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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家重大事(4) 洋把吴氏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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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把吴氏搂在怀里,说道:“看你说的,以后又不是相隔山南海北,咱三人一个炕睡还不行吗?我在当中,你两人一边一个,还不是美事?”
“你想的倒美,你怀里搂着嫩的,让我给你背上搔痒,我成什么人了?我还有二十几天伴夫眠的日子,以前不愿意你用力祸害我,如今将被抛弃的人了,我也不娇气了,就满足你,为的是我们留个纪念,你就尽力而为好了!”吴氏说。
洋被吴氏的话引发激情,就把她翻转着好好地收拾了一顿。吴氏为眼前的激情刺激暂时忘却了面临“冷宫”的痛苦,心里一阵畅快,便用双手去抚摸洋那结实的身子。洋为妻子的柔情所感动,觉得自己再娶实在对不起结发妻子,他与妻缱绻的同时,又想尽量求妻子对他再娶的谅解,便用两只大手攥着妻子的手说道:
“事情走到这一步,实在属于天意,是使人想不到的事。24年前,你嫁给我这个17岁的小卖饼的,穷得吃了上顿无下顿,家里是一窝嗷嗷待哺的孩子。你帮我和母亲撑着这个多苦多难的穷家。大哥惹了日本人逃往关东,爹坐牢愁苦而死,三弟淹死炭井下你去认尸,我推二把手车十二年你给补衣做饭,起早贪黑吃苦受累没半句怨言。全家老少都念你的好。实指望与你终生相守白头到老,没子嗣也就认命算了。谁想到六弟涛和母亲又瞒着我另给说人。现在生米已成熟饭,无可挽回。不过,请你放心,我不是喜新厌旧的人,不会忘了你的恩,不会撇了你的情,不会不和你好。”
“你就别早许愿了,喜新厌旧是所有男人的本性,新人来了,就只愿意听那新人笑,谁还爱听旧人哭!就是再不爱吃醋的女人,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只好认命罢了。我在娘家时听邻居的大嫂说过一个《聊斋》故事,说给你听听你就明白了。”吴氏痛楚地说起故事来:
一个有老婆的男人又说了个小媳妇,晚上心急火燎要到小媳妇屋里睡,又怕大媳妇笑话他急,就假装不急的样子到大媳妇屋里坐坐。大媳妇说你就不用装模作样了,我又不是爱吃醋的人,快去搂着那小妖精就是了。男人如囚犯得了大赦令,急忙去了小媳妇房。大媳妇在空房里想象丈夫与小媳妇欢乐的情景,心中难耐了,在炕上翻身转侧,躺也不是坐也不是。但自己话已出口又难收回,在焦躁无奈中想起平时与夫君的床上恩爱,便下炕去听听男人和小妖精在做什么,就出去趴在他们门外听,但只听见二人窃窃私语和床的响动,却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忽然听到小妖精柔声地叫了一声“爹”,这大媳妇一阵激动晕了过去,身子撞在了门上。屋里正在热火朝天的二人听到门被撞击,吃惊不小,赶忙掩旗息鼓停了战斗,起身开门去看究竟,却见大老婆晕在门前。二人捶背按胸,大老婆缓过气来,睁眼看到小妖精,说道:谁家的爹让您叫!
洋听完吴氏讲的故事,说道:“这就是人的情,我真不该也找个小妖精啊,苦了你了。”
“我不会去偷听小妖精叫爹,你叫她放心的大声叫就是了。”吴氏说。“等她进了门,我退出来,你夜夜和她缠,别饶她,让那小妖精给你多生几个儿子,多生几个女儿,我是你的结发妻,你的儿女当然就是我的儿女,我再像抚育弟妹们一样把他们一个个抚养大,我用亲娘的心去抚养他们,他们定会以对待亲娘的心来对我的。这就是老天对我命运的安排。我也不能怨天不公,也不能怨地不平,也不怨你抛弃我,也不怨小妖精霸占了我的夫君,只怨自己命该如此罢了。“
“吴姐姐,你真好,我不会亏待你。”洋说着,又趴在了她的身上。这是洋第一次这样称呼吴氏。吴氏不言语,伸出双手抱住了洋的腰。
洋娶亲的日子临近了,在娘的炕前,洋对涛说,:“这是娶妾,此事就不用宣扬了,只叫你婵、娥两个姐姐家的客,别家咱就不叫他们知道了。雇个轿子,去把人抬来就是了。”
“二哥,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开的头,我办到底就是了,我是与人家有言在先的。”涛说。“当初我二嫂进咱家门时,我刚出生,听说那时咱家穷得吃不上饭,一乘小轿把二嫂抬进家。这回咱家虽不富裕,比那时强多了。再说,这新二嫂人家是个二十几岁的大闺女,嫁你这四十多的男人做二房,不就是图咱家日子好点,你当个‘要饭的’打发人家,草草领到家,人家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咱们现在日子来的及了,又是关系到咱们后代的大事,就把这‘公事’办得风光些,在外景也好看,新二嫂家也有脸面,不是还图个吉祥吗!这关乎咱整个家庭的大事,你偏要在乎那几个钱。娘,你说呢?”
“咱家的亲戚朋友该叫的全叫,要好好热闹热闹,别忘了叫大路徐连你干弟。把这事办得风光些,算是对你二哥当年草草娶亲的补偿。叫街坊邻居看到,你二哥这半辈子累没有白受。”母亲对涛说。
“总是涛有理,就听你的,你去办吧。可别赚人家说,‘穷汉乍富,凸腰凹肚才好。”洋说。
在那时结婚是用轿子。这轿子是从那时叫做“差(chai一声)上”的专业经营处雇用的,就是如今所说的婚庆公司。关于这结婚轿子,有个谜语描述了它的模样:从南来了个花花鬼,拖拖拉拉八条腿,人家嫌俺腿多,俺腰里还有两条腿。四人抬的轿子,轿外自然是八条腿,加上轿内的人,是腰里的两条腿了。轿子彩绸为幔,四周垂五彩流苏,金碧辉煌,很是好看,故称花花鬼。
那时穷人就只雇一乘轿子,到女方家把要娶的媳妇抬回家,新郎不去女方家,在自家大门外把新娘接进家里去。有钱人家雇两乘轿子,还雇上结婚用的全套仪仗:喇叭、唢呐、锣、钹等乐器,还有一人一件高举着的彩旗、彩灯、圆伞之类,使迎亲队伍成为一行壮观的队列,以加强婚礼的隆重和喜庆气氛。涛为二哥的迎亲选择了后者。这虽然要多花些钱,但涛觉得这一是为二哥辛勤半生的一点补偿,二是给新二嫂娘家脸面上增点光彩,让他们村里人知道,新二嫂的男人虽然岁数偏大,但却不是寒碜人。并且也能让新二嫂父女有同感,使他们对这婚姻满意些。这自然是涛内在的心愿,是不可以说出口的。
二月十八日迎亲这天,因路途较远,清早上路,涛为前导,汇同二哥洋、仪仗与两乘轿子、乐队、旗、伞同行,向安丘县赵庄迎亲。在赵庄村外,洋戴上红花,坐上轿子,乐声响起,迎亲队伍来到赵家门前。赵肃家的院子里,八仙桌上已经摆好茶点,屋子内外有不少人出出进进,赵肃的侄子也在,他把新郎接进大门,在八仙桌前落坐,请吃茶点,款待女婿。这时院子里涌来不少看新郎的人,这对洋来说是在预料之中的,村人必是怀着好奇心来看这大龄女留到现在,是在等待个什么样的夫婿的。洋昨天特地到剃头铺让剃头师傅把头脸好好给修整了一番,今天又经过打扮,新服装、新鞋袜,头带礼帽,胸前红花,也还耐看。这几年来,洋不再像推二把手车时那样整天风吹日晒的了,且因杀猪的缘故,身子内外不缺油水,不再黑皮粗肉的样子,因此并不显老相。洋是见过经过一些世面的人,在人前并不怯场,面含微笑,形容生动,因此给村人的印象不错,连那老丈人看了也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