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祖孙三代》就是酱啊

29、推车养家（4） 二人齐上袢

　　二人齐上袢，女孩引路前行。走了一里有余，来到一处岔路口，走在前面的女孩忽然声嘶力竭地喊着“娘”向前奔去。二人向前看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卧在路旁。女孩扑到女人身上，哭喊着，摇晃着。洋二人推车来到跟前，放下车，帮女孩给女人捶了一会背，女人才长出一口气，睁开眼来。良久，问女孩道；“咱这是在阴间相见？”
　　女人终于清醒了.。这是个三十七八岁的女人，虽然满脸泥污和泪痕，还是透出几分俊俏。女儿告诉她，是推车的大叔请高人救了她，女人说：“是大哥救了我母女两条命，不是一条啊！我领闺女从娘家回来，在这叉路口遇上四个歹徒。他们把我踢倒，抢去我的女儿。我以为这辈子母女难以相见，想找个地方上吊算了，省得活着整天心里痛。可是身子却爬不起来。一想起四个魔鬼祸害我的女儿，我就一阵心堵喘不上气来，什么也不知道了。幸亏这样，要不，这会也见不着女儿了！”女人说完，趴在地上给洋和伙伴磕头，洋赶紧让女孩扶起母亲。
　　女人问道：“大哥哪里来，要去哪里？”洋把自己以煤换地瓜干的事对女人说了。女人说，这事好说，自己男人也许会帮上忙。现在天要黑了，先到我家住下好了，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洋二人听有地方住，有人帮着兑换瓜干，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于是在晚霞余辉中推车前行，转过山坡，在山坳里有一个大村庄。但见村内树木葱茏，炊烟袅袅。妇人说，她们这村叫宋家庄，男人贩卖点青菜贴补家用，这会大该回来了。他们来到村头，妇人指着一个敞开的栅栏大门说，这就是我家，把车子推里边吧。”
　　这是一个大庭院，院子西半边是几个菜畦，菠菜、芹菜、葫萝卜青翠满畦，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屋里迎出来，身后跟一条半大黄狗，狗见生人与主人同来，并不叫，而是跑上去舔小主人手指，女孩用手摸着狗的头，眼里充满了泪水。男人见妻女同一辆二把手车同来，问妻道：“这是哪里的客人？”
　　“你先去打酒，我炒菜，差点捞不着见了啊!”妻眼中含泪说。
　　女人炒了四个青菜，大碗盛了，碗碗装得四溜八淌。又把下蛋的母鸡杀了炖得稀烂用大碗盛了端到两客人面前。男人与两个推车的不速之客饮酒，妇人先去菩萨像前烧香祷告感谢一番，回到饭桌旁才说起要上吊却起不了身的经过。男人听了，对洋二人连连抱拳感谢。”
　　洋把在杂货店门前无望的心情和店主的指教，又去请出王老父子处置四个贼人的事说了一遍。妇人听了，知道女儿没受伤害极为欣喜，又为女儿险些遭殃胆战心惊。连连念“弥陀佛！”
　　第二天，这家男人用车上的煤生起炉灶，拉动风箱，，火苗足有半尺高，村里的人看了，便拿地瓜干来等量换煤。仅十余户就兑销完了。洋要送些煤给这主人家，这家人执意不肯要，如数付给地瓜干，又送上百斤地瓜干作为谢礼，洋再三推辞，主人执意不肯，洋只得收下。地瓜干装好车，洋与伙伴辞别主人，踏上归程。一路上，伙计二人叹息着推车出门的艰辛，庆幸着人的运气在差之毫厘之间，若不是杂货店与旅店对门，若不是洋在杂货店前徘徊，若不是杂货店主人指点，那事情结局就不敢想下去了！驴成了匪徒口中食自不必言，那母女能活也几稀！难道冥冥中真有神、佛保佑？救无辜惩恶人这都是神的安排？二人讨论不出结果。
　　地瓜干推回家了，好不容易！虽然吃了苦，受了累，却帮这两家人度过了荒年。
　　推车的第四年夏天又遇上了件麻烦事。
　　村里的铁匠师傅来找洋，要他去昌乐朱刘店煤井给他推车红炉用的煤。铁匠告诉他，附近只有朱刘店矿井的煤能打铁用，千万要买这矿井的。洋爽快地答应下来。
　　朱刘店在潍南西偏北方向一百多里远，洋与伙计天不亮就启程前往，买上煤装好车太阳就要落山了，二人赶忙找旅店去住宿。晚上，二人喂过驴，到厨房弄些温水来洗脚，睡前温水洗脚是长途步行人的常识，洗脚后上床睡觉解乏。常言说，人无外财不发，马无夜草不肥。与牲口为伍的人，夜里老是挂念喂牲口的事。洋一觉醒来，天上的圆月已经偏向西方，知道天近黎明，便赶忙起身去喂牲口。来到槽边，哪里还有驴的影子！这一惊非同小可，洋赶紧去叫醒伙伴，又去找店掌柜。
　　客人少了驴，店主自然吃惊，他院中各处寻视一遍，没有。去看店门，店门虚掩，锁门的大铁锁开了，扔在门旁地上。不用说，驴被偷走了。店主每晚亲自锁店门当成心中的头等大事，锁好后睡觉前都再察看一遍，给住客少了东西如何了得！是不会忘记锁店门的。跑回自己住房去看门锁钥匙，钥匙静静地躺在桌子抽屉里，他的钥匙常年就是放在这里。看来贼人并不是用这钥匙开的店门？哪来的贼人有钥匙开了店门牵走驴？店主百思不得其解。
　　洋少了驴，车子是没法回家的，这可怎么办？解铃还得系铃人，驴在店里丢失，当然要找店主！少了东西白少了，谁还敢住店？倘若住店少了东西店主不用赔，客人住店，店主监守自盗就行，岂有此理！找店主索赔是正理！
　　洋和伙伴心急火燎问店主怎么办店主说从来没遇到这种事，自己也无办法。又说贼爬墙进来牵走了驴，又不是我叫来的，这怨你们夜里没看好自己的东西，我也不能赔你个驴呀！只能自己认倒霉。洋和伙伴说这贼说不定是你找来的，要不，他哪来的你家大门钥匙？你家是开黑店的也未可知！店主说你们能找到偷驴人与我有关的证据，少一头驴我赔两头，若偷驴人与我家无关，你们自认倒霉！双方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