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祖孙三代》就是酱啊

15、儿子送人（3） 商量

　　“老总，饼钱。”洋说。
　　“什么饼钱？”兵茫然的样子。
　　“那会你从外边来拿了我二斤饼，说进去拿钱的。”洋说。
　　“没有的事！你认错人了吧，好好看看，是我？”兵凶凶地说着，扬起了巴掌。
　　“就是你！我不会认错人的！”洋眼睛没眨一下，斩钉截铁地说。
　　“你认准了是我？”兵虽然还抬着手，但口气明显缓和了。
　　“就是你！”洋的声音虽然稚气，但很坚定很强硬。
　　兵的手一下放了下来，笑了。他拍拍洋的肩膀，在洋的面前伸出拇指，说道：“好样的！我服了。”便从口袋里掏出钱给洋。洋见钱多些，要找钱，兵说别找了，我没吓着你吧？”洋摇摇头，没回答。
　　洋挎起箢篼要回家去，兵说：“小兄弟你等一下，问你点事。你多大了，家里怎么让你个小孩出来卖饼？你不怕兵？”
　　“再过两三个月就十四了，家里不穷谁家卖饼？”洋爽快地说。“不怕兵，兵也是讲理的，除了你！”
　　兵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样的，说地对，说地好！有胆量，有勇气！卖饼屈了你这人材了，跟我当兵去吧，你是个将军材料！”
　　“我是个要饭的材料！家中兄妹七个，我要不卖饼，就一家人成要饭的了。”洋说。
　　他说兄妹七个，是今年三月里娘又给他生了个叫波的小弟弟。对这小弟弟的到来，娘似乎不喜欢，她说，又多了张吃饭的嘴，不想要不想要的他又来了。洋觉得自己能卖饼了，弟妹们不会挨饿。所以才对兵说这话。
　　“你家在哪？远不远？”兵问。
　　“不远，没半里路，你问这干啥？”洋有些警觉。
　　“我送你回家，吓着你了，给你父母赔不是去。”兵说。
　　“没必要，再说我父母怕见当兵的，你别去！”洋警惕地说。
　　“我借你包袱用一下，马上回来。”兵没等洋应允就抓了洋箢篼里的包袱到身边的杂货铺去了，洋只得原地等他。一会工夫，兵提了方正的两纸包东西出来，并没用包袱包，纸包用细纸绳十字花捆着，上有红帖，一眼就看出是两包点心。兵把点心连包袱一块放到箢篼里，说：“走吧。”
　　“上哪？”洋问。
　　“不是说去你家嘛。”兵说。
　　洋没做声，他掏出钱，把没找给兵的钱拿出来，连同点心一起送到兵手里，说：“这是你的，咱俩两清了，素不相识，你没必要去我家，尤其是黑夜。咱各走各的路吧。”洋说着，转身回家去。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下，兵也向店里走去。
　　洋回到家，见母亲正在大门口张望，进到院子里，母亲接过他的空箢篼，闭上大门，母亲急切问道：“怎么才回来？没事吧？”
　　“没事，有个兵在店门口拿了二斤饼，说进店去拿钱，却不出来了，等到这时才要到钱，就回来晚了。”
　　“他很晚才送钱出来？把我急坏了！”母亲说。
　　母子站在院子里，洋把要钱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说兵说他是将军料，要带他去当兵，又买了二斤点心要跟他来家道歉，被他拒绝了。说这兵八成是给鸡拜年的黄鼠狼。母亲说没让来就对了，谁知道是些什么人！
　　母子说到这儿，大门外忽然有人说道：“黄鼠狼可跟来了。”随着话音，闭着的大门开了，兵提了点心走了进来。冬大惊失色，不知如何应付。倒是洋神色淡定，向兵说道：“我又不欠你的，跟来做什么？”
　　兵并没有理会洋那不客气的质问，对冬说道：“大嫂别见怪，我这人好开玩笑，常惹人嫌。我一见这卖饼的大兄弟就觉得不凡，跟他开了个过火的玩笑，看出他果然是个人才。我一是来赔不是，二是来看看你家是怎样调教出这样的好孩子的。我在家也是种地的，没的吃才出来当兵，我在的部队是孙中山手下的部队，不敢祸害老百姓的。我没有坏意，请一百个放心就是。”
　　“啊呀！兵大哥，我娘俩背后说了你些不是，因为咱不认识不了解呀，千万别怪罪。和孩子开个玩笑，还用大黑天的来赔不是，快请屋里坐。”冬说着，把兵让到屋里，兵把手里的点心放在明间的土锅台上，自找个麦草墩坐位在屋地上坐了。冬要忙着烧水沏茶，兵说大嫂千万别忙活，刚吃过饭，不渴，坐下说说话吧。冬便在另一个麦草墩上坐下，心里踏实了些。孩子们早从窗口看到家里有兵进来，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大哥没在家？”兵问。
　　“在东庄买的麦子，找车拉麦子去了，卖饼要自家磨面粉的。”冬说。“我看你也是实在人，好像有事，你就和我说吧。”
　　“是有事要说。为了说事方便，我称你大嫂，称你儿子大侄子吧，称大兄弟就跟你差了辈份了。”兵说。
　　“儿子能有你这样的叔叔大爷就好了，叫侄子就高抬我们了。”冬说。
　　“是这样，我见大侄子这13岁年龄就能在这兵荒马乱的大街上做买卖，又是在夜里，精明得很，觉得希奇，就试探了一下他的能力，在夜里在众多同样衣服的兵中就能认准赊去饼的兵，真是奇才！我又佩服又喜欢又可惜。我是说做这小卖饼的可惜了这个人才。要知道，夜明珠在珠宝店里值钱，埋藏在砂土里就是填空隙的砂石。要是到正规部队里，不愁成为将军，大人物都是在风浪里长起来的。”兵说。
　　“大哥来的意思我明白了，是想要我的孩子去当兵！我也知道你喜欢这孩子，你也是个好意，我也觉得这孩子不笨，也恨不得他到外面闯荡一下，长大了干点事。可我家就他一人能帮上忙，他走了他的六七个弟妹怕就饿死了。大哥若好心拉巴他，等过几年他弟妹大点了就让他跟你去。”冬以哀求的口气说，心里后悔让儿子去住兵的地方卖饼，害怕兵要走她儿子。
　　兵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大嫂误会了，我年龄不小了可还是个小兵，我没权力强行要走你的儿子去当兵，我们队伍也不强行抓老百姓当兵，大嫂放心好了。”
　　“那你想咋？”冬怯怯地问。
　　兵说是来替别人和你家商量个事，你家不愿意就算了，行不行你家说了算。请你们放宽心，我好慢慢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