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幸不辱命 两岸猿声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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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舍鹰君。
凡是江湖中人，哪个不曾听过他的名字？
一直记着姬曼的叮嘱，不曾离开严苓支一步的江白芷，也不由面色骤变。
她来不及多想，赶忙上前拉住姬曼，急切地低声道：“姬姐姐，舍鹰君此人，武功之高，武林年轻一辈中，甚至无人可望其项背！你不要勉强！”
那人立在场中，星目清冷，听见了江白芷的话，却也丝毫不见骄傲或羞涩，一切夸赞于他仿佛理所当然，以至于不必放在心上。
姬曼看着他神情冷淡的样子，忽然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她忍不住笑出来，向后推了推江白芷，极有兴趣地道：“舍鹰君？请！”
舍鹰点头，淡淡道：“请！”
请字刚落，其余人只觉自己眼前一晃，两人便已交手！
鹰爪迅疾而凌厉！果断而狠辣！
直奔姬曼左肩而去！
姬曼见此莞尔，左肩一沉，身形右移，玄冰章毫不犹豫地劈向对方小腹！
那人双肩微动，大氅倏忽飞出，边沿带起撕裂般风声，鹰爪趁势一转，再攻姬曼腰侧。
姬曼纤腰一拧，避开鹰爪，但玄冰掌也不得不无功而返。
而鹰爪落空，舍鹰也须另一只手收回大氅，那浓青似墨的丝线在空中飘荡，忽而折光，泠泠如雪，又似密密的情丝，待主人一招，顺从地披回肩上。
此情此景，既奇妙，又颇含美感。
双方第一招，平手。
姬曼双目霍然而亮，朗声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一回她抢先出手。
“云山不知处，雾罩秋水上！”
正是曾经受纪连筠蛊惑，围攻她的两位白须老者的看家本领——云山掌、雾罩掌。
这两人自幼一同长大，又一同拜师，双方配合的默契，堪称当世无双。
如此，方有云山雾罩的美名。
但是，再默契的两人，也未必比得上同一个人自己的一双手！
左掌云山，右掌雾罩。
一者飘忽不定，不知何方；一者似缓实疾，层层势涨。
实是天下最莫测的掌法！
舍鹰成名也有十几年，还从未见过这样神奇的掌法，不由星目湛湛，修眉一扬。
他一面踏步后退，一面两袖翻飞，数只黑影呼啸刺出。
姬曼不知何物，只能翻身而退，双掌一开一合，嗖嗖接住，拿在手中一看，是几根黑色刚硬的羽毛。
她抬头看看高空中悠然盘旋的巨鹰，心中明白过来，这是鹰羽！
第二招，还是平手。
就在姬曼抬头时，舍鹰已身形一稳，见她仰着雪颈，眨眼笑望，便不再动作。
而姬曼回过神，竟也不再出手，反而是轻笑着道：“没想到，舍鹰君原来不是来寻严大人晦气的，而是来帮我们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愣。
只有舍鹰微微笑了一下，道：“不错。”
襄阳城主帅谢天华，也曾在武林中拜过名师，学过武功。
但是却没人知道，他的武功，正是出自天山。
……
闵江是一条翻山越岭的入海江，中三段贴着燕岭山脉，缠缠绵绵，直至计越省才分道扬镳。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注一】
半个月后，一艘可载数百人的木轮，出现在宽阔的闵江水面上，扬帆行驶，乘风破浪。
船上的人，若立在船头，上可望天高鸟飞，下可看水深鱼跃，中有凉风习习，吹得衣衫飘袂，恍若欲乘风归去的仙人，实是美也妙哉。
但此番，舍鹰却没有心思多享受这等妙事，反而是直直盯着浮沉的水面，修眉轻皱。
忽而，一道雪白的影子破水而出，直奔他的面上来。
舍鹰从容地后退一步，那道雪白的活影子，就正好掉在他的面前，还扑腾乱蹦，水滴四溅。
正是一条肥美的鲜鱼！
随后，同一个地方，又是一道人影从江水中跃了出来，朗声笑道：“临溪而渔，溪深而鱼肥。酿泉为酒，泉香而酒洌！【注二】”
那道曼妙的身影，轻松一跃，就跃到了船上，正好立在舍鹰身边，冲他得意一笑。
舍鹰看看她被内力烘干的衣服，摇头道：“奢侈！”
姬曼也不着恼，反而眨眼笑道：“这怎么能叫奢侈呢？内功修来，不就是拿来用的吗？！”
舍鹰已转过身，闻言又瞥她一眼，道：“歪理！”
“喂！舍鹰君，你有本事不要吃我打的鱼！哼！”
姬曼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但是，已经背对着她的舍鹰坦然受之，听到这话，也不回头，只遥遥回她道：“无关！”
意思就是，这和他吃鱼，没有关系。他想吃还是吃。
姬曼气结。
江白芷和严苓支两人坐在船上的第二层，将姬曼与舍鹰的对话，全部听在耳中，同时笑了出来。
严苓支莞尔道：“姬姑娘和舍鹰君每日都会来这么一遍，实在是难言的缘分。”
江白芷本也想笑，听见缘分二字，却突然想到另一个人，心中一痛，再笑不出来，只能低头喝茶来掩饰。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重新展颜笑道：“多谢严大人的款待，这样好的君山银针，白芷还是第一次喝到。”
严苓支摇头笑道：“怎么能用谢字？若非你们三人，本官那日能否离开那座驿站都是未知数。区区茶水，实不敢当。”
那一日，舍鹰坦然承认，是来保护他的，说实话，不说别人，便是他也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他和这位似乎极有江湖名望的武林高手，从未有过来往啊。
但不管如何，那日舍鹰一承认，立在院中的那些人竟然无一敢上前挑战，全部沉默扭身退走，也是让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江湖人心中只有江湖规矩。
除了从过军的郑笃还愿意听一听他说了些什么，其他人，是一个也不爱听。
满腹锦绣文章，对上口嚼牡丹的黄牛，也只能是徒呼奈何。
……
忽而，江上风声大作，水面隐隐涡旋，仿佛风伯出行，水神相临。
姬曼与舍鹰闻声出来，看着空中两只巨鹰长鸣而落，气流涌动。
姬曼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老鹰，忍不住惊叹道：“这是鹰？还是雕啊？”
舍鹰莞尔，道：“是鹰，天山雪鹰，只生长在祁连山脉的最高峰。”
而后，他慢慢走过去，伸手抚摸巨鹰的黑羽，眼神十分温柔。
“若非此次随我出山，从来都不会离开积雪不化的天山一步。”
双鹰亲昵地蹭了蹭，而后同时一声长鸣，张开了巨大的翅膀，振翅而去。
晴空万里，碧天如洗。
姬曼与舍鹰立在船头，遥遥而望，一座古老巍峨的城池，已经不足百里。
两人相视一笑。
襄阳不远，幸不辱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幸不辱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