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剑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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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德二载，严庄带着阉人李猪儿走进安禄山的营帐，李猪儿挥起刀砍向安禄山。
安庆绪站在帐外，火光映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血飞溅在帷帐上，双目失明的安禄山伸手去够悬挂在床头的长剑，长剑剑锋冰冷，洒上了国贼的恶血，如同一个无动于衷的灵魂。
安禄山摇着帷帐，声嘶力竭地喊完最后一句话：“这人是我的家贼啊！”
安禄山断了气，被埋于床下。严庄离开营帐时看了一眼床头的长剑，在烛火下红的诡异的剑身让他寒战了一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过是个赝品……”
“这林间好像有阵法。”
叶从心挠了挠头，“我对奇门遁甲没有什么研究。”
苏樱：“无事，我懂一些。”
叶从心觉得他们打转了许久，终于来到了一个稍有不同的地方，苏樱指着中央一个罗盘说道，“这里就是阵眼了。”
面前显现出两条路，苏樱转头问叶从心，“走哪一条？”
叶从心经过慎重思考，“左边那条吧。”
“好。”苏樱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右边那条。
叶从心：“……”
夜里的林子寂静无声，除了借助天然地形的阵法之外，吴明老头把这个岛布置地还是很不错的，路边的柱子挂着照明的灯笼，树木修剪得井井有条又不失美感，当真如同一个世外桃源一般。
叶从心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悄声地和苏樱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细细的声音。”
苏樱闻言也停了下来，仔细地听了一下，“除了虫鸣和树叶声我也没听到什么了。”
“或许是我听错了？”叶从心思索了一下，叹了口气，“感觉听到不寻常的声音也不是什么好兆头。”
但渐渐走了一段路以后，叶从心再三确定了那不是幻听，他们绕过一个路口，似乎又陷入鬼打墙之后，那个絮絮如私语一样的声音又响在他的听觉里，且更容易与周围虫鸣区分开来，而旁边的苏樱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苏樱：“我们似乎又走岔了。”
叶从心：“所以刚才听我的走左边的路没错啊！”
他们又回到阵眼的时候，四方延伸出去的路却变了模样，苏樱脸色变了变，“阵法被动过了。”
“吴明？”
苏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确定。
叶从心仔细考虑了一下，“我们就先走着吧，实在不行就算走到天亮，我们也可以说是晚上觉得无聊出来走走，要是吴明不是想要新鲜的两条人命就没事。”
苏樱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是看得开。”
但事情并没有按照他们预计好的那样发展，被动过阵法并非是吴明动的手脚，因为他们在八卦变位的时候迎面遇上了叶孤城和宫九。
叶孤城面无表情地说：“宫九兄发现自己迷路后就把罗盘和八卦算筹砍坏了。”
宫九一脸无辜地看他们，“难道你们走半天走不出去的时候不会心情不好吗？”
“这倒是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提议。”叶从心笑眯眯地说道，“不如我们来化身伐木工吧！”
把这里的树都砍光，就算有再厉害的阵法也就没什么用了，但一般没什么蠢人选这个方法。另一个缘由，如果吴明听到这句话，不是冲上来掐死他们，就是赶紧开出一条路让他们出去。
苏樱不赞同：“阵法已经动过了，万一大动后有什么变故，我们无法应付会很麻烦。”
叶从心托着下巴，“难道我们真的要等到天亮吗？”
叶孤城把剑抱在怀里，“再走走看吧。”
叶从心知道他们又绕到了熟悉的地方，因为他又听见了低声的絮语，它跟随着他们的移动时远时近。叶从心想了想，干脆下决心跟着声音的方向走。
其他人看着他试探性地选择路径，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只以为他是找到了出路，而事实上他们确实离开了鬼打墙，走到了新的路径上。
叶从心停了下来，那聚在一起的絮语已经到了最大的限度，如响在耳边，但他知道还差一点，因为周围已经是低矮的灌木丛代替了高耸的树木，没有一处有任何的异样。
“这边，”苏樱用脚扫开一堆枯叶子，然后蹲下身把覆盖着泥土的石块擦干净，“坎……”
还未等他们做出任何举动，林间地貌就自己变动起来，叶从心刚往前走一步，便觉得脚下有异动，眼明手快地拽着苏樱起身拉到一旁，堪堪躲过了下陷的土地。
宫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洞，“海岛之上掘地宫，就不怕水流进来淹了岛吗？”
苏樱看了一眼，“并没有往下挖掘，恐怕我踩下去头还会露在外面。”
叶从心想象了一下苏樱的脑袋搁在地面上的画面，不禁抖了一下，赶紧把这个画面赶出脑海，“我们都折腾了这么久了，那个吴明也不见出来一趟……真不怕我们把他的岛拆了吗？”
宫九指了指天空，“你们没发现一件事吗？”
叶从心茫然看天，“怎么了吗？”
苏樱显然比叶从心善于观察，“月亮依旧在正中。”
叶孤城：“那看来是我们在这里待多久也还是不会天亮了。”
叶从心一拍手，欣喜非常，“那我们不如来伐木吧！”
【团队频道】
［李北邰］：伐什么木？不是按E键就可以了吗？
［陆荏］：那是拆炸弹
［叶从心］：我就是很想伐木啊，想想攒成资源运回去就可以建房子了。
［陆荏］：想的美呢，违规操作，要被世界环保组织举报的
［叶从心］：我还是很好奇我听到的声音是什么。
［裴潜］：蛇怪。
［叶从心］：这是什么梗？？？
［燕昧昀］：小叽友没看过哈利波特吗？
陆荏处于被石观音盯着蠢蠢欲动地要刮脸但是碍于武力值差异而没有动手，一个转眼间陆荏已经勾搭上她的小徒弟了。
石观音：“……”
“无眉无眉，”陆荏眉眼弯弯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忧郁美人，“你的眉会为我而展吗？”
柳无眉：“……”
石观音：“……”
石林洞府多了个外人，还顶着张石观音疯狂边缘起舞的脸天天在石观音疯狂的边缘起舞，柳无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恭恭敬敬地喊前辈，一边想着自己师父什么时候忍不住了动手。
石观音始终处于在思忖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玉罗刹的顾虑中，说到底玉罗刹只是个名号，谁知道这个名号后的人真实的姓名是什么，是男是女都未可知，如今只认牌不认人，虽然又有玉罗刹将罗刹牌送出的传言，但也没人能证实是真是假。
“……真真假假，有那么重要吗？”陆荏对石观音抛了个媚眼，“就算我不是，你难道还会对我动手吗？你也打不过我。”
石观音：“……”我恨。
此刻大漠之星的传言在西域中流传开来，而陆荏恰巧就在石林洞府中，实在无法理解因为这个大漠之星而带来的那么大的影响。
【团队频道】
［陆荏］：难道不是一盆多肉吗？我还养过一个阳台呢
［杨渐望］：所以你为什么还待在那啊？
［陆荏］：想想我也没什么事干啊，气气石观音，我就喜欢看心肠歹毒的绝世美人吃瘪的样子～
［李北邰］：太变态了，真是太变态了
［陆荏］：肥羊最近还好吗？我觉得他的话语中透露着要碧水的渴求
［李北邰］：唉，美人啊美人
［陆荏］：看来真的需要
［裴潜］：不给
坐在梨木床上的道长，长剑抱在怀中，垂首闭目已有数个时辰之久，如同一座雕塑。
萧咪咪从他身后坐起来，纤细柔软的双手攀上道长的肩膀，语声温柔甜美似燕语莺声，“道长在这坐了这么久，一句话都不同我说吗？”
“……”一觉醒来的李北邰茫然地睁开眼睛，也没有去躲开那双对他上下其手的手，顺带低头研究了一下她美甲是什么色调。
“一同来的三个人里，我最喜欢道长了。”萧咪咪趴在他的肩膀上，凑过去贴在他的耳鬓边，“道长忍心看我伤心垂泪吗？”
李北邰诚恳地回答道：“忍心。”
萧咪咪眨了眨眼，当真委屈地落下泪来。
“贫道是出家人，”李北邰岿然不动，“姑娘这样对三清祖师不好。”
“我又不是出家人，三清祖师不会怪罪我。”萧咪咪笑吟吟的，纤指抚过他的脸庞，“只会怪罪你。”
“三清祖师是会怪罪我，”李北邰说，“怪我动剑滥杀生灵，有违道门中人清心寡欲之心。”
萧咪咪：“道长是修道并非修佛，也要怜惜地上蝼蚁吗？”
“不，我说的是你，”李北邰叹了口气，“姑娘是对自己有信心还是对我有信心，连我的剑都未收去，刀剑无眼，何况有我这样的主人。”
萧咪咪却像不在意他后面的话一般，“那道长为何不怜惜我呢？”
帷幔之下，男女仿佛交颈私语的鸳鸯。
李北邰拇指抵着剑柄，弹剑出鞘。
【团队频道】
［叶从心］：为什么不来一发？
［裴潜］：搞得你很懂一样，小孩子一边去
［叶从心］：那你很懂吗？
［裴潜］：不懂
［叶从心］：有人懂吗
［唐卜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水到渠成的事情
［叶从心］：看吧，很懂
［唐卜忝］：就应该切磋测测dps讨论配装啊
［叶从心］：……对不起我刚刚问题的范围开除唐门
［陆荏］：所以肥羊不愧是剑纯啊
［燕昧昀］：快停止你的剑纯行为
［杨渐望］：快停止你的剑纯行为
［裴潜］：快停止你的剑纯行为
［李北邰］：停一停，请你们不要复读了，打扰我打架了。
花满楼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比如帮老师收作业，比如给带他玩的姐姐送花，比如一直在老师耳边念叨家里大哥。
花满楼觉得他锲而不舍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就在今天中午下课的时候，杨先生收拾课本的时候问了他一句，“你大哥今天会来吗？”
花满楼点头如捣蒜，“会来的。”
“嗯。”然后杨先生就没接着说什么了。
花满楼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找哥哥有事吗？”
“是有一些事。”杨渐望思索了一会儿，又转头对花满楼笑了笑，“青梓还在外面等你，快出去玩吧。”
花满楼听话地跑出去了。
花萧宇今天没有带食盒，正徘徊在门口想着用什么比较可信的理由说自己又在小七出去上课的时候来书院。
还没思考完，杨渐望就开门走了出来，正迎面撞上，花萧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见杨渐望展露出微笑，“有事情找你。”
花萧宇呆愣地看她回身走了进去，缓过神来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心口才走进去。
杨渐望是来找花萧宇谈花满楼的事情，本来她考虑了很久了，但是觉得有点冒昧，然后在花萧宇过来的几天在聊天中旁敲侧击了几句，才提出关于花满楼眼睛的事情。
“能治好？”花萧宇一时没想到能听到这个消息，有点没反应过来。
“嗯。”杨渐望点了点头，“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且那个大夫最近好像有其他病人……我们需要商量好空余的时间调配。”
“那再好不过了，如果能治好小七，再多的时间也值得。”
杨渐望：“只是先别告诉他……就算有十足的把握，惊喜也总比失望好。”
花萧宇点点头，“好。”而后他又问了一句，“是要我们去找那位大夫，还是……”
“可能是他会过来吧，他现在也在江南。”
花萧宇想了想，“只是小七没多久也要回去了。”
杨渐望：“那我告诉他直接去你们家便好。”
“……啊，如此也可。”花萧宇低下头，忍不住有点失落，想想也是没有道理，小七治病，大夫也不是她，还指望着杨渐望要关心备至地核照全程吗，也太麻烦人家了。
只是想想以后似乎没什么理由常来徽山书院了，若是还像现在这样未免太冒昧。
杨渐望却在想别的事，她已经提笔在纸上写了很多东西，蘸墨时带着思索说了出来，“最近要抽出点时间招新的教书先生了……”
花萧宇看着她，“要开新的课程了吗？”
杨渐望摇了摇头，“不是，主要因我早晚要离开杭州，需要找一个可靠的人。”
“你……你要离开杭州了？”花萧宇说完这句就沉默了，他也没有其他话可以讲，就算现在就要离开他似乎也没什么立场说些妨碍她的话。
“嗯。”杨渐望看了看他，“不过我还会回来的，毕竟这里是我的故乡。”
花大哥觉得自己今天的心情起伏有点太大，一时找不出平静的言辞对答，就有点怔愣地看着她。
杨渐望也看着他，而后无奈地笑了笑，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我本来是志愿就是走遍五湖四海，教书育人也是我的一个愿望，步履之下得来的经历和知识更加充实，或许待我晚年便会安居下来。”
“那你会时常回来？”花萧宇眼巴巴地看着她。
“或许我会出海也未可知。”杨渐望直视他的目光，“所以我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我现在无法回应你的心意，毕竟我还有对于自己更重要的事情没做。但你若依旧喜欢我，或是等我，这样对你不公平，我也会内疚。”
“无事……”花萧宇垂首咀嚼了一下她的话，然后抬头看着她，“所以……你并没有说你对我无意，只是因为你还有你想做的事情？”
杨渐望：“……也不是这么说……”
“我会愿意等的。”
杨渐望：“所以我最怕的就是这个……”
“那就定个期限，”花萧宇打断她，“五年……七年，在此期间你不必觉得对我有所歉疚，若是……若是七年之后你仍无法回来，且始终对我无意，那我也不会有更多的冒昧之思。”
杨渐望撑着额头，看对面的人十分坚持的样子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婉拒的话，悬在纸上的狼毫不注意滴下墨来。
杨渐望委婉地说：“你父母不会催你吗……家中长子也确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花萧宇：“若是真需要，那我当初中榜的时候也该定下亲了，而且二弟早就成婚了。”
“这……”杨渐望犹豫了一下，“我觉得我确实也不是个宜家宜室的人，也没考虑过……嗯……”
杨渐望看见花萧宇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好像垂头丧气地灰了下去一样，惊恐地止住了话。
花萧宇觉得心上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再多说一句为自己挽留就也不是君子所为了，甚至觉得对方没有直白地拒绝自己真的很照顾他的心情。
杨渐望：……这四十米厚的情人滤镜啊。
花萧宇站起来，躬身作了一揖：“是花某唐突先生了……这些天来给先生带来许多麻烦，抱歉……”
“并没有。”杨渐望忍不住说道，“除了鸽子汤比较咸之外，其他东西还是很好吃的。”
花萧宇眨了眨眼睛，“其他都是城中铺子买的……”
“咳……”杨渐望清了一下嗓子，“你没必要觉得困扰我……其实我……”
【团队频道】
［叶从心］：我觉得爱情和事业并不冲突啊
［裴潜］：但婚姻和事业还是有点冲突的
［叶从心］：但花大哥是个好人吧。
［陆荏］：滴，好人卡
［李北邰］：你们这群愚蠢的浩气，当然是因为时代在变，你看我们正值青春年少，就这么结婚也太浪费时间了吧，虽然说可以先谈恋爱，但在这个时代谁和你爱情长跑啊，礼教束缚着你一踏进火坑想干啥都不行了，所以说结婚有什么用呢
［裴潜］：肥羊说的有点道理，除了第一句
［叶从心］：肥羊说的有点道理，除了第一句
［陆荏］：肥羊说的有点道理，除了第一句
［燕昧昀］：肥羊说的有点道理，除了第一句
［唐卜忝］：肥羊说的有点道理，除了第一句
［杨渐望］：肥羊说的有点道理，除了第一句
［杨渐望］：唉
［陆荏］：叹什么气啊！上啊徒弟弟！
杨渐望：“我只是觉得，人生百年之间，在我与我所愿之事之间这条路，不该让一些没必要阻碍我的事存在。而我对于自己所想的，从来也没觉得时光年岁会拖住我的脚步……就是，哪怕我到了耳顺之年，依旧有无数未知等着我去探求，我也不会就此停步。”
杨渐望看着花萧宇静静地听她讲话，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是假定的基础上，如果我愿意嫁给你然后转入内堂相夫教子，放下我未完成的理想……那换过来，你是否愿意陪我远走他乡，游山历水，编书撰纪。”
太安静了，安静到杨渐望都尴尬了，已经在心里开始祭奠她刚刚死去的企图恋爱的萌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接着提笔批作业。
“……如果你不介意带上我这个拖油瓶，毕竟我不会什么武功。”
杨渐望看到花萧宇的笑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道：“没事，我可以保护你。”
然后就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这算是说定了吗？”
杨渐望不自主地用笔头搔了搔鬓角，一副埋下头更加认真批作业的样子，半天才低声回应了一声，“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剑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