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盖上的倒影》元次次

3、Chapter 3 Chapt

　　Chapter 3

　　收废品？
　　谢林给逗笑了，他沉思几秒，说：“是吧。”
　　朱玉点头：“这职业是和你挺配的。”
　　谢林坦然：“是挺配的，不但和我挺配的，和你不也挺配的。”

　　夜半的风从未关的窗户口吹来，把本就摇摇欲坠的纸盒给往里带了几步。
　　沙沙的摩擦声把两人都惊醒了。
　　夜半的风提醒着二人进入正题。
　　朱玉先反应过来：“说吧，你看到什么了？”
　　谢林想了片刻，琢磨出一个无比契合的植物：“花。”
　　朱玉拧眉：“花？”

　　谢林从裤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烟是软盒装的，他甚至都不用看，灵活的用食指和拇指按着烟盒口轻轻一抖，一支烟立马从烟盒里蹦出来。
　　他刚想把烟放进嘴里，余光发现朱玉正看着他。
　　谢林一转手，把烟凑向她：“要么？”
　　“……”朱玉：“我不抽烟。”
　　谢林讪笑，这才把烟点燃。

　　这个屋子实在太乱了，两人只好原地不动的就这样站着。
　　谢林抽烟有一个特点，一口气嘬的老长。倒不是说他抽烟抽的急或者抽的相当使劲，相反的他抽的面不改色，看上去也不骄不躁，清清爽爽的就把烟尾巴的火星给嘬的有个指甲盖长。
　　几口下来半根烟都没了。
　　肺活量挺大啊！
　　平时体力活没少做啊！

　　谢林抖抖烟灰：“站在这儿说？”
　　朱玉：“不然到哪儿说？”
　　“坐不坐？”
　　朱玉故意转了转头，最后把目光锁定在谢林身侧一个巨大的瓦楞盒上：“你这儿有地方可以坐。”
　　谢林侧侧身：“里面有坐的。”

　　朱玉狐疑的往里看了一眼，客厅拉直正对着就是一间卧室，木门没关，正对着就是一张木床，这次她倒不意外的再次看到了一堆大杂烩。
　　要是没个墙，这里就是一个小型垃圾场。
　　可男人倒是大大方方的，朱玉看向屋子时，他还十分绅士的挪了个坑，以便让她看的更清楚。
　　朱玉定定神：“那就坐呗。”
　　谢林轻笑一声，他刚抽过烟，声音更沙哑了。

　　等到朱玉进屋，她觉得自己被耍了。
　　这种强烈的直觉再她看到卧室里唯一一把椅子时她尤为确定。
　　朱玉冷笑：“你这是让我坐哪儿呢？”
　　谢林站在门口：“随便。”
　　朱玉：“坐在你衣服上还是你床上？”
　　谢林依旧丢下一句随便。
　　朱玉很少发怒，一来没必要，二来她自诩自己还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可一晚上被三番五次的被耍，这就有点没道理了吧。

　　朱玉安慰自己很有一套，既然大家都不诚实，那就算了。
　　这么一想，她觉得今天晚上所有事情都有点可笑。
　　谢林看出了朱玉的想法：“怎么着，不甘心所以要走了？”
　　朱玉挑挑眼皮：“不甘心什么？”
　　算上上次，这也就他第二次见她。可他对她印象依旧停在透过眼镜看她的时候，很瘦，骨骼很小，并且有强烈的攻击性。
　　尤其是现在，微挑的眼皮就是一把刚开过刃的尖刀。

　　谢林：“原来祝老头口中称赞的不得了的朱玉就这点能耐？”
　　两个对接的目光像是在进行一场不分伯仲的战斗，这场战斗来的快去的也快，算起来也不过须臾间的只言片语。
　　夜风停了，两人也恢复如常。
　　朱玉：“走吧。”
　　谢林：“去哪儿？”
　　去日你先人你去不去。
　　谢林：“只要你敢我没意见。”
　　“……”
　　“这满屋子灰能是你住的地儿，找个干净的地方。”朱玉讽刺的反问道：“有意思吗？”
　　还特意把卧室搞成十天半个月不着家的样子。

　　朱玉：“还是就是在这儿？”
　　谢林本就站在门边，反手就把手边关着木门给打开了。
　　朱玉：“……”
　　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底牌与防备，如同拉皮筋一般警戒对方。
　　那条皮筋现在松了一点。

　　这间屋子应该是这套房子的主卧，相比刚才的那间屋子大了一圈，一张床外加一个二门衣柜外加一个木凳子就是全部的硬件设施。
　　朱玉开始正儿八经打量谢林住处，说实话，有点太过干净简洁了。
　　当然这么说也是和朱玉日常所见脱不了关系，她成天在鱼龙混杂的地方游走，见过差的也见过更差的，闻过臭的也闻过更臭的。这就直接导致了她拉低了干净整洁的整体水平。

　　从进屋开始，两人的眼神都变了。
　　朱玉问：“陈媛死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任何人就有这点不同，不管心理活动是恐惧还是无畏，只要没有触碰到自己的底线，就不会直接表现出来。
　　谢林叙述：“身体很白，身上没有一点伤，看上去很细腻。”
　　朱玉问：“怎么个细腻法？”
　　谢林：“就像皮肤上抹上了一层粘液，滑腻腻的。”
　　朱玉：“脸上呢？颜色是不是白的？”

　　朱玉问完，过了一会儿她才听到一个算不上回答的回答。
　　“是吧？”
　　朱玉思索：“你没看清？”
　　谢林：“我去的时候刚好有人把她抬走了。”
　　“抬走？”
　　“是啊。”

　　朱玉嗯了一声，她看了看手机，算时间李芝娇快要醒了。
　　她直接了当问她想要知道的问题：“什么样的花？”
　　得亏谢林跟的上她的节奏：“你知道人睡不好眼睛会起红血丝吧？”
　　谢林：“那花就像是把眼白里的红血丝拔出来放在身上，从她的尾椎开始生长，蔓延了整个脊背，长势就像埋在地下的树根。”
　　朱玉：“除开这些还有什么特别的？”
　　谢林：“除了这些死了的那个没什么特别的，倒是那几个抬她的人有点怪。”
　　朱玉：“哪里怪？”
　　上支烟的瘾过了，谢林又点燃一支：“说不上来。”

　　朱玉临走前，想到一个没人关心的问题，是句废话，她还是问出来了。
　　“你知道那女人叫什么吗？”
　　谢林吐出一口烟：“谁知道。”
　　对啊。
　　没人在意，所以死了就死了。
　　谁都不知道陈媛是谁，而艳巷永远有无数个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