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祖孙三代》就是酱啊

30、推车养家（5） 洋和伙计来

　　洋和伙计来这百里远的外地，自然人生地不熟。又遇上这不讲理的店主，可是束手无策了。心里又急又怨又无可奈何。他们想起含冤人到大堂击鼓鸣冤的说法，决定去告店主。洋也知道，现在民国了，像这种少了驴的案子，要去县警察所才行。他早年为大哥海的案子给爹送饭，是跑过无数次潍县警察所的。如今在昌乐，他决定去昌乐警察所报案。他嘱咐伙伴好生看好自家的煤车，免得店家施坏，自己便到警察所去。
　　洋向县城走去，心里思忖着怎样打这场驴官司的事，脚下生风地往前赶。幸好县城不太远，走了约计一个时辰，在当地人指点下找到了县警察所。他对大门口站岗的警察说明来意，得到允许，走进大门。一进警察所南开的大门，就听到自己那头公驴熟悉的高亢叫声。洋以为自己思驴心切，脑子出了毛病，使耳朵产生了错觉。可是，他向发出声来的南墙角看了一眼，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也出了毛病，分明看到自己那头驴就拴在南墙角下。他向驴走去，驴昂着头拽着缰绳想向他靠近。这会他悬着的心一下放松下来，心里虽说百思不得其解驴怎么会拴在这里，但自己的驴却是千真万确有了下落。洋拍拍驴的头，离开驴走进警察所的接待室。
　　一个穿黑制服的警察接待了洋，洋把推煤住客店夜间丢驴的事说了一遍，并说他丢的驴就是院南墙下拴的那头驴。并问警察，我的驴怎么会在警察所里？”警察笑笑没回答，他让洋在这里等一会，便出门去了。
　　洋哪里知道，昨天夜里四个警察去朱刘镇抓捕两个贩卖鸦片的人，却扑了空，无功而返。返城的路上，但见月光皎洁，清晖千里，四人一边说笑，一边疾步前行。他们老远就见前面一男一女牵驴而行，那驴似乎很不情愿往前去，男人在前扯了缰绳用力拽，女人在后拿了木棍赶着走，二人还不时回头向后张望。警察们凭职业敏感，觉得这二人很不正常：若因急事夜里赶路，须是妇人骑驴男人牵驴而行，这驴既不能骑，夜里牵出做甚？若是自家的驴，驴不会不跟主人走。四人决定赶上看个究竟。
　　没等四人靠近，牵驴的二人却拐弯向大路左旁的小路而去。小路很窄，路两旁是葱茏茂密的高粱地，在夜里给人种阴森森的感觉。这小路不是村镇间的通道，只是种庄稼用的田间小路，这更增加了警察们的疑心。警察有人提议追上前去捉住他们，那领队的警官却摆手说不用，说他们夜里看不清我们是什么人，做贼人心虚，拐入小路无非是想让过我们去，待会等我们走到前面去，他们必然还返回头到这大路来再往前去。于是四人便在小路口前方隐蔽等待。果然，等了一会儿，二人又从田间小路返回大路，继续赶驴前行。当他们发现前面四人时，并无处可回避，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二位好早呀！是不是要进城去？我四人从潍县来，进城有点小事，路不熟，结伴同行中不中？”为首的警官说道。
　　事已至此，赶驴的二人只好答应。警察们与二人赶着驴，来到县城东门，牵驴的男女二人借口去亲戚家要分道各行，为首的警官说，看在给你赶了一路驴的情分上，请你俩送我四人到昌乐警察所门口中不？我们路不熟，付向导费也行。二人只得牵驴领他们来到警察所门口。男人说，就是这里，你们进去，我俩走了。
　　为首的警官和颜悦色地笑着说，谢谢二位向导，一同进去歇歇脚吧，弄清了你俩的身分和驴的来历再走。其实，我四人不用向导，就是这所的警察。只不过和你俩开个玩笑罢了。
　　“俺那娘！”男子叫了一声，差点跌倒，在墙边的女人也扶着墙不声不响地瘫痪在地上。
　　在审讯室里，一个审讯员，一个记录员和一个持枪的警察。这对二十岁上下年纪的赶驴男女回答很得体，问他们二人什么关系，说是两家近邻的未婚夫妇，问驴的来历，男子说是借的大伯家的，准岳母去她娘家得了急病，未婚妻着急，便约上他借驴连夜前去探望。问他们途中拐入小路的缘故，说是怕身后有熟人走来，未婚夫妇夜间外出会招闲话，怕招议论，才躲避的。审讯人员认为，如果偷驴，自然是男人的勾当，男人不会叫上一个女人。这二人行动有点怪异，无非是些爱恋情感所致，这超出了警察管辖范围。审讯员觉得在没有证据情况下，仅凭怀疑是不能扣押人的，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大案子，只是遭到怀疑的一头驴。因此打算放人。也活该这对青年倒霉，恰在这时接待员来悄悄告知驴主人找驴的事。
　　洋在接待室等了一会，接待员回来了，他告诉洋去见两个人，但不能与他们说话。洋被带到审讯室，洋一眼就认出这女孩是店主家的人。昨天傍晚洋去厨房打水洗脚时，在厨房见过这女孩正在烧水。因惊奇她俊秀的眉宇间那颗美人痣，才不自觉地多看了她一眼，印象是很深的。洋从卖饼时就有看一眼认不错人的技能。洋看过之后，这两青年被带了下去。
　　洋把认识女孩的事及发现少了驴后与店主吵闹的事如实告诉了审讯员。洋说，我一直想不通，店主说他晚上锁好店门把钥匙放在自己睡觉屋的抽屉里，钥匙还在抽屉里没动，夜里店门锁却被打开了。现在明白了，女孩打开门送回钥匙，伙同男子牵出了驴。店主却绝口不承认丢驴与他家有关，说若是他家人偷了驴赔我两头！
　　“我这就找人把店主传来。”审讯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