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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土匪(4) “局座放心 ...

  •   “局·座放心,这人我们都见过,升天入地也给你把这小妖精挖出来就是了!只要你发话,我们会全力给你办好的。”几个警察向局长表了决心。
      几个心腹警察为局座解忧,经过城乡几个月的探索,有个警察无意听到本城的一个女人说:她有个叔伯姐是潍县杨庄,说起村里的新鲜事,说村里去了个年轻女人,到陈轲家不走了,那家小子白捡了个天仙样的俊媳妇。于是,几个警察在傍晚悄悄来到陈轲家,那女子正是他们几个月来辛苦寻找的女人,不由分说,把这对恋人连夜绑到了昌乐公安局,分别收监关押。
      半个月过去了,陈轲每隔几天被审问一次,审他的人是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一脸青黑猬毛的家伙,他那凶恶的样子看一眼心里就一颤。警察们称他陆队长。
      “你杀的是什么人?为什么杀他?”陆队长脸色铁青地问戴着镣铐的陈轲。
      “我连鸡都没杀过,你们凭什么把我夫妻抓来就说我杀人?”陈轲问。
      陆队长撇撇嘴,一阵奸笑,说道:“你夫妻?你夺人妻女,占为己有,也是上律条的大罪。你死期到了,还敢嘴硬!吊起来,给我往死里打,不怕他不招!”于是上来两个警察,把陈轲吊在密室内,用绳子,皮带把他抽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放回监中。又过了几天,再次审问,陈轲仍不承认杀人抢亲之罪,又是一阵毒打。他心里明白,这全是因局长儿子得不到小珏缘故,局长假公济私,要杀人夺妻了,这使他想起看的《水浒传》的故事,自己现在正是那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的遭遇。林冲一身好武艺,逃了出去,自己能吗?这时,他想起小珏第一次到他屋里的那天晚上,母亲在枕上摇头说的那句话:没那么便宜的事。他还真佩服母亲有先见之明。现在,母亲不知急得怎么样了?想到这些,陈轲心里的痛胜过□□疼,恨自己没的林冲的本事报仇雪恨。
      在另一间女牢里,一个男警告知了小珏一个消息:陈轲已被定为杀人死罪,不久当遭处决。只要她答应给局长儿子为妻,看监的警察会给陈轲夜间逃走的机会,保全他的性命。她自己成为局长的儿媳会有享不尽的福。否则不光陈轲难免一死,她自己也难有好下场。小珏想了半天,对警察说道:我答应给他儿子做媳妇,但我有话要跟陈轲讲明白才行。警察听后,满口答应,把她带到陈轲的牢中,让他们有话快说。锁门离去。看到陈轲衣服破碎,遍体鳞伤,小珏一下扑在他的身上,失声痛哭起来。哭了一会,小珏止住哭声,把警察的话告诉了陈轲。
      小珏小声对陈轲说道:“我想过了,如果你不逃出去,他们早晚要弄死你,让我给局长儿子做媳妇,我只好假意答应他们,让他们放你出去。你放心,他那傻儿子,我是不会让他沾我身子的。你出去以后别在家呆了,你不是说程庄你舅舅是坐近有名气的土匪首领吗?他有百步穿杨的枪法,地方官府奈何不得他。你出去后与母亲投他去,把咱的事向他说明,你与母亲就留在他那里。学做土匪也比不明不白被屈死在这里强。我以后再想法逃出去找你,如今的社会,唯有他能保护我们。这可真是‘逼良为娼,官逼民反了’。”当下两人这样议定。各人擦干眼泪,小珏让狱卒喊来警察,让他放人。
      警察让狱卒打开牢门,对陈轲说道:这是我私下放你出去,局长并不知道,你快逃吧,以后千万别再让公安局找到你。”
      “你们就别演戏了,我们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还看不出来,这都是你们局长一手安排的,不就是要强夺民女,逼良为娼吗!我夫妻在这生离死别的时刻,我要送我丈夫出城才放心,怕你们回头再把他害了,我却被蒙在鼓里,傻乎乎地去给那呆子去做老婆。”小珏说。
      “那可不行,你俩双双跑了,我可担当不起。”警察说。
      “你个傻瓜!你手里拿枪跟着,我们就跑了?再不,找根绳子把你我胳膊连在一起,一块送我男人,我再跟你回来不就结了吗?”小珏说。于是警察答应下来。小珏和警察一起送陈轲出城,小珏和警察站在原地,看着陈轲消失在夜幕里好久,小珏才同意和警察返回城中。
      陈轲奔波一夜,见到母亲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母亲看到遍体鳞伤的儿子,又听说儿媳被留下,心如刀扎,涕泪涟涟。陈轲看到半月的时间变得憔悴不堪的母亲,想起留在公安局里的爱妻,恨得咬碎钢牙。他告诉母亲:当今社会,老实人在家里就飞来这横祸,被人凌辱。舅舅不做老实人,无人欺侮。现在家里不能呆了,小珏不会给局长儿子做媳妇,他们还会来抓我去逼小珏就范,甚至弄死我来断绝小珏悬念使她屈从。当前之计咱去投奔舅舅保住性命,别事再做打算,母亲点头应允。
      舅舅听完姐姐和外甥的叙述,淡淡地笑笑,说道:“你们就安安稳稳住在这里,别心焦了,我去把外甥媳妇要回来就是了。在我这里,看谁敢欺负你们。”
      从此,陈轲和母亲在程庄舅舅家住下来。一股夺妻之恨的无名暗火时时在陈轲心中燃烧。舅舅答应他要把妻子给他“要回来”,可他觉得,舅舅不过是为了安慰自己随口说说而已。一个乡间土匪,到县公安局“要”一个局长想要做儿媳来拯救患上相思病儿子的女人,谈何容易!人家公安局不来剿匪就谢天谢地了。他知道这“要”是动刀枪的事,不仅不能催促舅舅去干,应该不让舅舅去干才对,这可是拿命扔高的事,若是舅舅再出事,没了他这保护网,几家人可就无路可走了。小珏在那里一般不致于有生命危险,而舅舅去救她可是九死一生的事,他不敢问更不敢催促。舅舅忙得很,常彻夜不在家,他希望聪明的小珏能逃出虎口。可他心下明白,这也只是自己的一线愿望,一厢情愿,在戒备森严的公安局,就是身强力壮的男人也难逃出去,一个被局长盯紧的弱女子是插翅难逃的。陈轲恨不得身怀利刃,去与那局长拚个你死我活。可是,自己眼下还没这本事,既不会武术又无枪法,去了白送性命。他渴望舅舅把妻救回,又担心舅舅出事。陈轲心烦意乱,无所适从。
      舅舅整天不在家,一家人谁也不敢问他干什么,这是舅舅立下的规矩。有天舅舅在家,陈轲鼓起勇气说:“舅舅,给我个枪,教我打枪。”舅舅笑笑,说道:“等着,还不到时候,等你没心事了才好学枪法。”陈轲就不敢再问了,他有些怕舅舅,但心里却急于学本事救出媳妇,他心里有度日如年的煎熬感。夜里难入睡,眼睛发红,嘴上满是燎泡,口里咽不下饭。
      一天傍晚,舅舅从外面回来,在院子里喊了声“轲”,陈轲从屋里跑了出来,他分明看到他的爱妻小珏就跟在舅舅身后。他想跑上前去抱住她,可当着舅舅的面,他忍住了,他懂得首先应该感谢舅舅而不是去抱他的妻。
      “舅舅!你是怎么把她‘要’回来的?”陈轲欣喜若狂,他把‘要’字加强了语气问道。向舅舅深深鞠了一躬。舅舅没做声,只拍了拍自己腰间衣服下凸起的东西,进屋去了。陈轲上前抱住小珏,二人眼里涌出泪水,说不清是欢喜还是悲伤。陈轲的母亲来到院内,小珏扑到她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这真是大喜临门了,两家人比娶亲的轿子到家还高兴十倍。舅母和母亲急忙准备酒饭,给跑了远路的人接风。
      就在这晚上,舅舅喝酒时把陈轲叫到跟前,拿出一支用油纸包着的□□递给他,他边喝酒边说道:这枪给你了。媳妇回来你无心事了,你可以平心静气地学枪了。你不是问我是怎么把你媳妇要回来的吗?我说给你听听,你听了就知道枪的用处了。
      这几天我不是没在家吗?我去昌乐城里替你办事了。我在城里转了几天,暗中认得了局长并知道了他的家。今早上我躲在他家大门外隐蔽处,他从家中一出大门,我在他身后从背后拍拍他的肩,他回头的工夫,我左手用枪抵住他的太阳穴,右手取下他腰上的枪。他惊慌失措,我告诉他别怕,不伤害他,让他交出抢来的媳妇。他点头,领我进了家。他家院子很大,院中两棵树间横拉着一根铁丝,上面晒了件衣服。我怕这局座“不实在”,便先给他个“下马威”:还距晒衣服的铁丝三十余步远,我一抬枪把树间的铁丝打断,衣服落在了地上。枪声惊起树上的几只麻雀,我又一抬手,随着枪声一只飞着的麻雀落在了地上。我看到局长脸色骤变,他说道:“好汉,我算是见世面了,百步穿杨,神枪手啊!我甘拜下风!”他把外甥媳妇从屋里叫出来,交给我。你媳妇在你们结婚那天见过我,他认出了我,冲我点了点头。我让局长送出我俩城外半里路,再还给他的枪,他满口答应。我三人像亲属一样,走出城东门,我把他的枪还给他,我们就回来了。我觉得他不会再来找麻烦了,你说这是为什么?
      “舅舅,我明白了,练成百步穿杨的枪法,活着就游刃有余了。我练,争取练得像你一样的技能,对敌手才有威慑力。你要不在局长前显示一下枪法,放他回去后他定会带人追赶你的。”陈轲说。
      在程庄和杨庄五里路的两村之间,有一片开阔的山薄石岭的不毛之地,这地方地面岩石裸露,不长庄稼。乾隆年间,潍县知县郑板桥在荒年为了赈济灾民,以工代赈修筑潍县城墙。饥民为了挣口饭吃,纷纷参与筑城墙工程。那时筑城墙用的大量石灰就是在这片不毛之地烧成的。这里距县城四十里,选址在这里烧石灰为的是石头和煤可以就地取材,这里石灰石脚下就有,煤井就在不远处。城墙竣工,从此这里留下了坑坑洼洼二百余座土法烧石灰的废窑坑,连杂草都不生长,平时白天也少有人到这里。天长日久,这空旷坑穴之处成了狐兔出没之地,也成了土匪们和被绑架户接头交换钱财和人质的最理想的地方。陈轲每天也就到这里练枪法。
      按照舅舅的教导,陈轲在废石灰窑台上竖起木牌,木牌上用墨笔画上大小几个同心圆,他用手枪由近到远向木牌射击,木牌不知打烂了多少块。他后来在相邻的两座窑台上竖两块高石头,中间用铁丝相连,由近到远向铁丝射击。再后来,在废窑台上散插几支点燃的供香,练习枪击那燃着的香头。也经常夜间练习射击远处点燃的蜡烛头。陈轲当初问舅舅射击的诀窍,舅舅说,这和写字一样,一是个人生就的天分,二是你费去子弹的多少。只有具有天分又肯苦练的人,才能成材。
      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陈轲揣了枪要到石灰窑去夜练,小珏说今晚风大,枪打不准,就不去吧。陈轲说,我一想起在公安局的日子头上就冒火,风再大也难给我降温。若不是有个好枪法的舅舅,我那被夺去的娇妻这会就为他人所有了,大概今生再难相见。一想到这,我就恨不得昼夜练枪法,恨不得自己成为世界射击冠军。风大正好练枪。子弹被风吹得偏斜,不容易击中目标,这要持枪人根据风力的大小,风力的方向,距离的远近在发枪时作以修正,这瞬间能做出正确修正量的决定全凭经验,要练出舅舅那样的枪法,就要在风里浪里跌打滚爬才行。我岂敢以这点风为借口,贪恋你的美色和温柔而误了大风夜练的好机会!意志不坚,将一事无成,到头来还是一块被人任意宰割的砧板上的肉。我要风雨无阻干下去!
      “好夫君,有出息,孺子可教也!”小珏高声夸赞说。“以后每晚我陪你去练。人家文人读书还‘红袖添香’呢,我夫练武,岂不可‘闺人观阵’!我也顺便学学,说不定在节骨眼上用得着!”
      “男人的成功,离不开女人的支持。走!”陈轲说着,夫妻顶风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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