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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土匪(3) 我今年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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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十七岁,去年底从潍县教会学校毕业,就是乐道院那美国人办的学校。我娘没了,爹在昌乐县城自己家里开个中药铺,兼行医。那天我到街上的布店去买布,布店在县警察所对门,不,今年这警察所改名叫县公安局了。被县公安局唐局长的儿子看上了,他正在公安局大门口。那是个色鬼,他从公安局叫来两个警察,那警察倒是很有礼貌,两人走到我跟前,笑着叫了声“小姐”,说有点事要我到公安局去趟,要了解个情况。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叫我去,觉得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就理直气壮地跟他们去了。屋里七八个穿警服的人,在屋里,一个人问了我姓名、住址、家里有什么人等。又问我有婆家没有,说要给我介绍个男人,是局长的儿子,并把一个没穿警服的人指给我看,说就是那个好小伙。我一看,俺那娘!那人长一张螃蟹脸,裂着个癞蛤蟆嘴,眼珠瞪出来似的看着我,口水都流出来了。我一阵恶心,差点没呕吐。就说不想嫁人,便跑到布店去了。没想到那家伙从布店跟到药铺前找到我家,接着找人提亲。我爹也知道这局长一些劣迹,因此对来说媒的人婉言谢绝。后来提亲人又到我家说局长儿子寻死觅活非我不娶,求答应他。再后来局长三番五次派人纠缠,话中多含威胁意味。一次我爹醉酒,适逢来人纠缠,我爹对来人说:我小家子女孩子,只能嫁清贫人家,,不敢高攀官家门第,请告知局长,自尊自重,再来恕不接待。来人是局长的文书,把话回复局长。局长羞怒,找人向我家铺内扔进一信纸,上只写“小心”二字。爹悔酒后失言,要把我速嫁以绝局长家纠缠。我说此事须由我自主,我不怕家穷,一是男人长得中我的意,二是男人有颗正派的善良心。爹说这话不差,说我懂事了,答应了我。为防局长报复,我到同学家住了几天。我们几个同学情同姊妹,便找她们帮我拿主意,帮我物色人选。按我们商量的办法,今天三个同学约我到大街上看耍龙灯、跑旱船,顺便相看意中人。我们四个人在大街上都看中了你家陈轲哥哥。她三人假装嬉闹把我推到哥身边,就跑了。我羞愧,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撒谎,这谎是我四人商量好了的,这是我长了这么大第一次撒谎,就编瞎话说来咱这村里走亲戚。路上我问过他没媳妇,就跟他来了。一路上,我要察看轲哥哥的为人。他和我说话亲热,我看出对我也动心,但他没触碰我一指头,我知道他是个正人君子。来到这村里大街上,在夜幕下对无依无靠的我像对亲妹妹一样规规矩矩,使我感动。来家里你和哥都对我这外来人这么好,我觉得这就够了,我断定这里就是我要找的人家。一个女孩子难说出口的话我如今也不得不说了,如果你们不嫌弃,今夜我就是你老人家的儿媳妇,轲哥愿意,我今夜就是他的女人了。以后刀山火海我永不退避,我认命了!教会学校有的女学生就是自己做主自己的婚姻,我也学她们了。我爹早年被爷爷拆散过自己的意中人,终生宛惜,他说不再强行干涉我的婚姻。我的事就是这样,如果不中你和哥的意,我请你老人家恕我年幼无知,给你添来麻烦,我今晚就此离去也行,以后绝不再来打扰。我和爹就是这种直来直去脾气,今对老母表明,请老母示下。
听完女孩子的话,陈轲的母亲沉思良久没有作声,女孩等了好长时间不见回答,她忽地从炕上爬起,跳下炕来。陈轲母亲惊得慌忙坐起,问道:“闺女,你是咋了?”
“大娘,你家不要我,我回家去就是,这就走。”女孩擦着泪说。
“闺女,你误会了,我没立即答应,是觉得我这家庭不配,你这模样,这身段,这品性,这智慧,给一个庄户孩子做了媳妇,就耽误了你的前程啊!你要真愿意,我给你磕头也行。”
“那我可承受不起,你老答应了,我去问他。”王小珏拔步来到西房间。
母亲和小珏原先在炕上窃窃私语,陈轲听不分明,后来小珏站在地上说话声音大了起来,陈轲听明白了。他见小珏走过来,纵身从炕上跳下,一把抱起她,轻轻横放在炕上,伏在她的耳朵上说:我都听到了。说完,陈轲到母亲炕上去拿小珏的被子,伏在母亲的耳朵上说,路上拾的媳妇。母亲的头在枕头上摇晃了一下,也小声说:没那么便宜的事。陈轲怕让小珏听到与母亲的对话,没等母亲说完,抱着被子走向自己的房间。
小珏在陈轲家住了下来,过了几天,按小珏的意见,陈轲在家摆了两桌酒席,请了近邻几个老人和邻村的舅舅来聚会了一下,就算结了婚。这一来,村人都戏称外来户陈轲家仙女下凡,像牛郎织女故事重演,织女来给陈轲做了媳妇。熟人向陈轲问起媳妇的来历,陈轲说是自己在路上拾了个无家可归的“要饭女”,并不说破女人的来历,怕惹祸。婚后,夫妻悄悄去县城药铺,陈轲拜见岳父,岳父对女儿自己挑选的女婿很满意,给了他们些钱,说算作对女儿的陪嫁。住过一晚,二人又悄然返回杨庄。
三个月以后,艳阳普照,绿树成荫,已是立夏时节了。空中双飞的燕雀呢喃,草间串花的彩蝶对舞,农田里禾苗青葱,河边上杨柳碧绿。在这样的季节里,杨庄的农人们在田间锄草、挖苗忙碌着。分散在田间干活的人几乎全是男人,都穿着黑旧的汗渍衣裳,急匆匆弯着腰沿着地垄赶着做活,只有两个在田间挖谷子苗的人看上去与众不同,这是一对服装簇新的年轻男女,二人都穿着黑裤白衫,虽然也在弯腰操作,但两人时时交头接耳,相视嬉笑,似一对雏燕在低诉着什么。一会女人站起身,嘴里唱着,眺望远处青山。一会男孩直立,,伸臂踢腿,像在练武。他们似乎不是在劳作,是在欣赏原野景色。这两人便是新婚的陈轲、小珏夫妻。这天早晨,陈轲说要下地学着干农活,去挖谷子苗,小珏偷偷告诉他,自己留在家太寂寞,想他,要与丈夫一块下地去。以后每天陪他下地干活,两人学习种地,以减轻他的劳累。母亲是见过世面的人,不像村中从未出过门的老人那么守旧,见儿子、儿媳如此恩爱,自是喜欢,就同意夫妇共同下地。
就在陈轲夫唱妇随浸沉在卿卿我我的温柔乡中的时候,他们哪里知道,在王小珏父亲的药铺前,一个衣着新颖的青年整天低头呆坐着,这人衣着质地虽好,上面却有尘土和污垢。他不时也抬头四处张望一番,是一张脏兮兮的宽平的脸,并有口水流出来。这人便是曾跟随小珏来药铺认上她家门的公安局长的儿子唐虎。几个月来,“单思病”把他折磨成痴傻状态,他父母找人给他提过几个媳妇,可他连理不理,百不应口,他对自己的意中人已痴迷到“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地步,他每天都来这里痴情地等待心上人出现。直到天黑局长都难把他弄回家吃和睡。
局长为了挽救变得疯疯癫癫的儿子,又多次请人到药铺去说媒,也让自己的夫人屈尊到药铺找小珏父亲谈过:只要小珏愿嫁她儿子,将答应局长所能及的一切条件。小珏父亲说多日已经不知女儿下落,听街坊说曾见女儿跟一个什么男人在一起,自己也在四处托人找她。并请局座夫人把家中各房间看过。以证明孩子不在家。局长并不相信这话,暗中派便衣警察昼夜盯梢了几天,确实没见有少女出入。可局长仍认定这是骗局,定要找到女孩子来救儿子。更让他气忿的是,自己一个堂堂的政府官员及生龙活虎的儿子,会被一个卖草根树皮的鳏夫弱女看不起,以至把儿子弄疯害傻,这着实可恶!心想就是儿子得不到她,也不会让她有个好下场。
就在陈轲摆宴结婚的时候,唐局·座为儿子的疯癫正忧心忡忡。恰在这时,在昌乐县东南边与潍县的交界处发生一起命案,一个不明身份的男子在昌乐境内被打死。唐局长只得带下属前往处理。从现场返回,唐局长吩咐自己的几个心腹下属,借侦查死者之案的名目暗暗查找王小珏的下落,她可能与一个男子混在一起,一经查到,将这对男女以杀人罪名逮捕到局里来。说只有得到这小珏才能医好他儿子的病。说咱可都是铁哥们,你们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的儿子成了废物吧!请兄弟们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