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襄阳古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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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注一】
襄阳城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东有闵江顺流而下，西有计越山脉连绵不绝，身后是厌霞、俎头诸山脉林立为靠，易守难攻。
最重要的是，一旦瓦剌大军攻下襄阳，后方五百里内，几乎无险可守，则关内危矣！
双方在此鏖战三年，白骨成堆，血流成河。
青石墙壁上的翠色，几成赤霞艳红。
严苓支一行人立在城墙外，只觉满目萧杀，肃穆凛然。
听闻他们到了，谢天华亲自带人出城迎接。
厚重的高耸城门缓缓拉开，面容英俊冷冽的银甲将军骑马而来，藏蓝色的披风迎风飞扬，和着嗒嗒的马蹄声，和背后整齐的随行军队，浓重的、带着血腥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一行侍卫心中大受震撼，几立不稳。
大内统领还算沉得住气，看看身前的依然气度雍容的次辅大人，再看看立在一边的姬曼和舍鹰。
一个碧色衣衫，面色悠然；一个青墨大氅，神情淡淡。
两人竟似丝毫不受影响。
年浦心中不禁佩服。
他却不知道，于姬曼而言，别说这样的场面，便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大军都曾见过。
她可是曾经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候，从军两年。万军之中取上将头颅，尸山血海中厮杀而出，皆是她曾做过的丰功伟绩。
至于舍鹰，一个人若是如他一般，日日对着雾霭缭绕的延绵高峰，千里之内，渺无人烟，唯有终年不化的积雪，和凌然的天山雪鹰相伴，那么这世上便再无什么事能使他动容了。
银甲将军勒马而停，翻身立在地上，行礼沉声道：“卑职谢天华，恭迎钦差监军，次辅大人。遥问陛下圣安。”
严苓支颔首道：“圣躬安，元帅请起。”
待二人走近，谢天华才低声道：“兄长一路受惊了，是我安排不周。”
他们的情况，舍鹰早已用雪鹰传信，告诉了他。
严苓支心中一暖，温声道：“怎么会？愚兄能安然到襄阳，都是三位义士一路护送方才能有，而他们都是你安排的吧？”
谢天华也恭敬地对舍鹰行礼，道：“多谢师兄。”
舍鹰颔首，平静道：“应有之意，不必道谢。”
随后，谢天华又看看立在他身边的姬曼，面色微讶。
不及他开口相问，姬曼先笑着行礼道：“拜见谢元帅，在下姬曼，本是和江姑娘一路同行之人。”
谢天华不疑有他，只是听她提起江白芷，面色微有黯然，环顾四周，却不见白衣丽影。
他不由苦笑。
江白芷出身江家，就算是为了家族胁迫，奉命杀他，他也知道，她必是身不由己……
此番，她不来见他，也好。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别人不知这位大元帅心中的苦闷，姬曼却是知道。
当下见他眼神黯淡，她心中既是叹息，又是好笑。
两个都是一点就透的聪明人，偏偏一起犯了同样的迷糊。
真是情之一字，最是让人不知所措。
……
江白芷在他们下船的时候，只和姬曼道了一声别，便孤身一人离开了。
她慢慢走在露珠遍地的丛草间，心中又是难过，又是委屈。
明明她并未做什么，可那人就是一口咬定，是她受了家族胁迫，要杀他。
一想到这里，江白芷就恨得想，直接真的一剑杀了他算了，一了百了！
唉……
她幽幽叹息一声。
若是能下手，她早就下手，何必等到现在？
江白芷抬头望望襄阳城对内的南城门，上面书着巍峨浩然的三个大字，襄阳城。
高高在上，无心无痛。
……
襄阳城立城已有八百余年，除了伴随着不灭的烽火与战争，还有八百年的人烟熙攘。
外城筑有箭楼、瞭望台，军事体系极其完备。
内城则是楼台林立，琉璃金瓦，地面整洁，车水马龙。
南边的软语和北边的官话，在这个城中一向都是交叉错杂，各有人声。
江白芷走在襄阳的主街上，左耳听的是水果摊子上的女子娇嗔，右耳听的是酒肆中皮袄男子的高喝声，“再来一碗！”
她一面走，一面忍不住笑了出来。
此情此景，实在是奇妙的很，让她心中的苦闷伤心都去了大半。
白衣女子莞尔前行，向着与姬曼约定的地点而去。
江月小筑。
这名字风雅，这院子的主人也是个懂得风雅的人。
江家是武林世家，说是万贯家财绝不为过。
是以，江白芷绝不是个囊中羞涩的人。
她虽然在襄阳城住的时间并不久，但这个落脚地，仍是修建得既宽敞、又精致。
姬曼立在小院前，看着头上簪花小楷的四个字，口中啧啧称羡，对今下穷困潦倒的自己，无限唏嘘。
而后，她一歪脑袋，对着身边的某人，奇怪地道：“我和江姑娘约好了，在此相聚，为何你也要跟来？”
舍鹰淡淡瞥她一眼，泰然道：“师弟要与严大人商议朝堂要事，我一介江湖白衣，跟在他们身边，实是不妥。”
姬曼嗤了一声 ，道：“那你也没必要非跟我们住在一起啊？”
舍鹰面色不动，继续道：“你武功极高，又来历不明，我需要替师弟看着你。”
姬曼瞠目，道：“舍鹰君，我们一路保护严大人十几二十天，你现在才觉得我来历不明，是不是有点晚了？”
舍鹰眼睫一垂，然后淡淡道：“不晚。”
听到声音，出门迎接的江白芷闻言，终是按捺不住，失笑出声。
姬曼郁闷地瞪她一眼，一面嘟囔道：“编起瞎话，脸都不红。”一面悻悻进了小院。
自然，她也就没看到，舍鹰耳尖微红，然后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冲江白芷点头，道：“多谢江姑娘款待，叨扰了。”
江白芷虽然眼中促狭，但终究慑于他的威名，不敢多加戏谑，只莞尔笑道：“岂敢，舍鹰君大驾寒舍，实是蓬荜生辉。”
“请进！”
“多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襄阳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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