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祖孙三代》就是酱啊

31、推车养家（6） 牵驴的男女

　　牵驴的男女又被带进审讯室，第二轮审讯重新开始，这回审讯员可胸有成竹了。他先问这对年轻男女，认不认得刚才的来人？这店家女孩可没洋过目不忘的眼力，她不认得。审讯员话锋一转，厉声对男孩说道：你拐骗妇女，盗窃驴子，从实招来！若有虚假，你可要吃大苦头了！我最恨敢做不敢当的说谎人！你说，驴是哪来的？男孩闻言，战战兢兢地说：我大伯的！
　　“啪！”的一记耳光落在了左腮上，是身旁的持枪警察打的。左腮肿了，左口角有血流出来。女孩看了，用双手捂起了脸。
　　“驴是哪来的？”审讯员喝道。
　　“我大伯的！”又一耳光落在右腮上，右口角也流出血来，流的比左边还长。男孩用手摸摸脸不做声，女孩手捂脸哭出声来。
　　审讯员伸手拍拍男孩的肩，男孩的身子哆嗦了一下。审讯员说道：“别怕，不摸你了，摸你脸两把是让你尝尝不做好事的滋味，要真打，一掌就打的你满地找下巴。其实你们这案子不用审。”他敲敲桌子，洋从内间走了出来，审讯员指着洋对男孩说：“你是借的这个大伯的驴吗？人家拉车的驴在你媳妇的店里被你俩借来了，你俩牵走时可忘了和你大伯打声招呼啊！还说是‘借’？”审讯员戏谑地说。男孩无语。
　　审讯员转向女孩说：“大小姐，你也别装模作样了，把手放下来，老实回答我的问话，我这警察伙计刚才摸过你男人的脸，可还没尝过摸女孩脸的味道，你最好别惹的他摸你。你说，是不是你爹叫你俩偷住客的驴？你俩偷了驴打算怎么办？”
　　女孩把手从脸上拿开，一改羞涩的常态，说道：“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也不隐瞒了。我俩是邻居，私定终身，两家父母不同意，我俩无奈，因此偷了客人的驴，想卖了作路费，远走高飞。叫我爹赔人家头驴就是。是我勾引了这男孩，今天犯了案，警官叔叔要打要罚冲我来，别打他了，我豁上了!”
　　洋和警察都笑了。记录员把女孩的话记录下来，让女孩在底部按了手印，男女二人被带下去。
　　等了半天工夫，店主被警察带进了审讯室，与洋对质。审讯员指着洋问店主：“他的驴是在你店里少了吗？”
　　“是的。”店主说。
　　“他的驴在你店里少了怎么办？”审讯员问。
　　“夜间来贼偷去了，能怨我吗？贼又不是我叫他来的，只能怨他没看好门。”店主说。
　　“要是你带了很多钱出门住店，店主勾上人偷了你，抢了你，你找不找店主赔？”审讯员问。
　　“只要他能证实驴是我找人偷的，我赔他两个驴，证明不了，他自认倒霉。”店主蛮横地说。
　　“按理说，客人在你店里少了东西你要全赔，今天就照你的歪理办。”审讯员说着，把店主的说话记录让他按了手印。然后把他女儿的供词递给他看。
　　“我看不懂。”店主说。
　　“驴是你的大小姐勾上男人偷了，这是她的供词。你是装糊涂吧？”审讯员说。
　　“我不信，我女儿在哪？怪不得早上没在家。我见见她。”店主急了起来。
　　“你女儿是偷驴贼，犯了案，收在监了，哪能你说见就见！这偷驴贼和你店主有没有关系？”
　　“有关系，有关系，我赔两头驴钱就是。警官，老总，我拿钱，放了我女儿吧，求你了，她还没出阁呀！”店主态度软了下来。
　　“赔两头驴是你自己赌的誓，当然不能反悔，你这刁蛮劲让推车人跑了一天一夜，也该罚你赔他两头驴钱，钱你带来没有？”审讯员问。
　　“带来了，带来了。今早找不到女儿了我就知道出了事，来时带了些钱来。”店主说着，把用纸包了的一包银元放在审讯员面前。
　　“拿着吧，你赢的，数数够不够买两头驴。”审讯员对洋说。
　　“你们众警官为我这驴忙了一天一夜，给我找回来，我就感激不尽了，这钱就算我招待众警官顿饭钱吧。我牵回驴就谢天谢地了。”洋说。
　　“你这盛情却之不恭，我就代众兄弟谢了。你就把驴牵回去罢。”审讯员说。
　　“我拿上钱了，也领我女儿回家吧？”店主说。
　　审讯员笑了，说道：“你是吃了灯芯草灰啊？说的这么轻巧！这钱是你打赌输的，与案子无关，你开店全家人合谋盗窃客人财物，人证物证俱在，还蛮不讲理，今日犯在警察所手里，哪像你想的那么轻巧，你说走就走！你也留下吧。”审讯员向持枪警察使了个眼色，店主被押了下去。审讯员从纸包里拿出两块银元递给洋，说路上买饭吃。洋只拿了一块，说多谢了，这足够了。审讯员说店主这蛮横混账东西不能轻饶！洋便告辞牵驴回店。洋怕这不讲理的店主被放回来找他麻烦，人、驴都没来得及饮食，立即与伙伴推车启程。
　　洋推车出过不少远门，遇到过不少难事，就不一一叙述了。
　　洋推车十二年，他用两条腿和弯曲的躯干担负着千斤重载，担负着一个大家庭，等待着弟弟们和侄子长大后，才把那四指宽的麻袢从肩上拿下，双手才离开了那被粗糙十脂磨细了的车把，去从事较为轻松些的营生，此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