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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学徒(6) 二人在小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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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小徒背后站了一小会,管家拍了一下河的肩头,说道:“小师傅这活不累吧?”
河哆嗦了一下,回头看见是二人,连忙说道:“不累,不累!”
二人被他这憨态逗笑了。初师傅问道;“今日做的活呢?管家来看看。”
河的眼神又盯上蚂蚁的行例,说道:“初师傅,你说蚂蚁上上下下地忙些什么?”
“问你干的活呢!”初师傅大声说。
“噢!活,在树后呀,看中不?”河如梦初醒地说。
二人转到树后,初木匠只看了一眼,便原地转了两个圈子。他又转到树前,把在看蚂蚁的河一把拉到树后,指着侧面紧靠树干下垫刨花倒放的桌子问:“这是你自己做的?”初师傅说着,把桌子立起来,连摸带看,他想挑出些毛病,但没有找到。
“做的行不行?初师傅。”河问。
“不可能,不可能!”初师傅嘟囔着。
“不可能是行还是不行?什么意思啊?”河问。
“中,中,做的好!我是说,一天做张八仙桌不可能。”
“初师傅,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不用另找人了吧?”管家说完,又回头对河说:“走,小师傅,跟我去洗澡、吃了饭找地方睡觉去。”
晚上,管家备宴招待河,让初师傅作陪,初师傅推辞了一番,拗不过管家,只得去了。席间,管家问河是不是愿意常年留在这积善堂做活,工钱是两个人的钱。没等河回答,初师傅起身对管家说:“看来这是迎新辞旧酒了,明天我走就是。技不如人,谁也怨不得。”河听了,赶忙站起,冲初师傅作了一揖,又冲管家作了一揖,说道:“初师傅,对不起了,我小孩子无知,不知天高地厚,一时称能,做这傻事,我陪不是。”又转身对管家说:“老伯,我谢谢你的好意,我不能在这里留下,我学徒未满,还有一年半时间,我不能为挣钱背叛师傅,更不敢夺初师傅饭碗。其实,初师傅就是很不错的木匠师傅,做活熟练老道,活做的也实在。两三天做张桌子,是在高手之列的,我不过是侥幸做这么一回罢了。”管家听了,点头称是。又对初木匠说,初师傅多心了,没有辞退你的意思。”
河在积善堂干了四天活,就把寿宴应添置的家具备全了,管家大喜。河要回去的晚上,管家又备酒款待,并让河回去把马师傅请来,又让初师傅作陪。席间,管家和初师傅对河的技艺赞不绝口,初师傅说自惭不如,佩服马师傅教徒有方。管家拿出双倍的钱付河的工资,马师傅只留下一半,说道:“老朋友见外了,一个小徒来干几天活,是来学见识,学做活的,本不该要钱,我拿这些钱就太贪财了,怎敢拿双倍!”
河师徒酒足饭饱,告辞回去。路上,河向师傅说起乍去积善堂初师傅看不起的情景,又说到第一天傍晚管家和初师傅去后院看他做活的情景,师徒二人大笑起来。自此,河在积善堂做桌子的事传开来。
三年学徒期满,河辞别师傅回家。师傅拉了他的手久久不松开。说道:“是你给我挣了一年半的钱。”又拿出一些钱给他,河推辞不受,说师傅教会我手艺,恩重如山,没齿难忘,我会常来看望你老人家。师傅保重!说罢,洒泪而别。以后,河逢年过节都带礼物去看望师傅。
河出徒后第一次出村子干活是到宋庄去,那是给一家女儿出嫁的人家做陪送嫁妆,是做桌子、箱、柜、杌子之类。这家主人是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人,说要给二女儿做嫁妆。河去看了这家人的木料,与主人说:“掌柜的,我这人做活论件不论天的,你用不用?”
“这是为什么?”主人问。
“这对你我都有好处啊,论天工,我做一天你要付一天的钱,还要管一天的饭,我慢慢做,不坑苦了你?论件做,我自紧自,快些,我多挣点钱,你少管几天饭,我不会让你花钱比论天多,不是双方都好?”河说。“你可别以为我为了多挣钱糊弄人,我做好一件,你看中了我再做下一件,若有一件你看不中,不用给钱,,我走人就是。”
“那做这几样东西,你要多少钱?”
河一件件的报价,主人说不用这样,我心中有数,你说总价就行。
河说了总工钱,并提示他去向别木匠打听一下价格高低,这家主人说不用打听,我心中有数的,你做好了。
河在这家一面做活,一面与主人聊天。主人说:小师傅,怪不得你做活要论件不论天,手脚好麻利啊!河说:掌柜的,你怎么对木匠活的价格有数呢?主人说:我做过这么一套了,是前年给大女儿做的,请本村的老木匠来做了八天,工钱花的比你说的数还多些呢,你几天能做成?河说:我三天怎么样?掌柜说:我不信,你一个顶人家老手两个半还多。
果然,第三天下午河早早把活做完了,他告辞主人要回家.。主人对河做工很满意,痛快地付给河工钱。他同时问河说:“传说辛庄马富有个徒弟,还没出徒就一天做张大八仙桌,你快赶上他了。认识那人不?”
“我认识他,你也认识啊!”河说完,背起家伙箱要走,主人怔一下,说:“就是你啊?怪不得呢!”
“大叔有活再找我,我走了。”河说完走出大门。
在以后做木匠的生涯中,河无论在本村还是到外村做活,都是事先与户主说好,论日工是一般木匠的双倍工资,但他多是做包工计件活,比双倍工资还合算些。
河挣钱二年多了,已是洋推车的第五个年头,但洋身上的担子没轻松了多少,这二年中,家中虽是添加了两个木匠的收入,家中花钱的事这时也一件接一件地来了,也一件接一件地办理了:先是十二岁六弟涛到了上学的年龄,开始上学,二妹菊出嫁了,河到了说媳妇的年龄,盖屋、送柬、娶亲忙个不停。为官司出走的大哥海半年前托人捎信来,说在关东,并说在外面不好混,问家中官司了结了没有,说要回来,托捎信人给了他可以回来的回复,但没告诉海家里发生的其他事。估计海就要回来了,他的儿子大蔷,与河是同龄人,也要给他盖房子说亲的。大蔷的妹子小薇,走时是八岁的小妞,现在回来却是十七岁的大姑娘了,自然要备嫁妆送她出阁。因此,洋与河要拚命挣钱办这些近在眼前事,二人一面挣钱,一面逐样去办理。盖的还是矮小的土坯房,基石还是从南山拾来的黄色地瓜石,这当然是为的省工省钱。他家两年又盖了九间房,算是全家有了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