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狗复仇记》言织梦

7、莲花

　　“你想见我？”武莲错愕地看着用手机说出这句话的他。
　　「没错。」他又一次肯定。
　　“你想见我做什么？”武莲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问道。
　　「帮你。」他简洁地回复。
　　到底是昔日寅虎堂堂主的妹妹，作为十二众之一，武莲虽然少不更事，但也见过不少大场面。
　　她很快冷静下来，并对他提出质疑。
　　“你一个还没成年的小鬼，能帮我什么？”武莲好笑地掩嘴。
　　「帮你达成心愿。」他直视她的双眼，慢条斯理地播放输入手机里的话。

　　心愿？
　　“小莲，你的心愿哥哥都会替你实现。”
　　从小她就和哥哥两个人相依为命，父母早逝，身为寅虎堂堂主的爷爷，只把她和哥哥，尤其是哥哥当作继承人。
　　每天，她都目睹哥哥浑身青紫地往返训练场。
　　“哥，疼吗？”夜深人静，她总会拎着小药箱潜入哥哥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替他上药。
　　“不疼。”哥哥勉强撑起的笑容，令她的眼眶微湿。
　　“小莲，你别哭。”她忽如其来的泪水，似乎吓到了哥哥，他手忙脚乱地擦拭着她脸蛋上的泪花。
　　“嗯，我不哭。”她依偎向哥哥温暖的怀抱。
　　“小莲，我一定会努力强大起来保护你。”

　　所以，为什么哥哥不顾她的阻止，非要和那个叫“阎非天”的男人决斗？

　　“小莲，这是男人之间的事，你不懂。”哥哥挥开她的手，“我与阎非天必有一胜一败。”
　　“我不懂？不懂的人是哥哥你才对！”她朝着他吼完，就转身跑开。
　　那时的她万万没想到，这会是她同哥哥的最后一段对话。

　　再见到重伤被抬回来的哥哥。
　　她的哥哥，成了一具无喜无悲，只会呼吸的肉。
　　可就算这样，就算这样！
　　他也是她深爱着的哥哥！

　　而爷爷的养子，她和哥哥名义上的叔叔，却趁火打劫地霸占寅虎堂堂主之位。
　　走投无路之下，她不得不去通天塔，求助阎非天。
　　结果，那个可恶的男人，只是羞辱了她。
　　时隔半年，她仍记得阎非天那番残酷的话语，和他那双俯视着自己宛如恶魔瞳色的幽绿眼睛：“武莲小姐，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王子，会在你危难之际对你伸出援手。即便有，那也是等价交换的结果。”

　　是的，除了她自己，没有人可以帮她。

　　“别开玩笑了！说什么心愿……”自回忆里出来的武莲，握紧了包厢的门把手，她一字一句冷然道，“这里不是未成年该呆的地方，请你离开。”
　　靠坐着沙发的他不置可否地耸肩，却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
　　“我叫保安了。”见他无动于衷，她气恼地大声警告。
　　而他只淡淡地回给她一个“别急”的眼神。
　　突然搁在茶几上的手机晃了晃。
　　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他伸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并特意地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位中年男子恭敬又带着一丝畏惧的声音：“少爷，我已照你的吩咐买下这家俱乐部。”
　　“你……”她惊讶地张大眼，为耳朵里听到的消息感到不可思议。
　　「你不是问我监护人在哪儿么。」懒洋洋地摊手，他把手机屏面向满脸诧异的武莲，「现在我能留下来和你好好聊了吧？」

　　洗手间的镜子前，武莲卸掉了脸上的浓妆。
　　她换回平常的装束，将先前穿的露背长裙放进纸袋里。
　　方才在包厢里，自称“林博”的少年，竟然真的豪掷百万买下了这家俱乐部。
　　「香莲小姐你不需要再陪酒。」
　　“……”她愣愣地望着柱起拐杖靠近自己的他。
　　「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
　　“有条件吗？”她已不信这天底下会有不用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东西。
　　「有。」看吧，她就知道他会提出要求。
　　像他这年纪的富家少爷，无非就是想学霸总，以为用钱能摆弄一切。
　　「我想了解香莲小姐的能耐。」
　　什么意思？她抬头望向似笑非笑的他。
　　「贱卖自己是因为你没别的路可走。」他明明比她小，可他注视她的双眸却透着不符年龄的老成，以及看破她内心的透彻，「倘若我能给你一条全新的路。」
　　“全新的路？”她看向近在咫尺的俊颜，喉咙克制不住地微颤。
　　「你能走多远呢？」

　　她能走多远？
　　注视着镜中的自己，武莲咬了咬唇。
　　“香莲小姐！”忽然洗手间的门被人霍地拉开，喝得醉醺醺的客人喊着她的花名冲了进来，“你不说好今晚陪我出场，我可给了你十万！”
　　“不好意思，钱我会还给你……”武莲还未说完，对方就举起手甩了她一巴掌，直把她的脸打偏过去。
　　“贱人！老子我付钱就是要你陪我睡！和我玩仙人跳？嗯？”那位客人一边咒骂，一边摇摇晃晃地扑向武莲，两手撕扯起她的衣服。
　　“放开我！”武莲用力推开企图伤害她的客人，向门口跑去。
　　然而恼火的客人却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拖拽了回来。
　　“香莲，不反抗就不会受伤。你就乖乖让我抱吧！”客人一手钳制住不断挣扎的她，另一手开始脱她的裤子。
　　武莲自是极力抵抗，却只换来这位客人更残暴的对待。
　　他猛地推倒武莲，两腿跨骑上她的肚子，试图用体重压制她的行动。
　　“啪！”又是重重的一巴掌，打肿了武莲的脸颊。
　　她的哭泣，毫无作用。
　　泪水沾湿她褪至胳膊肘的衣领，酒气熏天的客人低下头，啃咬着她的脖颈。

　　就在武莲绝望无助之时，“哐当”一声，散发着银亮光泽的水果刀从洗手间的门外，准确无误地投掷向她耳旁的地面。
　　武莲艰难地伸出手够到刀柄，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抓着刀子扎入身上客人的后背。
　　突遭背刺，客人立刻痛得哇哇大叫，酒也醒了三分。
　　“贱人！你居然敢捅我！”武莲的行为彻底惹怒了图谋不轨的客人，他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夺走她肺中的空气。
　　无法挣脱的她，只能胡乱挥舞着双手。

　　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或许是濒临死的恐惧，渴望生的意志，给予她莫名大的力量。
　　她摸到戳进客人背部的刀子柄端，然后用尽力气地拔出刀身。
　　腥臭温热的血霎时溅了她一脸。
　　客人终于松开手，转头想去抢她手边的水果刀。
　　“贱人，你给我等着！老子我弄死……”
　　这一次，武莲没再给这人反击的机会。
　　她抢先一步抓住了刀。
　　锋利的刀刃，倏地划过客人的下半身。
　　随之而来的惨叫，响彻了整层楼。
　　扔掉手里的刀子，武莲一面剧烈咳嗽，一面踩过满地的鲜血。
　　她瞧也不瞧哀嚎不断的客人，快步跑出洗手间。

　　来到长廊上的武莲，抬眸便撞见倚靠在墙壁前，用着水果刀削苹果的阎非天。
　　蒙上血污的视线落向他拿的水果刀，她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洗手间里那把刀是他丢给她的。

　　“我以前见过一个男人。”武莲转向正咬着苹果的他，“那个男人告诉我，要学会利用现有的一切条件化为己用。”
　　「听着不错。」阎非天掏出手机，别有深意地夸了夸前世的自己，「我说你提到的这个人。」
　　“不，他是一个混蛋。”武莲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你不会希望遇见他。”
　　「但他教了你正确的东西。」对于武莲对他的评价，阎非天不大满意地纠正。
　　“并不是所有正确的东西就得去做。”武莲喃喃道。
　　望了一眼满身狼狈，脸上泪迹未干的她，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怜惜之情。
　　强者才有选择做或不做的余地。
　　大部分弱者却只能被动地接受命运。

　　「你想成为苹果还是刀？」

　　曾经进入辰龙帮的他，被一堆欺负新人的老家伙用布罩着脑袋围殴。
　　他让他们揍得鼻青脸肿。
　　而那时的罗曼，高高在上辰龙帮的大小姐，恰巧路过亲见了这一幕。
　　“非天。”她走近他的身前半蹲下，轻抚着他受伤的面颊，“只要你开口，我会替你教训他们。”
　　“不用。”他负气地别过脸。
　　罗曼似乎不意外他的拒绝。
　　她什么也没再说地站起身，翩然离去。
　　而她原来站着的地方，只留下一把折叠刀。
　　后来，他握着这把刀，去找那群抽出大砍刀的家伙。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念在同为辰龙帮帮众的份上，他没杀他们。
　　但他们的手指，眼睛，耳朵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干完这一切，体内的血液仍然沸腾着。
　　他旁若无人地闯进她居住的卧房。
　　打开门的她，那对美丽的眼眸只掠过淡淡的讶异。
　　“你流血了。”
　　“不是我的血。”
　　他说完，不等她回应，就将她压向背后的门板，吻上她微张的唇。
　　她稍作抗拒，而后反手勾住他的肩颈，屈起膝盖刺激着他的冷硬。
　　那是他的第一次。
　　第一次拿刀伤人。
　　第一次拥抱女人。

　　武莲干咽着口水，凝视像陷入某种回忆，而露出宛若野兽神情的阎非天。
　　这林博明明是不经事的少年模样，为何她会觉得他体内住着一个完全不同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