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祖孙三代》就是酱啊

39、海回来了（3） 谢小宝的叔

　　谢小宝的叔叔说道：“大哥能干，聪明过人，心又好，才救得小宝侄子一命，我这做叔叔的真是无用，顶名来护送她们，一路上饮食没少消费，在关键时候成了废物。若不是大哥在，下井救侄儿时，就是拴好绳索，我也救不上侄儿来。侄儿二次重生，命是大哥给的。只这半日的时间，我看出大哥是正人君子，济人所急，否则，谁会拿自己未用过的布又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呢？既然大哥大嫂与家嫂同去珲春，这比我送家嫂和侄儿去强十倍。贱内临产，就两个小孩子在家，很不放心，我想就此回去，不知大哥和二位嫂子意见如何？
　　海向小宝的妈说道；就让大嫂决定吧。那女人说道，有大哥大嫂同路，就让小宝的叔叔回去罢，要不是弟媳临产，同去珲春玩几天倒也好，只是现在不能了。
　　第二天，小宝的叔叔告辞回家，小宝又在客店中调养一天，第三天吃罢早饭，两家人合并成一支行路小队，按照谢小宝的爹谢雨捎给的去关东的路线图前行。一路上吃饭、住店的费用全由小宝的妈出。就这样又走了十来天，他们终于来到了珲春县谢雨所在的小城镇，找到谢雨所在的地方。
　　谢小宝的父亲谢雨是给这小城镇中一个大户人家当伙计的。主人姓丁，大家都喊他丁掌柜。这丁掌柜在小城的大街上开了相邻的两座商店，一座商店收购、批发药材，一座收购、批发关东的一些土特产。两店共用着八个伙计，四人守家，四人外出采购。那些韩国人、俄罗斯人和中国的山客们，把人参、鹿茸、麝香等药材和木耳，蘑菇、蜂蜜、毛皮、海参等土特产来买给店里，店里再转手批发、零售给关内外的大卖主，利润自然丰厚。另外四人外出推销和收购上面说的这些类型的山货，用马车运回或运出销售。谢雨就是留在店里收购山货的人。店里还有一位账房先生，除管理两个店的账目，还做些钱币兑付生意，根据行情，做些银元、卢布的兑换生意。这丁掌柜的两座店在小镇上是颇有名气的。店铺后面也是两个隔开的大院落，一个是商店的库房所在地，一个是店员住宿的地方，店员们都有自己的住户院落。
　　谢小宝和母亲进店认亲，海一家四口在店外等候。谢雨对妻子、儿子的到来自是喜不自胜，领她们来到自己的住处。谢雨见儿子长得与自己一般高，成了一个俊秀的大小伙，拉着儿子的手左看右看，笑逐颜开。没想在一旁的妻子却哭出声来，这使谢雨大为吃惊，连忙问妻子是咋了？妻说没什么，我一想起路上的事，让你差点见不着儿子了，就吓得哭了起来。于是把路上儿子坠井同路人相救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说救命恩人一家现在店外等候。
　　谢雨听了，立即同妻子到店门外寻找恩人，把海一家请到家中，谢雨又到街对面的旅店中给海一家定了房间和一桌酒席，两家人到店中团坐交谈，论年龄，谢雨比海大八岁，海以兄长相称。谢家自然说些救命感恩的话。说到海找活干的事，谢雨说，这事慢慢打听。你们一路走乏了，先在这店里歇几天，吃的用的向店主要，以后我跟店主结账，我跟他很熟的，你们安心住就行。饭后海一家在旅店歇息。
　　海在旅店里住到第五天就坐不住了，他与妻子都知道，住店要交店钱，吃饭要交饭钱。虽然谢雨说让他一家安心在这里住，吃、住费用由他来负担，但他作为一个商店的伙计的收入不会太多，又拖家带口的，怎负担得起自己一家四口人？在店里住到什么时候是个头？自己虽然救过他儿子，人家一路上在自家四口人身上所花费的钱及这几天的费用，也算报答了，难道让人家给养老不成！人家现在对自己四口人是尽力了，是有苦没法说，只得这样来应对自己这家救命恩人。自家是不能长期在旅店里住下去的。海决定先寻个栖身之地，自己从家中带来的钱一分也没舍得花，能用这钱租赁个破屋住些日子，有住处了，那怕再去要饭吃，先度过这个冬天也行。他觉得这关东是养穷人的地方，只要找个住处，这里是玉米、大豆之乡，又有无主的大森林，要饭吃也不至于冻、饿死。古训不是说“施惠无念，受恩莫忘”嘛，对人家这点小恩可不能长期拖累人家。
　　海在小镇上到处转，他想寻找间人家废弃的闲屋，那怕破旧的庙宇也行，先过了冬天再说。他到处看，到处问，问了几家都没成功。有个山东人告诉他，在这小城镇的北边沿有个山东来的李老头，一个人住着个不小的院落，让他去打听一下，是不是能收留他这个山东老乡。
　　海来到镇子边，找到那个老头的院落。这是所不小的矮篱笆墙院落，院中却有四间正房和东西各三间厢房，当然都是土墙草顶的那种房，海直接进院去拜访院落的主人。
　　海进到院里，从屋里出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海知道这就是房主了。从老人满脸的皱纹说明了老人的凄凉人生。
　　“客人哪里来？想找谁？”老人问。
　　“我从潍县来，想找个住处。听大爷的口音，也是潍县口音呀！”海说。
　　“我是潍县南乡北庄人，来这里二十年了，乡音难改哪，你是潍县那庄的？”老人问。
　　“我是杨庄人，我们两庄只有几里远，可真是遇到老乡了。”海说。
　　老人把海让进屋里，从冒着热气的大锅里舀出一碗水给海喝。海本来不渴，好意难却，还是喝起来。老人问起家乡的情况，海向他说了些家乡的近况，又说起自己的事：
　　“我在家让日本人告了，遭了冤枉官司，遭官方追捕，一家四口要饭逃到这里，来五天了，在这里没地方住，听说大爷这里房子宽敞，想租间房住，没想遇到的大爷是老乡。大爷是怎么只身一人来这里的？”
　　“那年，一伙土匪要绑架我庄的一户有钱人家，头天先去探路的那个土匪我认得，就把这事告知了那人家，那人家作了准备，用□□炸死了一个土匪，我就此得罪了这伙匪人，在家不敢住了，怕他们祸害家里人。全家六口夜里偷偷背井离乡，长途跋涉来到这里，我这命也许就该如此，逃出来也没躲过孤身一人的劫数，四年的时间里五位亲人相继死去，只剩得‘孤家寡人’。我如今也日薄西山，只等‘无常’来叫。既然老乡来了，若不嫌厢房窄小，就搬来和我做伴，也有个说话的人。你不用出租金，白住就行，我向要饭来的老乡要租金，还是人吗！海千恩万谢，辞别老人，说明天就搬来住。
　　海回酒店的时候，正好谢雨来看他，海说了找到免费住房的事，谢雨当然同意。并且告诉海，这几天给他想了个临时维持生活的办法，让他试试行否？并请他放宽心，不行没关系，另想办法。并说还是那句话：有我家吃的，就有老弟家吃的。
　　海有了住处正愁吃饭的事，听说有挣饭吃的门道，自然高兴，急忙问什么营生？要多少本钱？谢雨说，本钱不多，全算我的，只要老弟愿意干就行。海急忙说：我找到住处后正打算再要饭去，能挣饭的营生老兄快说，我干！
　　谢雨说，你看到我在的那商店门前的大街上的市场没有？每天都有猎人在卖打来禽兽：山鸡、野兔、狐、狼、狍鹿等都有，我们店做饭的大师傅老周，每天都去卖这些野味肉做菜做饭，给丁掌柜家里吃，也给我们店员吃。我和老周关系不错，跟他说了，如果你愿干这已猎杀的禽兽剥洗的营生，我介绍你跟他认识一下，以后每天问他第二天要什么野味，你在店门前挑新鲜的买上，回去收拾干净送给他，他要不了的你在店前零售也行，向现在住的这饭店送也行，挣几斤苞米吃是不在话下的，你还能挣些蹄头下货吃。毛皮有皮货铺收购，可以卖钱的。
　　“那好。”海说。“大哥口口声声叫我恩人，这回可要反过来叫了，要不是大哥这样处处照应我，这大冬天的我四口人不冻死饿死街头才怪，是大哥救了我一家！”
　　“我这点小事与你冒着危险下井救孩子是不能相比的两码事，咱兄弟的关系到这分上了，报恩的话咱以后就不提了，我儿子的命我不会忘记是谁给的，各人心中有数，藏在心里就行了。老弟若同意我说的事，今晚就把做饭的周师傅请来，咱就在这酒店里喝个酒，老弟和他认识一下，与他定好以后怎样接洽的事。如果兄弟不愿干这收拾禽兽的事，也就算了，咱再另寻别的生活门路。”
　　“这事我能干，在家也剥过狗皮、羊皮的。就请周师傅来好了。我与那房主李大爷也说好了，明天就搬过去的。”海说。
　　“那好，你明天搬过去安顿下，后天早晨你到商店来找我，我与你买上只鹿，你先运回去试试。”谢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