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狗复仇记》言织梦

8、正当防卫

　　武莲捅伤的客人，并无生命危险。
　　救护车到的很及时，身穿制服的救护人员，将已痛得失去意识，裤子上全是血的客人抬上担架。
　　“是你叫的救护车？”武莲披上黑服拿来的外套，看向在她身旁拄着拐杖的他。
　　「你不想杀人。」他淡淡地回望她。
　　如他所言，她并不希望那位客人死掉。
　　她苦笑地抱住自己的双臂，她的爷爷就训斥过她的天真。

　　可有的人，就是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肯伤害别人。

　　「如果你决定与我合作。」阎非天在手机里输入自己的号码，将屏幕面向武莲，「可以发消息给我。」
　　“我以为我等会儿就进治安局。”毕竟她伤了人。
　　「不用担心。」他轻描淡写地望向走廊另一头，陈管家正步履匆匆地赶来。
　　“少爷。”陈管家敬畏地弯腰，“我照你吩咐把简律师请来了，他在外面候着。”
　　「叫他进来。」他转向身侧的她，「我们回包厢和香莲小姐聊一聊。」
　　“我叫武莲。”她轻声纠正，“我的真实姓名，你们喊我武莲就好。”
　　「武莲。」他重复她的真名，手机喇叭发出的机械式嗓音却教她感到一阵心悸。
　　“我不明白你帮我的目的。”她拉紧身上的外套。
　　「我要向一个人复仇。」他直言不讳地坦白道，「所以我需要你。」
　　听完他的话，她更加困惑。
　　“我能替你做什么？”
　　「夺回属于你的东西。」他深邃幽暗的眼神，映入她迷惘恍惚的眼底。
　　而此刻的她，看不清他的心思。

　　回到先前的包厢，刚入坐不久，武莲就瞧见一名西装革履，律师打扮的男子开门走进包厢。
　　“林少爷。”男子环顾了一圈包厢，见只有阎非天和武莲在，不由地皱眉问，“你叫我来这是为什么？”
　　「简律师，这位武莲小姐刚刚遇到一些不愉快的经历。」他一手拿着手机输字，一手指了指坐在自己旁边的她，「需要你帮她处理一下后续的事。」
　　“只有这件事吗？”简律师沉稳的双眸划过几许惊讶，不管是这林少爷约他的地点，还是拜托他办的事。
　　「我买下了这间俱乐部。」他漫不经意地补充，「你替我看看收购程序方面有无问题。」
　　“林少爷，你打算投资声色场所么？”简律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林老爷，林夫人生前做的都是正经生意，而且二位热衷慈善，即使在商业圈算不上顶尖富豪，那也是光鲜体面的富贵人家。
　　他们的独子林博，林少爷好不容易从车祸导致的昏迷中苏醒，行事为人却与父母南辕北辙，背道而驰，自然教简律师难以快速接受，或者说适应。
　　「我自有主意。」阎非天显然不愿多谈这一话题，而简律师也是聪明人，懂得适可而止，且掩饰住内心的活动。
　　简律师瞧向寡言的武莲，凌乱娇弱的模样或多或少使人看出，她方才经受的不愉快遭遇是什么。
　　“武莲小姐，方便和我详细讲讲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吗。”尽管心中有底，但公式化的问话必不可少，简律师放柔语气询问武莲。
　　武莲扭过头，看了一眼沉静于灯光阴影里的阎非天。
　　后者无任何特殊的反应。
　　许久，武莲嘶哑着嗓子张口，向简律师缓缓道来前因后果。
　　听罢，简律师沉吟不语。
　　思考了一番后，简律师确认似的追问：“那名客人明知你的拒绝，仍以暴力胁迫强行要求与你发生关系是吗？”
　　“是的。”武莲难堪地点点头。
　　“治安局的人也会询问你相同的问题，你就照现在回答我的回答他们就行。”简律师一面安抚她一面循循引导，“关于那把刀，你是从地上捡到的？”
　　武莲又望了望身陷沙发，未执一言的阎非天。
　　他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从头到尾坐一旁静静听着。
　　“当时很混乱，我随手在角落摸到的。”武莲隐去水果刀是他丢给她的那部分。
　　闻言，阎非天充满兴味地挑挑眉。

　　这时，陈管家敲开包厢的门。
　　“少爷，治安局的人来了，他们在找武莲小姐。”陈管家战战兢兢地汇报。
　　“武莲小姐请安心，治安局那边交给我处理。”简律师投以武莲一个宽慰的笑，然后朝向安静坐着的阎非天，“林少爷，介于你还未成年，这家俱乐部的经营者暂时登记为你的监护人陈管家比较好。”
　　阎非天没有异议地微微颔首。
　　他一开始就准备写陈管家的名字，所以才派陈管家出面与俱乐部的原老板商谈。
　　“陈管家没意见吧？”简律师转过头，征询门口的陈管家的想法，而陈管家点头如蒜，一副“全听少爷安排”的样子。
　　简律师原本就清楚陈管家虚荣且贪婪，懦弱又色性不改，但先前治林博那样的小孩还是绰绰有余。没想到时至今日，自己能见着陈管家被林博吃得死死的一幕。
　　“武莲小姐在里面吗？”简律师正思忖的当下，门外响起治安局调查员的声音，“我们有些事情想请她协助调查。”
　　“那我先去应付治安局的人了，林少爷，武莲小姐回见。”说完，简律师就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踏出包厢。

　　昏暗的灯光倾泻向原本盛满果汁，现已空了的玻璃杯。
　　折射出晶莹的光辉，一瞬间迷花了她的眼。
　　仿佛梦境，虚无缥缈。
　　“你做这么多，就是为了与我合作？”武莲盯住俊颜带着意味不明神色的阎非天，“你说的复仇，夺回，我一个也不懂。”
　　「你不必懂。」他拿起手机有条不紊地码入，「你只需答应我便助你。」
　　武莲干咽了咽，他的所做令她安心又莫名害怕。
　　眼前这名林博少爷，之于她，宛若伊甸园引诱夏亚吃下禁果的蛇。
　　明知危险，却不自觉被他牵着鼻子走。
　　“我想考虑考虑。”半晌，缓过神的武莲，绞着手指小声说。
　　「陈管家叫辆车送她回去。」阎非天见好就收地命令站在门边的陈管家。
　　“好的，少爷。”陈管家忙不迭地应道。

　　见陈管家护送武莲离开，躲在走廊偷听的苏梅趁机溜入只剩下阎非天的包厢。
　　她身姿妖娆地挨近背靠沙发的他，尽显妩媚的双眸掠过精光。
　　不过很快被她长而卷翘的睫毛掩盖住。
　　苏梅深知自己的容貌比不上绝色美人，但她够放得开。
　　普通男人都喜好她这股骚浪劲，更别论林博这样做了十七年的乖宝宝。
　　走到他的跟前，苏梅笑得妖冶迷人。
　　细腻曼妙的双腿，倾斜着坐下，她故作崇拜地仰视他冷冰冰的俊脸。
　　“林少爷，你命我向那位客人透露香莲小姐在洗手间，是不是早料到会发生这种事？”苏梅试探地笑问，并悄悄地观察他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事态发展全在你的掌握中，真厉害呢。”
　　这林博少爷在苏醒后不仅性情大变样，连处事方式也变得高深莫测。
　　明明还称不上男人的少年，苏梅却觉得他比陈管家更值得自个儿花心思。
　　“少爷，你一定累了吧，我扶你回医院休息。”苏梅亲密地挽着阎非天的手臂，丰盈的胸脯紧贴向他的胳膊。
　　「松手。」
　　他淡漠的回应，教她又回想起白天在病房，他光凭气势就使她不由自主后退的压迫感。
　　“林…林少爷，你不喜欢我伺候你吗？”苏梅试图平复心中突然升起的恐惧，面对脸色越来越深沉的他，仍不死心地诱惑，“很舒服的哦。”
　　「苏梅你知道我为何雇你替我做这事么？」他不甚粗暴地抽回自己的手，拎着手机的上端贴近她的眼，「因为你比陈管家胆子大。」
　　被无情推开的苏梅，看着浑身散发寒意的阎非天，一时半会儿不敢动弹。
　　「你对我还有用处。」他撑着拐杖站了起来，「别做多余的事。」
　　对苏梅扔下这句告诫，阎非天直径拄着拐往外走。

　　微凉的夜风透过敞开的车窗灌入车内，深黑的豪华轿车行驶在霓虹灯闪烁的大街。
　　回医院的路上，阎非天眺望远方璀璨夺目的通天塔，它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前世的自己是如何风光地俯瞰众生，又是怎样凄惨地亡于那个女人的手里。
　　若想报复她，首先得再度回到冬都的地下世界。
　　而寅虎堂就是目前最好的突破口。
　　只要武莲同意与他合作，他便可名正言顺介入寅虎堂的内部纷争。
　　“少爷，你要我找的病人，我查到了。”坐在副驾驶位的陈管家，小心翼翼地开口，“武郎，半年前重伤入院，就一直昏迷不醒。据院长说病人家属拖欠了将近一百六十万的医药费。”
　　「付了这笔钱。」他漫不经心地交代，「顺便告诉院长以后也由我们承担。」
　　“为什么？那个人与少爷你非亲非故的。”陈管家疑惑地问。
　　「我有我的用意。」他勾唇轻笑，举着手机慢慢道，「你只管照做。」

　　天蒙蒙亮，浅眠的阎非天被来自武莲的短信唤醒。
　　上边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
　　武莲做了正确的决定。
　　他放下手机，侧躺回病床。
　　心脏沉稳的跳动，借着枕头传入耳中。
　　而他仍记得它碎裂时的声响。
　　柔美的嗓音，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
　　“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