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祖孙三代》就是酱啊

38、海回来了（2） 海弯腰向井

　　海弯腰向井下望去，阴暗的井下时时翻起白光，是水的浪花。一个黑色的脑袋在水浪中露一下，接着又沉下去。而趴在井口的男女，只知道声嘶力竭地哭喊，早已没了主意。海训斥二人道：“哭有什么用？快找绳索下去救人！”可是，自己一想，哪来的绳索？他们三人除了掉在井里的水罐上的绳子，再没有绳子。自己挑担的绳子，牢固地拴在罗筐和扁担上，急切难于解下，就是解下来，绳子短并且细，承担不了人的重量，也排不上用场。他又看了一下井筒，井筒粗，井壁光滑，没有绳索是根本下不去的。心里觉得这孩子凶多吉少了，同时又为这孩子惋惜。虽说是萍水相逢人的孩子，眼看着活活淹死也是极不忍心的事，他想，要想法子全力救这孩子才行！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担子，忽然，他想起了布，临行前，娘不是给了几丈家里织的土布吗！他迅速解开包袱，把布从衣裳底下抽了出来，把布的一端拴在柳树上，把布扔下井去。井口那两男女已经站起，海问那男子说，你下还是我下？男子见问，一下给海跪下，女人也跪了下去，齐声说道：求大哥了。海明白这男人没有下井救孩子的能力，二话没说，双手抓布，滑向井下。
　　海的身子下到水中，头露在水面上，可是没找到孩子，海用悬在水中的双脚四处探索，没有孩子踪迹，他知道孩子沉下去了。海深深吸了一口气，沿着下垂的布也沉下井底，幸好水不太深，他一触到孩子，便用双腿夹住他，两手抓住布，借水的浮力把并不重的孩子拉上水面。孩子的头露出水面后，海用牙齿咬住布，免得自己身子下沉，便空出两手把布拴在孩子腋下，确定拴牢后，海双手握布，脚蹬井壁，如蛛攀丝一般，爬上井口。湿衣服没来得及拧一把，就与那男人把布拴着的孩子拔了上来。
　　孩子已经失去知觉，那一对男女只急得顿足碰头，早没了主意。海试了孩子的脉搏还跳，心里觉得有救，但事不宜迟，他让男子帮忙，让孩子趴在自己屈膝的大腿上，口脸朝下，便按压孩子的背部和腹部，一股水流从孩子的口中涌了出来。等孩子腹中的水排完，过些时候，孩子有了呼吸，又慢慢睁开了眼。那男女二人见了，转悲为喜，女人对海说道：“大哥可是救命的活菩萨了，今天若不是碰上你，就没有这孩子了！这大恩大德，这救命之恩，我们终生没法报答呀！”她说着，又跪下给海磕头，海连忙让妻把她拉起来。
　　女人告诉说，落水的孩子是她的儿子，那男人是孩子的叔叔，是送她们娘俩去关东找孩子的爹的。这孩子极怕蛇，听到“蛇”字脸就吓得发黄，见了小蛇就吓晕，今天的事是谁也料不到的。要不是大哥救了孩子的命，我也就一头扎在井里，跟随儿子去了，大哥是救了我母子两条命！女人说着，又垂下泪来。
　　两只喜鹊在头上喳喳叫着，绕着柳树上的巢盘旋，海说这是那蛇趁两只老喜鹊不在，偷吞了它们的孩子，却差点害死这男孩。他想给小鹊报仇，可惜蛇早无踪影了。
　　男人背着孩子，一齐进村去，找一处客店住下，店主听说孩子落水被救，烧姜汤给孩子和下井的海暖和身子，让孩子上炕歇息，女人让店主做桌好菜，答谢海这救命恩人的一家人。
　　除了落水的孩子，两家六口人围桌团坐，海一家自从那晚逃离家门，别说酒肉，连顿热汤热饭也没碰过，如今面对一桌美酒佳肴，自是欢畅。两个男人饮酒叙谈，女人和孩子吃菜吃饭。
　　两家人互说家庭状况，那女人问海说，大哥要去哪里，这救命之恩如何相报？海说遇到这关乎生命的紧急事哪有不救之理，不图什么报答的，过后碰到能相认识就行了。海把自己的事全盘托出，说无非是下关东到处要饭，哪有定所！那女人说，她是山东垦利县人，男人姓谢，叫谢雨，儿子叫谢小宝。男人在关东珲春县的一个小城镇上给一个大户人家管些事务，捎信让她们母子到珲春去。她母子没出过远门，央及小叔子相送，弟媳又快临产，因此全家人很不安心。既然大哥去关东无定所，就一块同我母子到珲春去，听丈夫说那里是临海的城市，与朝鲜邻界，离俄罗斯也很近，那些俄国老毛子，那些韩国人都到珲春找活干。但中国大户人家还是愿意用中国人给做工。大哥也到那里找个活干，常年要饭怎么行？说不定我那男人能帮上忙。你这大恩，有我母子吃的，就有你们吃的。
　　海他们当然求之不得，答应一起去珲春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