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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伍乘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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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荏和胡铁花刚离开漠北,在兰州边界休憩的时候听到喂马的聊天,是大漠这边不久前发生了一起命案,传言是梅花盗重现江湖,在漠北这一带犯下案子,有年轻女子被杀害。
胡铁花听说这件事后,好像更坚持要和陆荏一路,陆荏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当着他的面提刀削平了一个山丘。
胡铁花:“……拜把子吗,陆大侠。”
【团队频道】
[唐卜忝]:假的
[叶从心]:为啥?
[唐卜忝]:因为真的梅花盗早就死了,我之前揭了最大的一个悬赏单就是梅花盗的,花了一个月时间从江南追到塞北,才在雪山里把他弄死的。
[陆荏]:66666666666
[唐卜忝]:现在真的梅花盗应该是林仙儿才对
[陆荏]:噫,沉迷dps的唐门竟然也会看剧透
[唐卜忝]:没,我让一点红他们去查的
[裴潜]:之前肥羊不是悬赏了林仙儿五百文吗?
[杨渐望]:这个我了解了一下,之后肥羊就上悬赏榜了,应该是武林里林仙儿的众多倾慕者众筹的,让我看看现在涨到多少了……卧槽!十万贯了!!
[叶从心]:别拦着我!!!!我要杀肥羊祭天!!钱在向我招手!!!
[裴潜]:我的墨颠已经饥渴难耐了
[燕昧昀]:要是穷的揭不开锅了,还有肥羊这个储备粮
[李北邰]:?????看出来了,你们就是在嫉妒我的帅气
“看见那个镖了吗?”
胡铁花顺着陆荏指的方向看过去,瞧见一群镖师在买水,点了点头,“看见了。”
陆荏:“八成是姬冰雁的。”
胡铁花:“然后呢?”
陆荏掏出明王镇狱就是一拍,“走!干它一票!”
胡铁花惊恐,一把拉住了一言不合就是干的陆荏,“做什么啊你?”
陆荏:“劫镖啊,我们没钱了。”
胡铁花:“劫镖多不好啊,而且你还劫姬冰雁的镖。”
陆荏费解,“有什么关系吗?”
胡铁花:“他那个铁公鸡一毛不拔的,要是劫了他的镖他能一个子一个子的计较。”
“但是我们没钱了啊!”陆荏严肃地说,“你想,我们没钱了,那自然要去搞钱,正规的搞钱方式是什么?这里是兰州,你跟姬冰雁是朋友吧?”
胡铁花:“对啊。”
陆荏:“那问他借钱不就是第一选择吗?”
胡铁花:“说得也算在理。”
陆荏:“问他借钱,他会少钱,我劫他的镖,他也会少钱,那不就是一样的吗?”
胡铁花震惊了,胡铁花呆住了,胡铁花眼睁睁地看着陆荏隐身猫腰上去三两下撂翻了那一队壮汉镖师,兜着一大堆金银踩着轻功就跑了,胡铁花追都来不及。
实则陆荏只是在兰州这里的一个边陲小镇绕了一圈,甩脱那些可能追过来的人,觉得揣着金银有点重,就随便进了一家钱庄打算把金子换成银票,熟料她刚拿出来,掌柜的就立刻退开十步远,撕心大喊道:“抓贼啊!!!”
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打手“蹭蹭蹭”地冒了出来,快速地堵住了大门。
“小蟊贼竟敢偷我们老板的钱!给我打!”
陆荏:妈的全兰州都是姬冰雁开的吧。
陆荏把桌上的金子揣了回来,抓着兜帽遮了遮脸,踩着堵门口两个人的脑袋就跑了出去。
然后集市就上演了一只猫踩着屋顶和晾衣杆左窜右跳,后面一群人被溜得气喘吁吁,搞得大街上一时十分混乱。
陆荏跳下城墙塔楼的屋檐,在拐角处碰见了胡铁花,话也没说就把他扯进了逃命的行列,无辜的胡铁花满头雾水,回头一看被浩浩荡荡的追及人群吓了一跳,“你这是哪惹来的?”
“我不是抢劫了姬冰雁吗,好巧不巧换钱的时候碰到他名下的钱庄了。”
胡铁花觉得这个人好无理取闹,“抢劫来的钱还敢去换,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陆荏:“客气客气。”
胡铁花:“我没有夸你!”
百晓生在《兵器谱》上把天机老人孙白发的“天机棒”排在第一,其下是子母龙凤环和小李飞刀。唐卜忝接受了匿名委托的一个保护天机老人的任务,但因为准备要启程去滇南之地,就把事情扔给了闲得没什么事的杨渐望。
杨渐望也不是真的很闲,只是她觉得这些事都不是事,她在花家住了几天后就找了个借口出来了,说到底还是不习惯乡里乡亲似的唠家常,仿佛是逢年过节被七大姑八大姨追问什么时候结婚的可怕诅咒。
杨渐望看得出花萧宇多少有点听之任之的意思,尽管会适时地为她解围,但隐藏的私心杨渐望还是看得出来的,她索性当没注意,干脆拒绝好意搬了出去。
等他们再见面的时候,杨渐望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去找天机老人了,她在楼下和掌柜结账的之后,在客栈门口遇到了花萧宇,他对她笑了笑,沉默无语了很久。
杨渐望叹了口气,经过他身旁,“走吗?”
【团队频道】
[李北邰]:啧啧啧,小情侣吵架,分分分
[裴潜]:你好无聊啊
[李北邰]:请让我在盗版《九天兵鉴》上排第一
[杨渐望]:我觉得排名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挑起争端的,你看百晓生还歧视女性呢,还是做个目录,然后开头我会写上“笔画数排序,排名不分先后”。
[李北邰]:那你排名的时候还得数笔画,好烦噢。
[杨渐望]:……
[杨渐望]:你说得对,那我就抓一只羊来给我打杂工。
侠女和大家公子这一对游历江湖的组合好像有哪里不对,一般情况来说性别对调一切正常,而这会儿两个人像私奔的小年轻,背着花家整天催婚的长辈直接策马离开了江南,在进入潭州城内的一处客栈下马歇息。
杨渐望把两匹马嘱咐给了客店小二喂上精饲料,走入客栈时花萧宇正站在人群外,望着人群中心若有所思地端详着。
有个白发老人在客栈随便一处的桌前说起了书,所以才引来这么多人围着听,蓝布长衫的白发老人手里拿着两尺长的旱烟,目光炯炯十分有精神气。
“抱歉,借过。”杨渐望看过一番老人的形貌后便拨开人群往里有,她运着内力轻轻推开周围的人,很轻易地就挤到了前面,而花萧宇被她拉着手腕,护在身后也没什么阻碍地到了人群前。
杨渐望站定在白发老人面前,不免是一副打断了他说书的架势,她躬身作了一揖,“孙先生,晚辈姓杨,受鬼斧先生转接委托,来确认您的安全,有传言说歹念波及于您,您近日或许大限将至,遂晚辈希望能跟随您一段时间。”
孙白发大笑了出来,嬉笑瞪眼地看她,“你这小辈说话真有意思,一上来便说我大限将至!”
杨渐望认认真真地解释道:“并非我说,是江湖传言……”
“那你这也奇怪了,出来当保镖怎么还带了个情郎?”孙白发瞄了两眼花萧宇。
“这并不妨碍,前辈。”
“小红!”孙白发转身向后面喊,有个清脆的女声答应了一声,一个梳着辫子的姑娘像蝴蝶一样走了出来,好奇的目光落在杨渐望身上后,杨渐望也对她作了一揖。
“你怎么朝我作揖?”孙小红也急急忙忙拜回去,“奇怪奇怪。”
杨渐望笑了笑,“日后暂且叨扰了。”
孙白发挥了挥手,“你们两个小姑娘待一块儿,至于这个小伙子,那就陪我老头子,你看我这书还没说完,继续继续!”
“我?”花萧宇茫然地指了指自己,见到是长者的要求也很快应了,便在孙白发旁边坐了下来。
燕昧昀总是要赶上军中同行南下的行程,她在替小公主打听段云行踪的同时,还不忘了与戚承光的约定,半路造访了一趟戚承光祖父旧友,前鸿胪寺卿王士宅邸。
燕昧昀换掉了一身铠甲,穿了玄色锦衣,再用冠戴束发,打扮成了一个有模有样的世家子弟,让守门人通传后,就站在门口等着。
朱延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珠子鬼灵精怪地转了一圈,“你多大了啊?”
燕昧昀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未满二十。”
朱延婍期待地看着她,“那你满十四岁了吗?”
燕昧昀:“十七。”
“这样啊,那你就比我大了。”朱延婍比划了一下头顶,“我到你这个年龄也能长这么高吗?”
燕昧昀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早睡早起,多喝牛奶,少吃零食。”
守门小厮开了偏门,邀燕昧昀和朱延婍进去,燕昧昀瞥了一眼小公主,她倒也没有对走偏门有什么意见,还在东张西望地看着宅邸的摆设。
“你为什么要来找王士啊?”朱延婍紧跟在她身后,“说起来我幼时在祭礼上还见过他。”
“戚将军命我来这里取一卷行文,再拿些旧物。”燕昧昀答道。
“照理说这王士已经告老还乡多年,早在颐养天年了啊?”朱延婍好奇地眨了眨眼,“有什么行文要在这里拿吗?”
燕昧昀一脸坦然,“我怎么知道,我就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的小兄弟,”深色长袍的老者站在厅堂前,向两个闲聊的人投去目光,“进里面来说吧。”
燕昧昀往里走的时候,扯住了四处看看的朱延婍,小声道,“别人家里,就不要走来走去的。”
“无妨,”王士头也没回,“九公主殿下想看的话也没事。”
朱延婍:“您认得我?”
“老臣当年有幸见过殿下一面,您的眼睛恐怕世间无二。”
燕昧昀站在厅堂下方,王士却看了她很久,那种探究的眼神不急不缓地移动,直白地问出话,“是戚小将军的兵?”
燕昧昀点头。
“老朽年事已高,怕自己记不清东西,只是自从看到小兄弟后就觉得十分面善,仿佛在哪见过。”
燕昧昀疑惑道:“燕昀并无印象。”
王士不在意地摆摆手,“也是我糊涂了,我想你应当要事在身,随我取了东西,就自便吧。”
面上严肃的锦衣少年背着手跟过去,王士回头看了几眼,把两幅文卷交给燕昧昀时,说道:“观小兄弟面貌不凡,在军中一定大有作为。”
燕昧昀恭敬地接过文卷,应答道:“大人还有相面之能吗?”
“人活了这些年岁,总能看出多点的东西,倒是小兄弟你,”王士眯眼捋了捋胡子,云淡风轻地说,“年纪轻轻却一副老气沉沉的样子,眉宇间化不开在战场浸淫多年的煞气,让老夫很是奇怪。”
燕昧昀低眼收起文卷,平淡地回答:“大人多想了。”
她辞别了王士宅邸,跟着她的朱延婍总是看着她别在腰间的卷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燕昧昀:“不知道。”
朱延婍:“那你怎么不打开来看看呀?”
“这是给戚帅的东西,我不能够随便动,而且我不是很有求知欲,”燕昧昀说,她语罢又顿了顿,侧目看朱延婍,“殿下想知道?”
“想呀。”
“那殿下打开来看就知道了。”
朱延婍苦恼地咬了咬指头,“这不太好吧,你也说这是戚将军的东西。”
燕昧昀:“您是殿下,想看当然可以看,何况戚帅还是未来驸马。”
“啊?”朱延婍睁圆了眼睛,“我怎么不知道?不是没定吗?”
燕昧昀疑惑地看她,“皇帝说的,您不知道吗?”
“哎,这可怎么行!”朱延婍用力拍了拍燕昧昀的手臂,“我、我还不想……”
燕昧昀:“这件事的话,我建议您和您兄长说,毕竟也是您的人生大事,此外,”燕昧昀把卷轴解下来,“您还想看这个吗?”
朱延婍恹恹地说:“没什么心情看了。”
“这样啊,”燕昧昀摸了摸下巴,然后干脆利落地拆了卷筒,“我有点想看,您看不看?”
朱延婍立刻把脑袋凑了过来。
旧文书看着是一份军报,末尾写着年号时间,大概是六年前的,燕昧昀粗略地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来,遂收了起来,然后打开了另一份。
“咦?这是幅画?”朱延婍伸过手来把画卷展开,“这墨迹好几年了吧,画的也不是很好嘛。”
朱延婍打量着这幅画,“这是哪位将军?还是位女将?”
燕昧昀盯着看了一会儿,把画卷卷了起来,“我朝没有女将。”
朱延婍:“那就是前朝了,也对,看这个甲胄形制,也确实和我朝军队不像啊……诶?你怎么收起来了,让我多看几眼啊。”
“您看那边,”燕昧昀冷不丁地转移话题,“是江小鱼过来了。”
“噢是他啊,怎么了吗?”
“他过来当然是有了段云的消息,您不想赶紧去找段云吗?”
朱延婍立刻把画卷抛之脑后,扯着燕昧昀的手臂就往前走,“走走走,我们抓紧时间去找段大哥!”
“……还真给你找到了。”
江小鱼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这有什么,找人这种事不过是小事一桩。”
站在显然有迷障环绕的树林里,燕昧昀抽了抽嘴角,忍住要揍人的冲动,“你……进都进不去,你怎么就知道段云在里面?!”
“诶,”预感到危机的江小鱼后退几步,躲在朱延婍身后,“是我看见他进去的啊,还能有假?”
燕昧昀:“行,要是人不在里面我就打断你的腿。”
江小鱼做了个鬼脸,对朱延婍抱怨道,“小姑娘,你家护卫怎么这么暴脾气啊。”
朱延婍心情颇好地拍拍手,“你乖一点小燕就不会打断你的腿啦。”
树林里的迷障是有人设下,在场没有人精通阵法,三个人就不停地打转,直到第三次回到原地,期间迷障的改变就好像主人在戏弄他们一样,让人十分恼怒。
燕昧昀一脸狰狞地拔了刀,“老子砍光这里的树,让你在这装神弄鬼。”
“冷静!冷静!”江小鱼和朱延婍动作一致地制止了暴走的燕昧昀。
迷雾的树林间传来笑声,紧接着是一个青年颇为无奈的声音,“前辈,他们是来找在下的,请不要为难了。”
迷障散去后,清晰的一条路被让出来,燕昧昀哼哼了两声,收了刀往前走去,曲径通到一处温暖如春的地方,花叶并未凋零,段云站在一个屋子前,对朱延婍伸出了手。
朱延婍没心没肺地扑了过去,让江小鱼不禁戏瘾大发,长吁短叹,“小姐和大侠的故事真是百看不厌,你这个护卫希望渺茫啊。”
燕昧昀眼角抽了抽,臭脾气地抛下两个字,“欠揍?”
“诶,不敢不敢。”
江小鱼凑到她旁边,“那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小姑娘都和她心上人团聚了,你不是说你有急事吗?”
燕昧昀淡淡地说,“谁说要给他们一直团聚了,我有个任务是要把她送回去。”
段云似乎听到这边的声音,看了一眼,燕昧昀十分心领神会地走了过去,摆出一副冷酷无情的娘家人的嘴脸,“阁下应该理解我作为下属的职责。”
段云还没说什么,他旁边那个青衫白发的男人一脚插了进来,横在燕昧昀和段云中间,“有情人啊,怎么就有一些人要来拆散呢。”
燕昧昀:“工具人啊,怎么就有一些人要妨碍工具人办公呢。”
对方噎了一下,不甘示弱地往前走了走,“年轻人好好说话,不要阴阳怪气的,有一个成语叫尊老……”
“爱幼,”燕昧昀立刻接了下去,抢了话头,“多谢你老人家爱幼了。”
燕昧昀:“有情人叙旧也差不多了,总之不是生离死别,又不是没时间。”
朱延婍闷闷不乐地看着燕昧昀,“可是不想回去。”
“除非您死了,殿下,”燕昧昀慢吞吞地说,“不然您总要回去,当然,如果您死了,我也是要死的。”
朱延婍瞪了一眼,“你怎么突然说死不死的。”
“殿下?殿下?”江小鱼在燕昧昀左右蹿来蹿去,“什么殿下?你们不是小姐和护卫吗?”
燕昧昀一巴掌拍在江小鱼脸上,“公主小姐和官兵护卫。”
青衫人打量了她一眼,“你是锦衣卫?”
“不是。”
说话间燕昧昀注意到青衫男人的目光往紧闭门的屋子里飞快地瞟了一眼,她也就坦然地直接看过去,“怎么,里面有锦衣卫吗?”
“咳,”萧琼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下,“那你不是锦衣卫,哪里的官兵会负责出来找公主?”
燕昧昀:“鉴于之前锦衣卫搜查鬼街寻找九公主的行动并不合格,皇帝自然需要找个可靠的助力,我是定远军军人,戚帅近卫。”
“军机重臣之属,”萧琼慢悠悠地说,“却对皇帝不怎么尊重,这样毫无敬意地直呼……而且,我朝什么时候,允许定远军征……”
燕昧昀:“等等。”
萧琼:“……女兵了。”
燕昧昀:“……”
燕昧昀没脸没皮,气定神闲地说:“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但并不是女的。”
“……”萧琼一脸一言难尽,“是吗。”也懒得说自己精通医理不至于男女雌雄都看不出。
江小鱼眼珠子转了两圈,谨慎思考过后,立刻远离了燕昧昀五步。
“那么,长得好看的定远军人,”萧琼背着手,站定在燕昧昀正对面,悠哉悠哉地说道,“为什么还在这操心九公主的事,不如担心一下戚承光,不怕你回到京城只能看到你们将军的一具遗体了吗?”
“萧前辈!”
“小燕?!”
在燕昧昀拔刀的时候,萧琼也很快做出反应,而等刀光落定时,刀锋抵着萧琼咽喉,萧琼两指掐着燕昧昀的腕脉。
燕昧昀:“你这样子说话会让我以为你要谋害戚帅。”
“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萧琼捏着刀刃小心地移远,“难道你不知道吗,就算小戚将军胸有成竹地说要结束覆巢名单,但你怎么知道这份名单后面连着的是多大的势力和武力,单凭小戚将军他一个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所以你不该回去尽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