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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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准备了十万日元，打电话到万事屋，打算把钱汇到他们户头。
那边停顿了一会，结巴着告诉我，他们没有户头。
这是何等穷酸的三个人啊，穷酸到让一个外交官都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那算了。”我很快调整好状态，提出新的建议，“我把现金放在江户银行，你们派司机来取吧。”
那边又停顿了好一会。
“不要说司机了，我们连车子都没有啊！”
我听到新八贫穷的吼声。
“所以……来的是你？”
我撑着头，看面前红色唐装的年轻女孩，她把雨伞放在旁边座位上，对侍应生高高举起手来：“二十份巧克力巴菲！二十份薯条！谢谢！”
“喂，你想把我吃穷吗？”
神乐严肃地摇摇头。
“阿银告诉我，杏子是个超——有钱的人，所以他让我趁着这次机会把自己吃饱，这样连续三天他都不用给我饭吃了阿鲁！”
“这是个多么爱剥削的可恶老板啊。”我皱眉，“还有，趁着这次吃饱是什么鬼话？我难道是提款机吗？”
“不。阿银说你是金库。”
“……这跟提款机不是一个意思吗。”
二十份巴菲和二十份薯条很快摆满了桌子，我看着对面的女孩风卷残云般扫荡着桌子上的食物。
无论在饭量还是速度上，都是远远超越了白痴王子的优胜者。
路过的人都会拿瞠目结舌的表情看向她，但是本人似乎毫无知觉。
“这么吃饭真的没问题吗？”我饶有兴趣地观察她。
“完全没问题阿鲁！对于夜兔来说小菜一碟啦！”
“夜兔？”
她嘴里嚼着最后第二十盘里的最后一口薯条：“你没听说夜兔族吗？”
“当然听说过。”
能熟练背出宇宙上百个国家和上千个族群可是外交官上岗的资格证，更何况是夜兔这种闻名整个浩瀚星河的强大种族。
突破天际的战力，宇宙最强的战斗民族。
我对她更感兴趣了。
怪不得拥有雪白的皮肤，随身带伞，被新八派来干所谓的体力活。我早就该想到的。
“夜兔在宇宙都很稀有，你居然会留在地球。”我笑着拨了一下巴菲里的巧克力片，“这里的家伙对你来说都太弱了吧。”
“是的。”她诚恳地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但是我觉得这里很有意思。”
“哦？”
“有朋友，有定春，有醋昆布，而且还有免费的饭吃。”她指指只剩残渣剩饭的餐桌。
“……喂。”
就算事实确实如此，也请别这么直白好吗？
“十万日元我就拿走了阿鲁。”
又吃完了二十个汉堡以后，神乐终于打了一个满足的饱嗝，摸着自己挺起的肚子，满意地长舒一口气。
“结账。”我干脆地从钱包里掏出金光闪闪的高级VIP信用卡。
巨大的袋子里装着十万元，她轻松地把它扛在肩膀上。
“再见。”我向她挥挥手，“以后也记得来找我。”
和外族人民交好是外交官的基本素养之一。
“没问题阿鲁！”神乐红润的脸颊上绽起一个可爱的酒窝，“下次我缺钱了也会来找你的，金库小姐！”
“……片桐杏子，谢谢。”
“我记住了金库小姐！”
“……”
送走神乐后，我以最快的速度开车回了家，路上还被山崎追着贴了一张罚单。
作为人民公仆，我绝对不是有意违反交规的，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下午还有极其、极其、极其重要的事情等着我。
我将跟随松平片栗虎进入宫殿拜见德川茂茂将军。
回家后，我迅速地在浴缸里放水，撒上花瓣滴上精油，确保自己洗干净并带着清新的香味后，开始卷头发。在这途中，我认真地背诵了《外交厅守则二十二条》和《幕府外交官条例》，之后又化了个淡淡的妆，穿上一尘不染的西装。
在镜子前面站了足足五分钟，确认自己每一根头发丝都毫无瑕疵后，我才满意地走出家门，尽管我知道将军最近也只能隔着十米看我一眼。
下楼正好是四点整。
守时也是外交官的基本素养之一。
“你很奇怪。”松平片栗虎戴着墨镜，嗤笑，“一张要去约会的脸配上老成的西装，莫名其妙。”
“请不要这样说。”我一本正经地纠正他的话，“我不是去约会，我是去完成人生的大事，所以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切”一声：“上车吧。”
给我的保镖可以算是豪华配置了，居然是真选组全员。
驾驶座上的司机是个有点熟悉的面孔。
我想到《外交厅守则二十二条》里的第十条：对国内民众和国外友人一视同仁地表示友好，于是我礼貌地鞠一躬：“您好。”
大猩猩也勉强算是国外友人吧。
他见我，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激动：“杏子……不，片桐小姐！好久不见！”
我看一会他。
然后又看一会。
“抱歉。您是？”
难道是在哪个动物园里参观过吗？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因为每天要会见太多的人类和天人官员，我患上了轻微的脸盲症，如果是特别熟稔的人，或者非常有特色的脸庞——比如特别英俊的——我会牢牢地记住，但是对于一般英俊的男人，我通常会一周过后就遗忘在一边。
更何况这只是一只穿着真选组制服的猩猩。
“我是近藤勋啊！我是您的近藤勋啊！”
他脸上浮现出欢喜与焦急相交织的情绪，让人摸不着头脑。
“近藤……勋？”我疑惑地重复着这个名字，通过脑中的外交官词典搜索着对应的词注，“啊，真选组的……局长？”
“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啊片桐小姐！我们两周前不是刚刚见过吗？！”
我依然沉浸在自己的疑虑里：“不对，不对，真选组的局长怎么可能是猩猩呢？”
“不是猩猩是近藤勋啊！”他崩溃地说道，“我只是两天没刮胡子为什么就变成猩猩了？！”
“对自己的多毛体质有点清醒的意识吧，近藤桑。”
副驾驶上传来清澈好听的声音，但却满满暗藏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是冲田总悟。
“你好，冲田队长。”
“你记得总悟但不记得我吗？片桐小姐也太偏心了吧！”
冲田总悟的脸上浮过一丝捉摸不清的低笑，但是我再看过去的时候，他还是从前那副冷漠慵懒的样子。就像石子投入湖中央，涟漪过后水面恢复了平静。
“对不起，我记得冲田队长只是因为他三天前才见过我，我有轻微的脸盲症，如果过了两周，我也不会记得他的。”
“啊……这样啊。”近藤勋叹了口气。
冲田总悟冷冷地看我一眼，眼中是满溢的不悦。
他又开始喜怒不定，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近藤勋不停地在后视镜里看我，眼神屡次被我抓住后，他拘谨又小心地开口：
“说起来，今天杏……不，片桐小姐很……很漂亮。”说完后就迅速地抿住嘴唇，麦色的脸红成初升的日头。
真奇怪。明明知道自己会害羞的话，为什么还偏偏要说出来呢？
近藤勋这个人让我完全搞不懂。
不出意料，松平片栗虎又把手qiang抵住了他的脑袋：“喂，你又企图破坏片桐的政治事业吗？去死吧！”
“大叔你在干什么！”
响亮的枪子在密不透风的警车里来回弹去，冲田总悟闭着眼岿然不动。眼看着斑马线上有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近藤一边闪避子弹，一边敏捷地急转方向盘，车子撞上电线杆，才避免了这场事故。
“稍微注意一点啊松平大叔！”一贯喜欢承担全部责任的男人罕见地流露出埋怨的语气，“杏……不，片桐小姐还坐在车上，万一伤到她怎么办？”
“哼。这点小麻烦都解决不了的废物，没资格做外交厅的领事。”
“是的。”我认真地点头以示赞同，举起手里的小刀，尖端穿着一枚子弹。
近藤勋的脸上再次露出崩溃的神情。
汽车再次启动，瘪下去的前车盖在点火时发出一声闷响。
“看看这辆不中用的破车，到底能不能安全到达皇城啊。”松平叹了口气，“真让人担心。”
“请不要担心。”冲田总悟仍然闭着眼，薄唇里淡定地吐出刻薄的字眼，“真的出了事，只要我们及时跳车，让猩猩局长自己把车开到海里，就完全没问题了。”
“对哦，总悟说得对。”
“对个鬼啊！这分明就是让我去死吧！还有为什么总悟你也叫我猩猩？我真的这么像猩猩吗？！”
冲田总悟这才悠悠睁开眼睛，毫无波澜的红色眼睛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接着再次闭上：
“是的。”
“喂！”近藤委屈地看向我，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见我也一脸平淡后，他终于放弃了挣扎，“抱歉……让你们和一只猩猩一起坐在车里真是对不起了。”
经历了迷路、导航失灵，以及桂的炸弹追击后，满目疮痍的警车终于停在了皇城的侧门。
“证件在这里。”
近藤勋从车窗伸出一只赤luo健壮的胳膊，遮蔽用的制服衣袖早就被桂切飞了。他是我们当中最灰头土脸的一个，因为桂所有的攻击都好巧不巧地落在他身上。
“你一定是忘了看结野频道。”
松平片栗虎笃定地说道。他掀开自己的衣服露出粉色的紧身背心，得意：“粉色是今天的幸运色。”
“快放手啊！杏……不片桐小姐还坐在这里！你这个暴露癖不要去污染她的眼睛！”
“老头说的没错，你应该穿粉色。”我认真地看向近藤勋，“我今天也穿了粉色。”
“啊？可是你穿的不是西服吗？”他愣神，呆呆地看向我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服，直到冲田总悟在一旁发出一声轻笑，才骤然涨红了脸。
“女孩子怎么可以说这种话！”他着急地攥紧拳头，皱着眉头，露出女儿贞操被夺走的表情，“不许再这样做！”
“……我说什么了？”
“就、就是那种……”他结结巴巴，“我说不出口！”
我疑惑地看着他。
“不用在意他。就像我之前说的，他脑子出了问题，总是爱说些胡话。”冲田总悟平静地从车上走下来，就像一个合格守礼的下属一样，给我恭敬地拉开车门，手固定在车门上方作为保护，“请下车吧，外交官。”
尽管我知道他这些行为都是做给皇城守军的假象，我还是对他说，“谢谢。”
他关上车门。
我的镜子在刚才的爆炸中弄丢了。
觐见小将之前不能看到自己的形象，让我开始有点慌张了，我想了想，问冲田总悟：
“我看起来怎么样？”
他先是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以后，他盯着我的脸，意外不是蛇一样让人不适的眼神，而是鲜有的，清浅又隐晦的目光。
他看了好久。
“不算差。”
他面无表情地作出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