的。
周围的侍女又开始笑。
这一次,秦朗越得意地看着她们。
“好了。”夏落绯微喝,“秦公子,用膳吧。”
秦朗越高兴地答应,看着满桌的佳肴,不知如何下筷。
正在犹豫之际,他像想起什么似的,说:“怎么没酒呢?”
夏落绯恍然一笑:“你想喝酒?”
秦朗越严肃地点点头:“如此佳肴,岂能无酒?”
夏落绯转过头对言琴说:“去,把那坛酒拿来。”
“是。”言琴低着头退了下去。
一会儿,言琴回来,手里捧着只描花的酒坛。
言书上前,两个人将上面的酒封拆开。立马,一股奇香飘溢在整个冷香阁。那种香气纯净馥郁,从鼻腔进入五脏六腑。
“这是什么酒?如此香?”秦朗越拼命地吸着酒香。
“这是我酿的酒。名‘天香’”夏落绯微笑。
“果真香极!”秦朗越赞。
言书替二人斟上酒。琥珀色的玉浆在瓷杯中兀自流转。
“请。”夏落绯举杯。
秦朗越举杯示意,仰头饮尽。
一股甘冽的液体顺着喉道滑落,唇齿留香。
华衣男子啧啧称赞:“好酒!”
夏落绯放下酒杯,笑:“承蒙公子称赞。只是,公子可否猜出落绯是用什么水酿的?”红衣女子朝言书一挥,言书走上前为男子又斟了一杯。
秦朗越端详着琥珀色的液体,晃着酒杯,轻轻啜了一口。
他咂巴着嘴:“山涧之水固然是好,但沾了泥土气不免生俗。如果在下没有猜错,这最好的酿酒之水,当属……无根水。无根之水天上来,有了天地万物的灵气,酿出来的酒自当脱俗。不知,猜得可准?”
夏落绯朗声笑着:“公子好品味!那么,公子再猜猜,我这酒是用什么酿的?”
秦朗越听了夏落绯的话,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种酒,奇香无比,细细品尝,更是万种香气尽在其间。其味,美妙难以言喻。天香……”男子看着空空的酒杯,苦苦思索着。突然,灵光一现:“是不是用了许多花酿成的?”
“是。你怎么猜出来的?”夏落绯似乎很吃惊。
秦朗越兴奋地说:“这么多香气,一种东西很难顾全,所以我就想,肯定是很多东西家在一起。而舞蝶宫除了蝴蝶,最多的自然就是花了。”
夏落绯赞许地点头,言书又为他们斟满酒。
夏落绯举着杯,问对面的男子:“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我把酒坛藏在哪里么?”
秦朗越听着这最后一个问题,又看看酒杯,沉吟了一会儿,最终遗憾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夏落绯开心地笑:“天香酒,自当埋在牡丹花下。”
秦朗越回味着这句话,哈哈大笑,连连称赞:“果真是国色天香!”
两人同时举杯,含笑共饮。
夏落绯把玩着空酒杯,玩笑地说:“公子怎就猜不出来了?”
秦朗越摇摇头,说:“如果世人都如宫主这般冰雪聪明,那么,天香酒就不再那么美味了。毕竟,物以稀为贵。”
落绯点头:“有理。”
两人相视而笑。
用完晚膳,谢过了夏落绯的款待,言书领着秦朗越回倚月楼。
走过几条回廊后,前边的凉亭中隐隐传来琴声,如泣如诉。
秦朗越好奇地走上前,只见一袭紫衣拖着地,一个女子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面孔。她正弹着绿绮,那样著名而古老的琴,能被这样细腻的演绎出来,当世,恐怕也没几个人。那么,这个女子到底是谁呢?
男子正纳闷,一旁的言书却惊恐地行礼:“拜见司宫大人。”
司宫?难道眼前的这个紫衣女子就是舞蝶宫的司宫素晰?
“起来吧。”妖娆的声音温和地说。
“谢司宫大人。”言书起身,低着头拉了拉秦朗越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秦朗越忙行礼:“晚辈见过司宫。”
琴声戛然而止。
紫衣的女子转过身:“贵客不必多礼。”
秦朗越慢慢抬头,月光下紫衣女子的脸又一次让秦朗越失神——
如果说夏落绯的美脱俗的、让人无法不膜拜的,那么眼前的这个女子,她的美是那种让人疯狂的、更接近“人”味的。
当真是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你就是住在倚月楼的那个人?”紫衣女子问。
“正是。”秦朗越谦卑地回答。
素晰恍然有所悟地点点头。
“在舞蝶宫还习惯么?”素晰问。
“习惯。言棋言书照顾的很周到。”让秦朗越想不到的是,舞蝶宫的司宫也是这般年轻,而且温柔亲切。
“那就好。公子是舞蝶宫的贵客,可不能有怠慢的地方。”紫衣女子笑颜如花。
华衣男子微微低头:“司宫太客气了。能进到舞蝶宫,是朗越的福气。再说,夏宫主事事都安排得很周到,无甚不当。”
“宫主亲自安排的?那就没什么需要妾身乱操心的了。宫主一定事事都为贵客想全了,看来真是妾身多事了。”紫衣女子娇俏地笑。
秦朗越惶恐地说:“司宫言重了。能让司宫为晚辈担忧,是朗越的造化。”
素晰满意地看着他:“那么,妾身可否冒昧问贵客几个问题?”
秦朗越忙答应:“司宫大人尽管问。”
素晰转过身,手抚过绿绮琴:“贵客不是清武堂的人罢?”
“自然不是。朗越不属于任何门派。”秦朗越颔首。
紫衣女子不动生色:“那自然是再好不过。那么,贵客一心想进舞蝶宫所为何事?不知方不方便告诉妾身?”
秦朗越的额头已经开始微微冒汗:“回司宫的话,朗越只不过一个游手好闲之人,只是几年前偶尔听闻舞蝶宫,向往不已,渴望有朝一日能亲眼目睹。前些日子,在郊外酒馆恰逢舞蝶宫宫主,出手相助了一下,宫主就答应在下,让我开开眼界,仅此而已。”
“哦?你救过宫主?”素晰似乎很意外。
秦朗越不好意思地承认:“不是夏宫主,是夏宫主的小红马。”
“这是怎么回事?”素晰追问。
秦朗越故作镇定地说:“前些日子,晚辈路过乡郊一处小酒馆,正好碰上夏宫主被清武堂的人伏击……”
“什么?宫主被人伏击?”素晰诧然。
“是啊。她没跟你说么?”秦朗越警觉地停住了口。
“哦。不是,宫主提到过。只是,未提及详情。”素晰莞尔。
“然后,我就误打误撞救了小红马。”秦朗越聪明地绕过中间部分。但还是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妩媚娇俏的舞蝶宫司宫。
紫衣女子见男子故意绕开去,也就不再细细追问。一个妖娆的微笑从丽人嘴角边漾开:“贵客果然侠肝义胆,少年英才。妾身佩服。”
秦朗越连连摆手:“晚辈只是瞎猫撞到死耗子而已,没有司宫说的这般好。”
素晰笑出了声:“贵客谦虚了。你叫……朗越?”
华衣男子作了个揖:“是。晚辈姓秦名朗越。”
“秦朗越。”素晰念着他的名字。
秦朗越垂头站在旁边。
“你果真是个有趣的人呢。”素晰不出声地叹了一口气,“怪不得……她会把你带回来。看来,这么多年来,她还是太寂寞了……”
司宫素晰的话就像幽兰一般魅惑地开在夜色当中。
她?是指夏落绯么?秦朗越暗自想。
“朗越。不知妾身可否这样称呼贵客?”素晰笑着问。
秦朗越谦恭地弯着腰:“当然。晚辈不胜荣幸。”
“我还想再弹会儿琴,夜色已深,你还是先行休息罢。”紫衣的丽人仍在笑。
秦朗越听出了其中的暗意,行了个礼:“那晚辈告辞。”
言书也屈膝:“言书告退。”
素晰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两个人就赶紧离开了。
走的稍远,绿绮又一次响起,琴声悠扬。
秦朗越舒出一口气,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言书这才发现,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公子,此刻已是汗流满面。
“你不用怕成这样吧?”言书笑着调侃。
“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她的身上有一股逼人的气势。”秦朗越老实的说。
“司宫她,也很厉害呢。”言书说。
“也许吧。”秦朗越敷衍道。
刚才的那个妩媚妖娆的女子,他说不上自己是否喜欢她,总觉得她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而且,她的口气,似乎有些针对落绯。
舞蝶宫司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
远处,绿绮琴声袅袅,飘散在夜色中,孤独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