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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无名 鲁滨逊漂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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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停觉得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是自己的注孤生师父出了趟门带回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
朱停仔细用脑子思考了一下,得出结论,“她是病人吧。”
裴潜:“你药煎好了吗?”
朱停乖巧地回答:“已经送过去了。”
然后裴潜头也不回地进了里面,留下慕容仙和朱停面面相觑。
慕容仙蹲下来和朱停说话,“你是他的药僮吗?”
朱停:“是徒弟。”
“哦~”慕容仙点点头,“是徒弟啊,跟着你师父学医?”
朱停:“不是,我不学他的医术,他教我机关术。”
“他还会机关术啊?”慕容仙兴致勃勃地问,“那他还会其他的吗?”
朱停想了想,“他……”
“我都不知道你话变这么多了。”裴潜从里面出来,“平时我和你讲话半个字都懒得说。”
朱停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和你说话明明没说几个字就被堵回去了,我都没见过哪家师父这么喜欢给徒弟噎话的。”
裴潜把笔墨搁好,“当然是为了练你的口才。”
裴潜研了墨,铺开纸坐在慕容仙对面,刚想按照惯例问诊,一开口变成了:“……算了。”
慕容仙疑惑地看他,“为什么?”
“我看你平时应该没什么不适的,该吃吃,该睡睡。”裴潜蘸墨落笔,“纯阴体质而生的病症,一般都会与时令有关。”
裴潜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心,又试了试她的臂膀,“连手臂都是冷的。”
“我都习惯了。”慕容仙把手一下子收了回去,“就算是夏天也没多少热度。”
“平时吃过什么药吗?”
慕容仙:“那些药也没什么用,小时候吃过一点就不吃了,后来也没有胆大的大夫,只是给我开点平和的药。”
裴潜敲了敲桌子,“本身你是寒毒内生,也幸亏你没怎么吃,多的补药也是助长毒邪。”
慕容仙倒是不在意的样子,“反正左右都是吊命,能活过三十我觉得就不错了。”
“没出息。”裴潜瞥了她一眼。
慕容仙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
她打量起了这边的屋子,“你们是借住在别人家吗?”
裴潜低头写字,“这家主人请我为老太太诊病,住在这方便。”
慕容仙随手拿了个摆在面前的鹦鹉样的机关鸟,放在手心里把玩,“如果你要给我诊病,是不是也要住到我家方便一点?”
裴潜:“你家在哪?”
“慕容山庄。”
裴潜:“山高路远,麻烦,不去。”
“我可不这么觉得。”慕容仙笑眯眯地凑过来,“听你的口音明明是长安人士,不也是不远万里到了江南。”
“主要是我乐意。”裴潜走到柜子让开了药箱,“不过若是重金酬请,我倒是可以考虑。”
慕容仙:“看不出来,你是爱财之人啊?”
裴潜按照药方熟练地取了药,装在油皮纸上,“我看着像很有钱的人吗?”
裴潜称好了一剂,拍了拍坐在板凳上专心研究图纸的朱停,把药包塞给他,“去煎了,两副。”
“哦。”朱停臭着一张脸放下图纸,到院子里给药炉生了火。
裴潜在架子前卷起了袖子,用带子绑在了手肘处,在温水里浸了浸,然后点了一盏灯,将针具摊在桌面上。
裴潜将金针过火,“把袖子和裙子都卷起来,袖子到臂弯,裙子卷到膝盖上。”
慕容仙:“啊?”
裴潜瞥了她一眼,手里端着的细长针仿佛闪着充满威胁的可怖的光芒,“啊什么啊,要我动手?”
慕容仙不情不愿地把袖子卷了起来,裴潜隔着她的衣袖托着她的手臂,金针入穴。
“嘶……”
裴潜:“这是最细的针,根本不会有痛觉。”
慕容仙:“但还是跟蚊子咬一样啊,还有点麻,我又不皮糙肉厚的。”
“嗯。”裴潜顿了顿,“待会儿走针会痛一点。”
慕容仙:“我也不是一点痛都不能忍啊。”
“你为什么要帮我看病啊?”
慕容仙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因为裴潜垂下来的发丝落在了她的指尖,从疼痛中转移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手上,一时没有挪开却去捏了一下他的头发,被裴潜斜了一眼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其一当然是医者仁心。”裴潜收回金针,“主要是其二你两个兄长相托。”
“你认识他们?”慕容仙把衣袖放了下来,“那你可别告诉他们我离开山庄了,好不容易我可以出来逛一逛。”
裴潜:“我看你多半是溜出来的,你兄长可说自己的小妹听话懂事不喜乱跑。”
“父亲不许我出远门。”慕容仙支着下颌,“我只能和他说我和哥哥们一起出门了。”
“师父!!”朱停把锅直接端了进来,一句“师父”叫得跟“孙子”似的,“药煎好了!”
裴潜瘫着一张脸,“药渣子留着吗?”
朱停:“留着啊。”
裴潜:“再去煎一份。”
朱停苦着张脸走了出去。
裴潜把罐子里的药倒出一半,端到慕容仙面前,“喝吧。”
慕容仙根据多年喝药经验,“这个看上去很苦。”
裴潜面无表情地拍了一块饴糖放在药碗旁边。
“待会儿朱停煮的那一份你在睡前沐浴用,这里一份晚饭后记得喝。”
“知道了。”慕容仙一口气喝下了药,抓起饴糖放进嘴里才松了口气。
秋风梧再一次见到唐老太太,老太太已经是进入在院子里晒太阳织毛衣的养老生活状态了。
“……晚辈从未听闻过那位小门主,老太太,不知……”
老太太:“门里一个优秀的小辈,秋庄主多年没与我们走动了,不认识也正常。”
秋风梧显然不怎么信,“还会优于珏公子吗?”
秋风梧答应了唐卜忝毫无道理的要求后,唐卜忝就和门中名匠徐夫人闭门进了神机阁,唐珏自愿担任每天给她们送饭的任务,自得其乐地围观。
几天下来徐夫人白发都多了一半,不由叹息,“孔雀翎构造奇诡,巧夺天工,现观前人之物,恍觉自己甚至不够九牛一毛。”
然后徐夫人回头看见小门主大开大合地抬手拆了个弓.弩台。
徐夫人:“……”
正巧进门送饭的唐珏兴致勃勃地看着一地零件,“有头绪没有啊小门主?”
“噤声,”唐卜忝冷酷无情地说,“你的声音充满着愚蠢的气息。”
唐珏给嘴巴做了一个拉上缝的动作,走到桌前去看铺在桌面上凌乱不堪的薄纸张,“你这些都是什么图,毫无条理。”
正在把弩.箭台装回去的唐卜忝掀了掀眼皮子,“你拼起来了就知道了。”
唐珏伸手把所有纸张理在一起,一时也不知道从哪开始拼,碍于面子也没请教唐卜忝,先开始试着叠起来,渐渐地才有了头绪。
“……咦?”不知不觉地,徐夫人走到旁边,将最后一张外壳的图叠了上去,提来了一盏油灯在上方照着,整个雏形显现出来。
唐珏和徐夫人恍然大悟地互相看了一眼。
“小门主可以从前人残卷缺少细处的孔雀翎图纸中拆分每一个部件,”徐夫人说,“当真天资。”
唐珏:“所以这是可以开始动工了?”
徐夫人刚想点头,旁边工作的唐卜忝插了一句,“不可以。”
唐卜忝把钳子一扔,“这里备用的材料太劣质了,够不上孔雀翎。”
唐珏:“……这还叫劣质?”
唐卜忝立即就要出门,“我去后山挖一下。”
“等等等等!”唐珏立刻拦住她,“我去吧,你专心做你的。”
徐夫人笑了笑,“小门主先来吃饭吧。”
海帆扬起时天际红日,豪华客船同许多渔船一起出海,透露出资本家腐败的味道,叶从心盯着船上宛如一个别墅小房子的船舱,心想要是有钱我也这么玩。
苏樱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怎么了,贫穷到看到这装潢不敢进去。”
“……”叶从心镇定自若,“并没有。”
“我在外面透透气。”苏樱走到了船头。
叶从心正想进去,刚踏进去看见面对面坐在桌前的叶孤城和宫九,斟酌着退了出来,思索后走到了船尾吹风。
叶从心对着没有已经看不到边际的海岸方向发呆,自言自语道,“今天渔船好像很少的样子……”
“因为天气不怎么样。”
叶从心被突然出现在身旁的苏樱冷不丁开口吓了一跳,但还是自觉地在船尾上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了个位置,“可是万里无云啊。”
苏樱:“等到了晚上就变天了。”
在海船上航行的时间没什么可打发的,在团队频道里敲人聊天也没几个搭理,只有闲出屁的李北邰和他聊骚,一直到李北邰好像不闲了,叶从心刷了半天的屏也没人回。
叶从心忧愁地叹了口气,随后耳边苏樱就问了一句,“怎么了?”
“啊,”叶从心想了一下,“也没什么,就是好无聊啊。”
“我们可以聊天。”
叶从心愣了一下,转过头正面上苏樱的目光,忽然想起来苏樱平日的性子孤高孤僻,而现如今回想起来,仿佛都能看到一双笑着的眼睛。
叶从心一时哽住。
【团队频道】
[叶从心]:朋友们,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叶从心]:苏樱是不是喜欢我啊_(:з」∠)_
[李北邰]:醒醒,是我的。
[叶从心]:???你都不认识她啊
[李北邰]:天下妹子都是我的
[裴潜]:什么暴言?气纯都不敢这么说
[燕昧昀]:你还是当心你的羊屁股吧
[叶从心]:没人回答我吗?
[叶从心]:完了,越看越像啊
[叶从心]: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叶从心]:不得了了,我突然觉得她好好看啊,噫呜呜噫笑起来更好看了
[叶从心]: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了啊q噫q
[叶从心]:她的手指又白又细诶……她怎么一直笑啊,这谁顶得住啊q诶q
[叶从心]: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裴潜]:为师说一句,还记得世界上三大错觉是什么吗?
【系统提示:玩家[叶从心]获得禁言套餐24小时】
果不其然在天色渐晚的时候,海面上风大了起来,客船驶入了一片雷云之下,船身方向变得不稳。
叶从心和苏樱钻进了船舱,因为防止烛火倒下引燃易燃物,船舱里灭了灯火,漆黑一片。
叶孤城思索了一下,然后拿出了夜明珠。
叶从心看着宛如灯泡的夜明珠咽了咽口水。
宫九也想起来,“我也有,这样子更亮堂一点。”
两颗夜明珠用富有的光照亮了整个船舱。
除了这里四个人,还有叶孤城带的随从,一时间大家也没什么东西打发时间,叶从心提了个建设性意见,“不如我们来玩狼人杀?”
叶孤城:?
一群人勾心斗角了一路,叶从心泪流满面地发现自己果然是最菜的一个,直到外面的小厮喊了一声,“城主,风暴暂时停了,不过我们好像偏离了航向,桅杆也坏了。”
正在考虑刀谁的叶孤城走出了船舱,眯眼向远处望了望,“那里似乎有个岛,停靠一下,桅杆修好接着赶路。”
“是。”
“……海上不知名小岛,一听就是场惊险刺激的冒险啊。”
宫九略带兴致地看叶从心,“剑师怎么知道那不是个荒岛?”
叶从心伸了个懒腰,“荒岛也可以冒险啊。”
宫九:“荒岛多的鸟兽蛇虫,也该小心为上。”
叶从心:“那……”
“那最好不过了,”苏樱说,“我喜欢。”
然令人失望的是,这并不是一个荒岛,虽然他们靠岸的地方杂树丛生,但他们还没整顿多久,树丛之后延展开的一条路缓缓步来了一个人,与这望上去渺无人烟的岛屿格格不入。
叶从心看着那人慢慢走近,将卸下的轻重剑背到背上,随口对苏樱说了句,“事出反常必有妖。”
来人是一个中年近老年样的人,看上去一副老实和气的样子,还别有一身文士的风度,他作揖,“老头子这岛许久没人拜访了,几位莫不是遭海上风浪休憩于此的?”
叶从心率先接话,“对啊你怎么知道?”
老头笑了笑,“这海上风暴不测,有迷路的旅人也是常事。”
叶从心疑惑地看他,“那你怎么说许久没人拜访了?”
老头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确实是许久没人来拜访了啊。”
叶孤城作为船主人,说明了一下,“我等修完桅杆自会离去,叨扰老人家了。”
“不叨扰不叨扰,”老头摆摆手,“几位少侠看着天色已晚,此时接着航行也不方便,不如慢慢修桅杆,随小老儿在岛上休息一会儿?”
叶从心看了看叶孤城,见他还在犹豫,倒是旁边宫九悠哉悠哉地劝道,“叶兄,休息一下也是可行的,我们都在船上晃了一天了。”
叶从心:“我没有异议啊。”
苏樱:“嗯,我也。”
叶孤城这才点头。
穿过杂树丛后才是这座岛真正的面目,当得上是一个海外的世外桃源。小老头说自己名叫吴明,在这座岛上已经隐居很久了。
叶从心本来走在前面,发现苏樱落在了最后,便放慢脚步走到她旁边,本来以为是她累了走得慢,但一会儿后听到耳边压低的声音,“这个岛真奇怪。”
叶从心微微弯下身,“怎么了?”
苏樱:“明明没有其他人,我却觉得处处有人。”
叶从心看了看前面的叶孤城和宫九,“那他们也应该察觉了。”
苏樱点点头。
叶从心笑了笑,“说不定那个吴明老头内功深厚,早就听到我们在说什么了。”
苏樱好奇地看他,“那接下来如何?”
叶从心:“当然是比谁脸皮厚啦。”
事实证明叶从心的脸皮比较厚,他坦然放心地住了下来又吃得酒足饭饱,和吴明聊东扯西。
“这个杯子不错啊。”
吴明见叶从心拿起酒瓷杯端详,不甚在意地说,“只是一个普通的杯子,没什么价值。”
“是吗,我觉得挺好看的。”叶从心对于各领域的知识涉猎并不广泛,但曾被行走百科全书杨渐望随口科普过,又因为这个杯子的年代正好是唐朝,所以认出了这大概属于陪葬品的规格。
入夜叶从心的门被敲响,他开门看见苏樱站在门口,苏樱开口说,“我打算去岛的后面看看。”
“哦哦,好的。”叶从心点头,“你等一下。”
他拿了佩剑和两件斗篷,递了一件给苏樱,走出屋廊的时候苏樱小声说了句,“我若一路撒些药,会驱赶掉虫蛇吗?”
“冬天哪来虫蛇啊,”叶从心四周看了看,没有人声又鬼影幢幢,恍惚间像人在走动,“倒可能会吸引点什么东西。”