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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新婚 ...

  •   在大胜元军的捷报传来后不久,长安城中的民众很快又迎来了另一桩喜事,这个月的月底,长公主将要出降,嫁与大都督为妻。

      婚期定得很近,传闻大都督对这桩婚事期盼已久,求娶心切。

      到了婚礼的这一天,灵初从晨起时开始准备。在自己的出云殿沐浴后,由侍女服侍着换上了喜服。

      玉娘在为她梳妆的时候,忍不住落了泪,抬手拭去,眼中带着关怀和鼓励,柔声道:“公主从今日起,就真正长大了,奴婢真是高兴。想想去年也是这时候来到长安,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天,大都督是可依靠之人,奴婢只希望公主今后与他琴瑟和谐,一辈子都高高兴兴的。”

      灵初从镜中望着她,眼中也泛上泪花,轻轻点了点头。

      ……

      婚礼无疑盛大而恢弘,灵初乘坐婚车从宫中去往都督府,一路都能看见铺设的喜障,火把的亮光将渐渐四合的暮色照亮得如同白昼。城中争相围观的百姓几乎要把道路堵塞住,她坐在车内,大红的帘子和厢壁挡住了外面的视线,但此起彼伏的恭贺声仍然不住地送入耳中。

      等到达时,天光已经完全暗下来,深蓝的挂着下弦月的夜空辽远而寂静,礼堂中却是灯火辉煌,宾客满座。

      随着清越而庄重的编钟声响起,灵初在仪官的引导下,步履端庄地迈入堂中。

      她出席过不少盛大而庄重的场合,满堂宾客或惊艳或审视的目光并没使她感到紧张,但走到礼堂当中,停下脚步,慢慢抬起眼睛,和面前的萧确四目相对的时候,眼睫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他和自己一样,穿着一身的喜服。

      只是灵初太过纤秀,华贵而沉重的服饰压过来,几乎要令她直不起身子,勉强端着,才能维持公主的仪态。而萧确看上去就要挺拔得多,经年的从军习惯让他时刻保持着笔直的站姿,一身的喜服却穿出了几分军装的味道。

      编钟的声音还在继续,耳边又响起了礼官抑扬顿挫的唱奏声。这时候,领着灵初进来的引导女官走到两人面前,先行了礼,指着身后几名侍女捧着的托盘道:“请公主、大都督饮合卺酒。”

      不知道为什么,灵初在拿起那盏金凤盘云酒樽的时候,手忽然抖了一下,有几滴酒洒了出来,溅到手指上。她没有管,仍旧执着酒樽,和萧确互相挽着手臂。

      仰起颈子,将酒饮了下去,刚放回金樽,纤手却被握住了。灵初一怔,看见萧确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将她手指上泼洒的酒液吻去。

      灵初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下意识收回手。宾客中有人笑了起来,有的甚至更为直接,高喊着撺掇萧确亲她。听到这个提议,几乎所有人都鼓噪起来。

      没有想到气氛忽然变得这样热烈,灵初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幸而仪式还没有走完,女官又捧上了一个托盘。她便轻轻垂下眼睫,假装很认真地从自己鬓边剪下一缕头发,不去理会宾客们的鼓噪。将头发和萧确的绑在一起,装进了托盘上的大红色并蒂莲荷包里。

      她将荷包放在手里握了一会儿,慢慢放回去。萧确牵起了她的手,两人转身,并排立在厅堂的正前方。

      编钟奏到激越处,礼官高声道:“贺——”

      观礼的宾客们齐声唱颂:“恭贺公主殿下大婚,祝殿下夫妻和美,百年好合!”

      ……

      仪式完毕,新妇已经被送入新房,厅堂中觥筹交错,酒宴才刚刚开始。薛廷坐于右上首,案前的金樽里盛满了酒,轻轻漾开,仿佛是片刻前的婚礼上,她转身时无意中望过来的那一眼。

      薛廷自嘲一笑,摇了摇头,她怎么会看你?

      尽管不想承认,自灵初踏进礼堂中,她的目光便没从那个人身上移开过。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期待,那是一名少女嫁给自己心上人的时候所当有的模样。真奇怪,他竟看得清清楚楚。

      身侧的宾客推杯换盏,一声接一声地祝贺他。

      他有什么值得祝贺的?

      奉上的酒,薛廷一口也没喝,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喝醉后会做些什么。

      眼前有人走了过来,萧确举着酒杯,一手撑在他面前的桌案上,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这就受不了了吗,陛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说完,他稍稍后退,恢复了正常的语调:“感谢陛下拨冗来参加微臣的婚礼。”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眼睛看着薛廷。

      后者亦举起桌案上的酒樽,向他道:“恭喜。”神色淡淡。

      一旁的宾客不知他二人眼底深处的暗涌,见状,都一齐拥上去凑热闹。萧确笑了笑,转身离去。

      ……

      在踏进这间新房的时候,灵初莫名地感觉到了一阵紧张。和刚才在婚礼上的不同,此刻的感受更像是漫涌过来的一阵潮水,将要压顶的感觉。

      这里是都督府中萧确的寝屋,因为要做新房,前些时日重新布置了一遍,东西也添置了不少,没有了以前那种一眼望过去的素简。

      她被侍女牵扶着,在外间的一方长案后跪坐下来。长案两侧都放着褥垫,当中是两支正燃烧着的大红色蜡烛。

      按照习俗,她要在这里等候萧确来行“却扇礼”。

      灵初双手抬举着,将一把纨扇执在自己面前,遮住了整张脸。

      四周静悄悄的,她轻轻转头,向里间瞥了一眼。

      这间寝屋原本只摆了一架屏风,用以隔开内外间。现在却悬挂着一整面的珍珠帘幕,如缤纷的细雨一般。帘幕的外面,摆着一扇沉香底座的蒙纱绣屏风,绘着她侧身回望的一侧剪影。所有的布置,很明显的是照着她的喜好来的。

      但这寝屋中所有的一切,却让她立刻想起了前世。那已经快要被她遗忘的一段记忆。前世里两人成婚的那间新房,和现在几乎是一模一样。

      正出神时,耳边却响起了一道脚步声,接着就有人坐到她身侧。

      萧确的手按在她肩头的时候,灵初执着纨扇的手本能地轻颤一下,将自己遮挡得更加严实。

      她还是低估了前世对自己的影响力,就算是做好了决定,在这一刻到来的时候,心里仍然有着不确定和未知的恐惧。

      萧确见她还挡着自己,将她手中的扇子拿了下来,放在桌案上,在她耳边轻声道:“别紧张,我让她们都出去了。一会儿你先沐浴,把喜服换下来。”

      他又说了些什么,灵初似乎没有听清楚,只木然地点点头。身侧的坐垫一轻,他又起身出去了。

      等到脚步声消失在门外,灵初回头一看,原先侍立的仆从已经退下。新房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手扶着桌案的边沿,灵初支撑着站起,来到里间的妆台前。

      她坐在雕花的方凳上,眼睛看着镜子里那张被妆扮得有些陌生的面容。少女绿鬓如云,脸庞被脂粉涂得很白,白到看不出原本苍白的神色。

      她一动,镜子里的少女也跟着动。

      灵初抬起手来,抚着自己的面颊,轻轻对镜子里的少女道:“从今天起,你就是他的妻子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然而还是低下了头,无力地伏在妆台上,将脸埋在沉重的衣袖下面。

      为什么要让她记起来?

      她是想要真正将自己当做是他的妻子,然而在这个新婚之夜,对于两个人接下来要做的事,她心里却充满了抵触。

      关于前世中两人的夫妻生活,灵初没有多少记忆,除了新婚那一天,就是刚刚坐在外面的时候,她想起的另一件事。

      她前世的时候曾怀过孕,后来流产。她不知道此前两个人累积了多少的不愉快,总之在她小产之后,萧确没有再见过她,一直到她死去。

      灵初不愿意再回想那些不好的记忆,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慢慢卸下了钗环。她唤过侍女,叫人送来热水沐浴。

      换上轻便的睡裙之后,没等多久,萧确再次从外面回来。

      他大约也是要沐浴的,婢女们又匆匆往水房里抬水。灵初正在擦头发,萧确走了过来,她转头瞥了一眼,见他很精神的样子,有些好奇:“你没喝酒吗?”

      萧确走得更近,将脸和脖子往她面前凑:“你闻闻?”

      灵初还没有说话,一旁侍女忍不住笑起来。

      面对萧确的亲昵,灵初一时还不能习惯两人身份的突然转变,微微侧身避过,有些不自然地道:“那个……水已经备好了,你去沐浴吧。”

      萧确没有在意,扔下一句“等我”,转身进了水房。

      他再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的便是一件白色的单衣,襟口微敞,系带松松绑着。等到仆妇和侍女收拾好,躬身退出之后,他便懒懒地靠在榻边,眼睛看着对面的灵初。

      “公主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灵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慢慢往前走去,在他身前停住脚步。

      犹豫片刻,她开口道:“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将军可不可以答应?”

      萧确一笑,两人的新婚之夜,别说一个请求,就是千百个他也得答应啊。

      “公主请说。”他道。

      灵初鼓起了勇气,轻声道:“我……我有些害怕,暂时不想行夫妻之礼,可以吗?”

      萧确仿佛怔了一下,目光落在灵初的脸上,定定的,很久都没有移开。

      正当她紧张地攥住手中衣袖的时候,萧确牵过她的手,拉她坐在自己的身边,语气自然地道:“跟我说说,为什么?”

      “我听老人们说,女子太早生育不好。”灵初尽量保持着平静,慢慢道,“你知道的,女人生孩子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当初我母后就是因为生我才落下了病根,身体一直都不好。所以我才想,等过几年再……”

      萧确静静听着,点了点头。

      灵初说完,眼睛看看他:“大都督觉得呢?”

      “医术我不懂,不过公主想晚些生孩子,那就晚一些。”萧确道。

      “你答应了?”

      他点点头。

      灵初还有些不敢相信,双眼微微圆睁着,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萧确拍了拍身侧的床榻:“不早了,就寝吧。”

      灵初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仿佛浑身都轻快了起来。听他发话,立刻爬上了床榻,钻进了里侧的属于她的那个被窝。

      萧确在侧旁躺下来的一瞬间,灵初心里立刻又涌起了一股奇妙的感觉。他们两个人,现在正躺在一张床上。

      她绷了许久的身体渐渐放轻松,转过头去,外间的红烛仍旧在燃烧着。萧确仰面卧着,灵初的视线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

      其实从萧确的角度来讲,她刚才提的要求是有些过分。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灵初还是担心他是不是在生气。但不敢问,怕他改变主意。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发觉他神色有什么异常。

      就在这时,萧确忽然转过头,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公主冷不冷?”他忽然问。

      灵初一怔,往上拉了拉衾被,刚要说什么,萧确又道:“要不要我抱着你睡?”

      说完,抬手把他自己的那床被子掀开,脚下一蹬,踢到了床下。

      灵初见他向自己这边靠过来,本能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墙壁。

      “别躲,我就抱抱你。”萧确伸手将她揽住。

      灵初整个人都被萧确环在他的手臂和墙壁间,身体一下子绷紧,在他怀中轻声道:“你自己不是有被子吗,干嘛还要跟我抢?”

      萧确道:“我没见过一对夫妻盖两床被子的,公主,你得习惯。”

      灵初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见他只是抱着自己,没有再做什么,慢慢又再放松下来,掖好被角,合上眼睛准备入睡。

      只是哪里睡得着,萧确一只手臂横在她胸前,长腿几乎也压在她身上,两个人之间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她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是炽热的,令人无法忽视。

      他一定是知道她在装睡,故意往她耳朵里吹气。

      气息喷在耳后根的时候,灵初痒得受不了,又不想睁眼,索性往被窝里钻。萧确也跟着钻进来,两个人在锦被下面闹成一团。

      这下子彻底睡不成了,锦被下暗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你热不热?”萧确在她耳边道,“把衣裳脱了好不好?”

      仿佛带着蛊惑的,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就解开了她的睡裙。

      “不要……”灵初无力地阻挡着。不小心碰到一个陌生的物事,本能地缩回手,却被他捉住,声音低哑地在耳边央求:“摸摸它,不然我真的受不住……”

      当少女克服了自己的羞怯,勉强愿意去满足他的时候,萧确舒服得在她光洁的颈侧轻轻蹭了蹭:“对,就是这样。好公主,它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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