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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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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陈媛的死说法不一,可绝大多数人都传言她是被爽死的。
而在传出陈媛死的前一晚,朱玉就知道陈媛死了。
朱玉知道陈媛死了还是因为李芝娇的一通电话。
李芝娇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惊恐,听上去她像面对着什么怪物,话也没说不明白。朱玉看着电脑桌面,低声安慰她。
显然她的话并不是安神药,李芝娇并有没有因为朱玉的几句话而变得安定下来。
整个网吧只有柜台有光。
屏幕上冷白色打在朱玉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显得越发冷峻,她已经尽量把声音压低,可在夜间却有如一股钻骨子的阴冷风。
李芝娇在电话那头根本冷静不下来,握住手机的手都在忍不住颤抖,乌白的嘴唇随着牙齿打颤,总之,她整个人都处于颤抖中。
李芝娇躲在房间里,用背抵着门,可因为身体抖的厉害,吊在门上的锁扣把门撞得卡兹卡兹响。
朱玉去过李芝娇的房间。不,不应该说是李芝娇的房间,应该说是陈媛和李芝娇的房间,而早在一个星期前,这屋子还有一个女人。
艳巷里的房间是没有锁的,为了方便踹开,都是一溜的铁棒扣锁。
朱玉听到声音,说:“别慌,先把门锁给扣住。”
李芝娇哆哆嗦嗦的应好,等她把门给锁好,脑子里都是那一幕——赤裸的身体,十分白腻干净,好像新鲜熬制的猪油,令人止不住泛呕。
李芝娇见陈媛的第一眼感觉很奇怪——房间门宽敞的晾开,陈媛一衣不着,双腿分开就这么冲着楼梯的走廊上。
这样的场景或许是看习惯了,一开始李芝娇也只是以为陈媛累了。
这里不差有着特殊癖好的客人,能把人弄得半死不活。
李芝娇出于好心便想着把门给拉来关着来着,她还说:“茉莉,以后别接这种客人了,咱们心里跟有个明镜儿似得,那些人能把自己花的钱翻倍给玩回来。”
可门拉到一半,屋内的陈媛还是一动不动。李芝娇觉得有些不对劲,进去一看,发现陈媛脸都青了。
李芝娇摇了摇陈媛的手臂,结果像是探冰似得。
朱玉问:“确定死了吗?”
李芝娇靠在屋内的墙角:“朱玉,一个人变得又硬又冷,你说还能活吗?”
当然不能。
朱玉知道自己是白问。可听着李芝娇的声音越来越平静,这话又没有白问,到底还是有点作用的。
朱玉又问:“你还和谁说了吗?”
李芝娇:“没有,被吓懵了,直接跑了!”
“那门关了没有?”
“没。”
“房间号是多少?”
“……忘了。好像那间房在二楼的楼梯口附近。朱玉,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李芝娇对着黢黑的房间使劲摇晃着脑袋。
朱玉知道她不是忘了,只是被从未经历的惊吓给糊住了,问是能问出来,可是李芝娇的状态非常糟糕。
她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再次刺激李芝娇。
朱玉思虑片刻,说:“那你到我这儿来。”
李芝娇想也没想,反口就道:“我不去!”
朱玉挂了电话,又给备注为王二狗的那个男人打了个电话。
谢林声音听着很清醒,清醒到朱玉能够听见男人的一吐一吸。
他在抽烟。
凌晨三点,朱玉裹了一层灰色的亚麻衫出门,整个老城区还没苏醒。一晚上没睡,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
门口有个自来水管,朱玉用冷水洗了把脸才往艳巷走。
李芝娇一见朱玉就赶紧往朱玉的方向走。
她其实想说很多话,到头来只问了一句:“朱玉,是不是轮到我了?”
朱玉:“待会说。”
朱玉在出口处拦了一辆出租车,对着司机说:“到宏福新区,就是在新开发处附近。”
司机见惯不怪,话不多说立马启动车子。
到了目的地。
朱玉对李芝娇说:“我先去开个房,你待会儿上来。”
李芝娇进了房间第一句话就是——朱玉,是不是轮到我了?
是不是轮到她了。
朱玉还没答话,李芝娇自说自话:“一定是我了,牡丹不见了,茉莉死了,现在一定该我了!”
朱玉看了神情又恍惚起来的李芝娇:“你这是赶着去死呢?还拍着队!”
朱玉没说的是,她口中的牡丹早在一个星期前就死了。
“我不想死!可我也知道我没准哪天就栽倒坑里了,入了这行,这辈子都得靠运气吃饭,没准哪天遇到个染病的——”
李芝娇没再继续说了,只是缩坐在床上。李芝娇人瘦,小小的一团,肩膀耸动。
朱玉不知该如何开解她,只好拿了个水壶烧了壶水。
不一会儿,水开的轰鸣声充斥在房间。
朱玉不知想到什么,用沸水将宾馆里的玻璃杯子烫了一遍,又把水壶里的水倒了,重新接了水再烧了一壶。
等到水开,朱玉接了一杯给李芝娇。
李芝娇眼睛红肿,心理防线被折磨的来差不多。
朱玉问:“有人看见你吗?”
李芝娇摇头:“应该没有,当时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
“陈媛身上有伤吗?”
李芝娇反应不过来,似乎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下意识出口问:“陈媛?”
朱玉解释:“就是死的那个。”
“哦,你说茉莉。”李芝娇说:“她应该没什么伤。”
“应该?”
“身上很白,看不出来有伤。”
李芝娇看上去很疲惫,说话间眼皮都开始不自觉的下耷。
凌晨快四点的时候,谢林的电话来了。
朱玉看了一眼沉睡的李芝娇,才把电话接通。
朱玉走出旅馆就看见对面街灯下的谢林。
昏黄的灯光给男人身后铺上一层软和的光圈,隔了几米,朱玉只知道男人穿着一身黑。
棉质的短袖下包裹着一副健实的身材,宽肩窄腰,还有点看头。
谢林早在朱玉出来时就看见她了。
手里的烟还剩小半截,他算着时间,刚好在朱玉走过来的同时那支烟也被他抽到只剩烟屁股。
谢林把烟撵灭,也不废话。
“走吧。”
朱玉挑眉,明知故问:“去哪儿?”
谢林笑了,一副“老子就看你装”的架势:“行,那就在这儿说!”
一开口男人的声音冷的不行。
朱玉:“……”
谢林看她一眼:“陈媛死在203,身上——”
朱玉忍不住了:“喂!”
谢林:“还走不走?!”
她能说不么!
说话间,谢林已经走到离他不远的一辆灰色面包车旁。
寂静沉闷的夜晚因为发动机的震轰声显得热闹起来,车中的两人显然没有被这热闹影响。
开了半小时,两人依旧安静无言。
又过半小时,朱玉坐不住了。
“还有多久?”
“什么还有多久?”
“离你家还有多久?”
他就在等这句话。
过了五分钟,谢林减档压速:“到了。”
朱玉看这车窗外,这地方有点熟悉,好像刚才见过。
她一整天都没睡,以为自己记忆出现偏差。晃晃脑袋,又仔细看看周围,妈个鸡!
“你带我绕圈子?!”
谢林没说话,脸上一副完全默认的表情。
算上前两次见面,这才是第三次见面。朱玉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做出什么反应了。
朱玉压制自己的嗓子眼的那口气:“你他妈整我?”
“整你?”
“……”
“你想多了。”谢林平淡道:“我只想告诉你,别跟老子装。”
一句装你妈不知当说不当说。
谢林把火熄了:“张翠花,你骂谁呢?”
朱玉:“……”
谢林住的小区地处拆迁地带,和她住的地方简直有的一拼,刚一踏进楼道竟然莫名其妙生出了一股熟悉感。
这他妈真的简直了。
谢林回头看了一眼停在楼道口的女人,嘴角勾起一丝笑,说:“是不是感觉特别亲切?”
朱玉把目光移向他的脸上:“你挺有本事的。”
谢林佯装不知,示意她继续说。
这世上还有如此命格欠削的男人,实在骨骼清奇。
为此,她表示失敬失敬。
谢林:“又在装什么呢?”
朱玉冷笑:“你在装什么,我就在装什么。”
谢林家是套二的房子,朱玉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怎么形容她一眼看到这个屋子的感觉。
套用一句刚才谢林的话——真他妈亲切啊!
脏吗?
脏。
乱吗?
乱。
更脏还是更乱?
……
并驾齐驱。
屋子里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瓦楞盒,堆叠方式好像在炒一盘大杂烩,简直是个废弃的小仓库。
谢林要是说盒子里面藏了什么社会主义不允许的东西,朱玉可能真的会花个两秒钟来辨别真伪。
拆开的纸盒就丢在地上,就是走红地毯也没有铺这么厚的。
朱玉目光抬上,这个屋子的装修也挺神奇的。
屋子的墙壁上就刮了一层腻子膏,但顶棚上没有刮,就是豆腐渣工程也是没有这么水的。墙壁上的那层灰做工相当粗糙,仔细一看还能看到里面的水泥。
谢林一脚踩在地上的盒子上,纸盒下不知还压了什么,发出“啪”的一声。
他走了两步发现后面没动静。
“怎么不进来?”谢林哼笑:“现在怕了?”
朱玉提脚进门,毫不意外的踩到那个不明物体。
啪!
朱玉:“下面有什么?”
谢林:“气泡缓冲垫。”
“……”
朱玉静了一会,问:“你是不是收废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