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梦茵]盛年》一日立青

16、章十六 试探

　　五十二

　　“整理一下。”

　　休息日清晨，雷东多就看见朱旭在荣誉室忙忙碌碌。

　　“嗯？你把这件球衣也放在这里？”

　　跟在朱旭身后的雷东多有些惊讶。

　　从他到马德里，他就一直住在这里。

　　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雷东多都无比熟悉，这间荣誉室，自然也不例外。

　　实际上，鉴于他们俩住在一块，荣誉室里的各色奖杯奖牌，自然也不只是朱旭的。

　　这是承载着雷东多与朱旭两个人荣耀的荣誉室，是他们俩一块收拾的房间，对这里面的每一样物品，雷东多都不陌生。

　　比如那颗被朱旭摆在他的92年西甲金靴奖杯旁边的足球，就是雷东多国家队处子秀时用的足球。

　　但是球衣……

　　朱旭对上雷东多有些惊讶的视线：“不放在这里，放在哪里？”

　　他唇边的笑容带着几分戏谑：“费尔在皇马第一次出场的球衣，还带了签名，我当然要把它放在最合适的位置！”

　　球衣是去年朱旭生日，雷东多送出的礼物之一。

　　当时雷东多答应了朱旭会送两件礼物。没过多久，朱旭就指定了其中一份礼物：他要求其中一份，必须是雷东多在皇马的处子秀上所穿的球衣。

　　“要记得签名，还要写上‘给我最好的朋友’！”

　　朱旭提着自己的要求，一点都不觉得这种“提前指定生日礼物”的做法有什么不好。

　　雷东多上前一步，隔着塑封碰了碰白色的球衣：“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费尔。”

　　朱旭随口回了一句后，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

　　雷东多的目光拂过球衣，又落在哼着小调继续整理的挚友身上。

　　球衣本身并不珍贵，会让主人妥善收藏它的原因，也不过是其中纪念的意义。

　　可是，朱旭并不是这件球衣的主人。

　　而他从雷东多这里拿到了它，细心珍藏，又将它放到了这里——这存放着他身为球员，所取得的一切值得骄傲的荣誉的地方。

　　这代表着什么？

　　雷东多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他忽然觉得，有些话不是那么好说出口了。

　　“费尔？”

　　陷入沉思的雷东多被完成了自己工作的朱旭拍了拍肩膀：“你在想什么？”

　　雷东多注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眸：“我在想……等我搬出去，收拾东西都是一项大工程。”

　　他指了指身边，按照年份的划分放置的、混在一起的他与朱旭的奖牌。

　　雷东多的语气一点都不严肃，听上去，更像是一个无意的玩笑。

　　但是朱旭的脸色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

　　“费尔南多。”

　　朱旭难得叫了他朋友的真名。

　　他不信雷东多会开这样的玩笑。

　　那么，刚才对方的话的意思就只有了一个了。

　　“你想搬出去了？”

　　“我……”

　　雷东多看着一瞬间就变得紧张的男人，到嘴边的话，忽然就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了。

　　他从来都不是会轻易动摇的人。

　　今天之前，雷东多就已经做出了要从这里搬出去的决定——若说一开始是因为初至马德里住队友家比较方便，那么现在，显然他搬出去是对两人都更有利的选择。

　　通常来说，一旦雷东多做出决定，那么他便不会再去改变。

　　可是今天，当他亲眼看见朱旭的行为，当朱旭问他“你想搬出去”时，雷东多居然觉得自己在动摇。

　　这不对。

　　他叹了一声。

　　“是的，费尔。”

　　他依旧叫着他的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的昵称，可他说出的话，却让对方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不可能永远都住在这里。”

　　朱旭当然能明白雷东多的意思。

　　理智告诉他，雷东多说得没错。

　　哪有队友和队友一直住在一块的道理？

　　他们又不是没钱，更不是找不到合适的房子。

　　更何况，朱旭比谁都清楚，在他们俩都没有女朋友的情况下，未来他们若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绝对会被媒体抓着做文章。

　　可理智说服不了他的感情。

　　朱旭不想让雷东多搬出去。

　　说来好笑，他们住在一块也不过两年多功夫，可朱旭居然已经习惯了这所房子里除了自己外，多一位主人。

　　是的，他从未将雷东多视作“客人”。

　　雷东多的房间就在他的房间旁边，那不是客房。

　　从一开始，从他邀请转会皇马的雷东多住在自己这所房子开始，他给雷东多留出的那个位置，就是“屋子的另一位主人”。

　　……哦，是家。

　　朱旭有些恍惚：他忽然发现，好像从雷东多搬进来后，他就开始称呼这里为“家”了。

　　这……

　　朱旭并没有放任自己想太多、太久。

　　现在并不是适合自己思考的时候。

　　做点什么，说点什么！

　　他的心在催促他。

　　快，快点，不然就完了！

　　我要留住他。

　　那一瞬间，这个想法占据了朱旭的脑海。

　　“费尔。”

　　朱旭努力平静心情：“我能提前要生日礼物吗？”

　　雷东多愣了一下。

　　但他还是很快回答了朱旭：“当然没问题。”

　　“那好。”

　　朱旭深吸一口气：“不要搬出去。”

　　他瞧着露出错愕表情的雷东多，飞快地补充着条件：“我是说这一次——只要你打消现在的、搬出去的念头就好。”

　　在朱旭看来，听见自己的要求的雷东多，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答应自己。

　　果然还是有些过分了吧？朱旭想。

　　实际上，雷东多只是……有些惊讶。

　　本身，“搬出去”的念头就有些动摇了，但他不确定朱旭对此的看法。

　　或者说，雷东多确定朱旭应该也是不希望自己这么快搬出去的，但他不知道，朱旭将这件事看得如此之重。

　　这让雷东多惊讶、叹息，却又有些心痛与喜悦。

　　非常复杂，非常微妙。

　　但此时此刻，并不是一个剖析自己的好时刻。

　　“好。”

　　雷东多在朱旭失望之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五十三

　　1994年的圣诞节来得很快，这一年的圣诞，朱旭哪都没去。

　　他拒绝了小青梅一家的邀请，又在机场送别了挚友。

　　他依旧收到了伊莎贝拉一家的礼物，也同样拆到了雷东多一家人各自准备的礼品。

　　朱旭一个人在家，给自己泡了一杯红茶，愣愣地看着深色的叶片在水中上下翻腾，脑子里却全是同一个人。

　　完蛋了。

　　朱旭故意一个人呆着，就是为了理清自己的感情。

　　总不能一直都这么浑浑噩噩过吧？

　　可是当他真的独处，他却发现……这感情根本就不需要去分析！

　　他是感情经验不丰富，但他不是傻！

　　如果，有一个人在身边，他才把这地方当家。

　　如果，他的情绪很轻易的就被另一个人带动，担忧或喜悦，皆因一人而起。

　　如果，不只是比赛，哪怕是在场下，他也想要一直和另一个人在一起。

　　就算那个人是男人，朱旭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喜欢。

　　或者……爱。

　　朱旭哀嚎一声。

　　爱谁不好，爱上费尔南多·雷东多？？

　　我这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噩梦难度的恋爱副本，试图通关吗？

　　朱旭绝望地握着红纹石手链：我要怎么去面对，冬歇期后的费尔南多？

　　是的，他当然知道，雷东多对自己是很好很好的。

　　或者说，以朱旭从前所听闻的、现在所了解的雷东多的性格，对方对自己，实在是太照顾了一点。

　　温柔到几近宠溺，理解至几乎纵容。

　　固然他们了解彼此的喜好与习惯，场上配合默契不言，场下，两年多的同居生活，也足够他们清楚对方的所有怪癖。

　　可是……这究竟是不是暧昧的喜欢，是不是缠绵的爱意？

　　朱旭只能确定自己是，却无法肯定那个自律到恐怖的阿根廷人，对自己是一样。

　　毕竟，那是雷东多啊。

　　是在朱旭心目中，骄傲又从容的雷东多，是他的挚友，是曾经链接他的过去与现在的锚点，是他……最重要的人。

　　或者，我可以试探一下？

　　朱旭想。

　　他不知道此刻在阿根廷，在阿德罗格，同样一个人独处的雷东多，也在思考和他一样的问题。

　　而雷东多得出的答案，是喜欢。

　　他发现他似乎喜欢自己的挚友，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

　　得出结论后，阿根廷人再回忆往日的种种，只会觉得满心都是甜意。

　　他拨通了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的电话，为的只是陪伴。

　　清楚挚友选择一人过圣诞的雷东多，半点都不希望对方感到孤单。

　　至于告白？

　　一个多小时的通话后，雷东多放下手机。

　　他当然看得出费尔南多·费尔南德斯对自己的不同，可是这种不同，似乎用“挚友”“亲密队友”来解释，也说得通——尤其是在联系对方的身世的情况下。

　　雷东多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然后，他才会发起最后的冲锋。

　　他的左手搭在右手手腕的红纹石手链上，想着等再次见面，必须要确定费尔南德斯对自己的情感：“费尔，希望上帝眷顾于我。”

　　五十四

　　无论是朱旭还是雷东多，都不曾想到，机会来得这样快。

　　1994年，世界杯金球由冠军队巴西的罗马里奥获得，而世界杯银球奖，则被与巴西队争夺冠军却惜败一筹的意大利队巴乔收入囊中，朱旭得到铜球，并以八粒进球的成绩，获得了世界杯金靴。

　　而这一年的金球奖，由《法国足球》授予了朱旭。

　　这是朱旭的第一座金球奖，也是时隔多年后，皇马的又一位金球先生。

　　并且这位金球先生，是皇马青训出身、至始至终，不曾离开皇马。

　　同年，朱旭入选国际足联世界足球先生最后三人名单。

　　尽管最终惜败于巴塞罗那的罗马里奥，但这依旧是皇马出身的球员，难得获得的好成绩。

　　1995年1月7日，皇马VS巴塞罗那的比赛开场之前，当朱旭在场中向自家球迷展示自己的金球时，美凌格们的欢呼与掌声，直达苍穹。

　　白色的旗帜飞扬着，南看台上的死忠球迷，更是直接玩起了人浪，呼应他们的英雄。

　　朱旭对着球迷鞠躬，他亲吻着胸前的队徽，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的陌生，却又如此熟悉。

　　“他们都很爱您。”

　　归队后，10月就在一线队出场、本场比赛又进入了首发名单的劳尔有些感叹。

　　他的声音不大，却仍然被朱旭捕捉到了。

　　他揉了揉年轻的劳尔的头发，

　　本来，劳尔在一线队出场的年龄是打破了皇马的记录的，

　　不过这一次，因为朱旭的存在，“一线队首发最年轻球员”的记录，依旧由朱旭保持。

　　“他们都爱伯纳乌。”

　　朱旭对他的年轻的后辈说。

　　他拍了拍劳尔的肩膀：曾经，这个人是他的前辈，是在他之前的之前，皇马的旗帜。

　　而现在，角色倒转，立场倒是依旧一致。

　　“我们都爱伯纳乌。”

　　他说。

　　很快，比赛正式开始。

　　这是一场双方都非常认真对待的比赛。

　　上赛季巴萨坐镇诺坎普，罗马里奥上演帽子戏法，若不是朱旭最后时刻的连扳两球，让比分最终停留在5-2，皇马险些被巴萨守门员零封。

　　本赛季的这场在伯纳乌的比赛，是一场复仇之站战！

　　比赛第五分钟，萨莫拉诺率先进球，皇马1-0巴萨！

　　场边响起了欢呼声，场上，皇马球员们的气势越来越盛！

　　试了几次然而都几次进攻未果后，朱旭游弋在对方禁区附近，继续寻找机会。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后方，可能有人犯规——他听见了自家裁判的哨声。

　　朱旭停下步伐转身，下一秒，他拔腿狂奔！

　　——本来是众人围着的场面，恰恰在朱旭这个方向，有一块空白。而通过这块大大的缝隙，在朱旭的视线里，坐在地上的雷东多，被巴萨的球员调笑着摸了一把脸！

　　尼玛！

　　冲着费尔犯规，现在还敢摸费尔的脸？？？

　　那是我的，我的！！！！

　　给小爷我等着！！！！

　　朱旭越跑越快，那速度让跟在他身后的劳尔望尘莫及。

　　不满十八青春无敌的劳尔：……

　　他有点怀疑自己的实力了。

　　————————————————————————
　　嗯，这里有一个设定和原著不太一样，就是在朱旭来到过去之前，他已经和乔安娜分手了。

　　以及，来来，有人猜中了这章东哥的行动吗？[微笑.JPG]

　　下周五见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