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叁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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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晴天，飞仙岛白云城城主府邸的屋顶被掀了一个洞。晨起在院内练剑的叶孤城丝毫不受影响，目不斜视地与自己拆剑招，然后矮身躲过了从他头顶飞过的瓦片。
叶孤城平心静气地把长剑往树干上一插，心平气和地抬头望着他家房子破洞的屋顶。
那个前几天不请自来的客人，看上去像是被清理门户出来的道士，正悠哉悠哉地坐在屋脊上，手里高到鼻尖的屋瓦打水漂一样地扔出去，动态投掷在屋顶上活蹦乱跳的叶从心。
李北邰：“叽叽长，叽叽短，叽叽被揍……”
叶从心：“注意文明啊！！！”
李北邰想了想，“叽叽美，叽叽俏，叽叽被围跑不掉……”
叶从心：“还是有点不文明……”
李北邰一口气扔出全部瓦片，开心鼓掌，“叽叽聪明又可爱，集火一刀动作快！”
叶孤城看着满地碎瓦片：“……”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背后的宫九，正坐在石桌前喝冷茶，“真是有趣的道士。”
叶孤城眼皮跳了跳，“谁让他进飞仙岛的？”
宫九笑嘻嘻，“城主不如动用职权。”
叶孤城瞥了瞥他没有说话，倒是宫九自己说了下去，“不过也是，难得一个剑术对手，怎舍得赶走。”
叶孤城：“可他不是一个一心为剑的人，甚则比叶从心更不够诚心。”
宫九：“道士，并非剑客，剑心即道心的，确实少之又少。”
已经抡起重剑要和李北邰拼命的叶从心把屋顶上的一个洞变成了好几个洞，叶孤城平静的面孔下透露着忍无可忍的杀气，飞上房顶一手一个把鸡羊双煞提了下来。
叶孤城看着李北邰，“这些天白云城进来很多查不清来路的人，如果是冲着你来的，早些解决。”
李北邰扼腕叹息，“而我此刻连把能用的剑都没有。”
叶孤城：“你的赤霄红莲……”
叶从心：“赤霄红莲说，你不是我的master啦。”
叶孤城：？
叶孤城并不想解析叶从心狗嘴里冒出来的鬼话，心里产生了差人把叶从心扔进海里的想法，且不露声色地低头思考可行性。
叶从心抖了抖，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我怎么感受到杀气？”
宫九笑而不语。
宫九：“有兴趣下棋吗，叶兄。”
叶从心：“我不会呀。”
叶孤城：“下。”
叶从心：“……”
叶孤城面无表情地看向叶从心。
李北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三个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感受到了焦灼的气氛，但他还是很合时宜地插话，“下什么棋，我们四个人正好斗地主啊，搞不搞？”
【团队频道】
[叶从心]：不要搞我了！！我不想当地主了啊！！！
[李北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荏]：搞叽搞叽！
[叶从心]：？？？
[系统提示：玩家燕昧昀切换为离开状态。]
[叶从心]：沃特？
[系统提示：玩家李北邰切换为Q我吧状态。]
[叶从心]：……
[李北邰]：哎呀呀，所以有人找我聊天吗？
[李北邰]：？？？歪？
和尚带着小姑娘宿店休息，看着明显是奔波数天的两个人在二楼点了一桌的菜，小姑娘吃完摸着肚子打了个嗝。
和尚抽了抽眼角，“你这么能吃？”
小姑娘：“我都饿了一天了！你连口饭都不给我吃，一身泥的，我想洗个澡……”
还没等大和尚回答，食客稀少的二楼进了一个小孩，视线往里面扫了一圈，看着老气横秋地走了进来。
和小姑娘差不多大的小孩盯着和尚看了一会儿，看到和尚以为该接着溜的时候，小孩一个箭步冲过来，坐到他们桌子前，“我没钱，请我吃顿饭怎么样？”
和尚：“……讨饭一边儿去。”
小姑娘不赞成，气鼓鼓地说：“你怎么能对小孩子这么凶呢！”说着还友好地摸了摸小孩的头顶，低声细语地安慰道，“你是不是饿啦，我们还剩点食物，你拿去吃吧。”
被小孩摸头的燕昧昀：“……”
燕昧昀：“那我就不客气了小姐姐。”
燕昧昀伸手就把和尚面前的盘子往自己这边搬，理直气壮又气定神闲地动作流畅，“出家人吃什么肉，犯戒啦。”
和尚：“我还犯杀戒，你是不是找死？”
燕昧昀：“啧啧啧，对小孩子这么凶的人，就不是什么好人。”
“诶？”倒是小姑娘有点疑惑，她纠结地看了看和尚，又看向燕昧昀，“大和尚还好了，虽然是挟持我，但是还给我好吃的。”
燕昧昀扶了扶额头，“我的公主啊，你也知道你被挟持了啊。”
小姑娘：“你怎么知……”
和尚猝不及防地掀了桌子，桌子连通餐盘铺天盖地地往燕昧昀身上倒。和尚伸手去拉小姑娘，一柄冷森森的陌刀劈空落下逼近和尚的手臂，和尚反应快地收回了手，陌刀把桌子劈得四分五裂。
冥火僧：“这种刀……你是军营的人。”
“猜对无奖，”燕昧昀把刀往肩上一扛，站到九公主身前，“大叔，拐卖未成年是犯法的，知道吗？”
冥火僧：“和尚我犯的律多了，你这小毛孩要一条一条和我算吗？”
“我刚回京，对你们在皇宫里搞的事情不清楚，不过也听说了点，”燕昧昀抠了抠手指，“你为了你的旧案，挟持九公主有什么用吗？”
刚进门的伙计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连忙溜了出去。
冥火僧：“朝廷就派你一个小毛孩救他们的公主？让和尚来看看你几斤几两。”
“停。”燕昧昀把盾横在胸前，“我又不想打架，你这有什么意思，我不会抓你的。”
“搞什么花样。”
燕昧昀：“我不是锦衣卫，不负责抓你，也不乐意。带回九公主我就已经完成任务了，至于你，夜盗皇宫炸死前指挥使，有的是人追你，不差我一个。”
朱延婍扯了扯她的袖子，“你要带我回皇宫吗？”
燕昧昀斟酌了一下，回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殿下。”
“佛爷我会让你们这些朝廷的走狗这么轻易地救人吗？”冥火僧眉梢抽了抽，手痒痒地想先打一顿再说，“就你一个？”
“显然不是，”燕昧昀睁眼说瞎话，“这座客栈方圆一里已被包围，只要我发出信号，十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千百羽箭指着你。”
燕昧昀像是怕冥火僧破罐子破摔一样，补充了一句，“不过你现在走，也没人拦你。”
“你这听着都不像真话，怕是根本没那埋伏的人吧。”
“信不信随你，但将士们此次也并非为了捉你，所以一切看你，”燕昧昀说，“你是为了陈家村之案，还是别得不偿失。”
“我本也是江湖中人，如今在这营救公主，为不惊扰百姓我便不是定远军人，等出了这客栈，在完成朝廷给我的任务时再让我碰见你，我就斩下你的首级，”燕昧昀向冥火僧掷出一块木牌，被他稳稳接住，“近日我一个朋友游历四海，你若遇见她，她会伸出援手帮你查你所求之事，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在医馆药房给裴潜当免费苦力的杨渐望打了两个喷嚏，朱停正好路过，听到后笑了两声，“哈哈，你打了两个喷嚏！有人骂你！”
杨渐望：“……”
杨渐望摸了摸背上的琴，朱停灰溜溜地拎着药包走了。
杨渐望揉揉鼻子，走到外面碰见裴潜，有点怀疑地问道：“我果然看上去很好欺负吗？你的徒弟刚才没大没小地笑我。”
“别在意，”裴潜眼皮抬也不抬地翻着医典，“他最近受刺激了，脑子不太好使。”
裴潜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抬起头，“对了，你怎么还不走？”
杨渐望答得不是很上心，但隐隐有些烦躁，“这边还有些事情……唉，本来我早该走了。”
裴潜笑了一声，“你妥协了一些事情，难免接踵而来许多麻烦，不过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吧。”
杨渐望摆摆手，“后悔了也跟着来麻烦事，就这样吧。”
“……他起码是个好人。”裴潜说的时候忍不住自己笑了出来。
杨渐望无语了一会儿，“你这是在发好人卡吗？”
裴潜：“我只是结合你之前的情感经历。”
“真不愧是恶毒男配，当的了妇女之友，还能止小儿夜啼。”
裴潜冷眼看她，杨渐望乖巧地给自己的嘴巴拉了个拉链。
“你在我这里待着倒是一点也不顾及，”裴潜一脸不近人情的样子，“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我不在意。”杨渐望随意答道，“我只希望这些琐事能早点解决，然后去把替那个‘鬼斧先生’接下的一单处理掉。”
裴潜：“金钱帮吗？又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杨渐望瞥了他一眼，“哎大家都是朋友嘛，小唐去苗疆的路程走不开，数来数去也就我最闲了。”
裴潜直白地嘲笑她，“你哪里闲？你不是还要结婚？”
杨渐望假装没听到他说的话，“所以去哪找天机老人？”
裴潜翻了个白眼，“先找百晓生？”
杨渐望：“那去哪找百晓生？”
裴潜：“……”
杨渐望：“有趣，我也想列个《兵器谱》，就叫《九天兵鉴》。”
裴潜：“……九天兵鉴不是书本目录吗？”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啊？”
燕昧昀看了看小公主，“臣是太原人。”
朱延婍：“定远军吗？”
“嗯？”
“什么军衔啊？”
燕昧昀：“炊事兵。”
同行的士兵喝水被呛了一下。
朱延婍：“哦，原来定远军连炊事兵都这么厉害吗？”
燕昧昀：“……”
燕昧昀：“都是戚帅教得好。”
领着这班士兵的百夫长想要调解一下微妙的尴尬气氛，清了清嗓开口，“那个，小燕啊，你护送九公主殿下回京还是我们……”
燕昧昀刚想回答，愣了一下低头，发现朱延婍拽了一下她的袖子，面上有不乐意的表情。
燕昧昀：“我来送吧。”
“那就留十人……”
燕昧昀打断：“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百夫长露出不赞同，“这不是什么小事，如果殿下……”
朱延婍抓着燕昧昀的衣袖，“本宫觉得可以啊，他很厉害嘛，再多十个人反而还走得慢。”
百夫长还在犹豫间，燕昧昀点了点头，“没事的，你们派人和戚帅说一声，然后继续按照计划南下吧，我处理完事情会赶上的。”
朱延婍好奇地问，“你们南下做什么？”
燕昧昀没正面回答，“殿下想知道可以回去问陛下。”
朱延婍撇了撇嘴，“皇兄肯告诉我就好了。”
天渐渐亮了，还挂着几颗残星的时候，燕昧昀与同行的士兵分开，和朱延婍在一处茶摊歇脚。
燕昧昀问得不是很温和，“公主殿下想独自做什么？”
朱延婍觉得少年不太好说话，想着是不是所有军人都这样，一时也没有把自己放在公主的高位上与她谈话，“我想去找段大哥。”
“……”燕昧昀表情一言难尽，“谁？”
“段云，”朱延婍眨了眨眼，“你没有听说过吗？”
【团队频道】
[叶从心]：这题我会！
[李北邰]：我准备好了，这会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吗？（搬板凳）对了公主好看吗
[裴潜]：变态。
[李北邰]：？？？我就问了一句啊
[燕昧昀]：纯阳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公主没成年
[李北邰]：你也没成年啊
[燕昧昀]：……（逐渐起了杀心）
[燕昧昀]：所以那个抢答的黄叽，答案是什么？
[叶从心]：小偷啦。
燕昧昀面无表情地听完了九公主对段云的一番赞美，并不存在的少女心毫无波动，心想小女孩果然容易被花花世界迷惑，不由得沧桑感叹起来。
朱延婍：“我上一次见到戚少帅的时候才十岁呢，我记得他身边跟的是一个叫林陵的副将。”
燕昧昀：“您认识林陵？”
“我只是远远看过，早就不记得长什么样了。”朱延婍咬了一口团饼，“我没见过你呢，看着和我差不多大。”
燕昧昀：“臣去年才入营。”
“真的是炊事兵吗？”
燕昧昀：“以前是，现在也算是，同时在戚帅身边做事。”
“这样啊，”朱延婍抹了抹嘴角的碎屑，“那你一定很得戚少帅信任了。”
“还好。”
“你放心，”朱延婍拍拍胸口，“你这么讲义气，陪我找完段大哥，要是戚少帅怪罪下来，本宫担着。”
燕昧昀抽了抽嘴角，“只要您没事，我就没什么事。”她喝了口水冷静了一下，“那殿下知道哪里找你段大哥吗？”
“这里人多口杂的，叫我阿九就好了，方便。”朱延婍笑眯眯地说，“之前我在鬼街和段大哥分开的，其实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是吗，”燕昧昀移开目光，“那我想想办法。”
茶摊这种地方，尤其是这种入城岔口的茶摊，吵吵嚷嚷，三教九流江湖草莽撞在了一起，人多了就会打架。燕昧昀和朱延婍才坐了一盏茶的功夫，旁边两个不同派别的人就因为口舌之争打起来了，还有人在旁边起哄鼓掌。
喜欢看热闹的朱延婍也鼓起掌来，燕昧昀鄙夷地看了看地上打作一团的人，“狗咬狗又没什么精彩的。”
朱延婍还是挺兴奋的，“你们走江湖的每天都会遇到打架吗？”
燕昧昀：“……谁会没事干每天都打架啊。”
乒乒乓乓的嘈杂了有个破杯子飞了过来，燕昧昀在朱延婍头顶接住，瞄着地上两个打架的人扔了回去，被打中的那个人一下子落了下风，被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朱延婍惊奇地看着被揍的人的猪头脸，捂住眼睛，“哇，好惨。”
燕昧昀：“……”
等看热闹的人散了，猪头脸头昏脑胀地从地上站起来，不依不饶地叫嚣，“刚刚是谁出暗器！出来！”
朱延婍捂着嘴偷笑，脸藏在一盘点心后面，燕昧昀镇定自若地倒茶，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结果隔壁一桌有个少年笑嘻嘻地举手，指向燕昧昀，“我刚刚看见了，是他扔的。”
燕昧昀回过头瞪了发言人一眼，转回来的时候那个猪头脸已经凶神恶煞地大步走过来，朱延婍立刻躲到燕昧昀后面，燕昧昀伸手挡着。
“哪门哪派的，报上名！”
燕昧昀：“不用了吧。”
猪头脸冷笑，“暗地偷袭不敢回答，惹了金钱帮，明天就教你全家覆灭！”
燕昧昀一个没忍住笑出来，同时还有刚才揭底的少年也笑出声。燕昧昀懒得打架，直接把用来唬人的腰牌拿了出来，“行啊，衙门走一趟？”
看热闹的人见一方原来是个朝廷鹰犬也顿时没了什么兴致，对方气得脸红也说不出什么来，尤其燕昧昀还拿的锦衣卫的牌子，知道自己没什么实力当然不是很敢正面惹。
朱延婍小声地问，“你哪来的锦衣卫令牌啊？”
燕昧昀扫了一遍周围多出的不善的目光，答道：“袁小棠那里顺来的。”
朱延婍：“啊？不会有事吗？”
燕昧昀：“不会，多出来的事也是顺便。”
刚才那个打小报告的少年跑到了他们这桌，还带了一盘花生米，燕昧昀看他挺眼熟的，长得就很鬼灵精，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
少年自来熟地很，“小兄弟，官爷，交个朋友怎么样？”
燕昧昀没回答，问道：“你叫什么？”
“江小鱼，小鱼儿。”
朱延婍笑了起来，“这个名字真可爱。”
江小鱼顺嘴就夸了一句，“小兄弟和小姑娘真是郎才女貌。”
朱延婍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才不是，我们是朋友。”
燕昧昀：“家中小姐，我只是护卫。”
朱延婍：“你这样说我好没有面子啊。”
“刚才的事小兄弟别放在就好啦，”江小鱼说，“喝我一杯茶我们就是朋友了！”
“谁说的，”燕昧昀冷瞥了他一眼，“帮我个忙就行。”
江小鱼立刻上道：“没问题，包我身上，我不行还有无缺兄。”
隔壁桌完全不想掺和的花无缺转身就走。
江小鱼嬉皮笑脸，“他脾气大，别在意。”
“帮我找个人吧。”燕昧昀说，“段云。”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叁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